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83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看來這頭狐妖在北天牢中突破六階,本就十分勉強,根基虛浮,不堪一擊。】

  【你目光轉而落在蕭笙身上。他此刻渾身血跡斑斑,狼狽不堪——方纔情急之下,不惜動用濁水血脈,將你吐息所化的淨水妖龍強行吞沒,雖然勉強撐住了局面,卻也損耗極重,氣息明顯虛浮了許多。】

  【蕭笙滿臉血跡,神色卻透着幾分癲狂,死死盯着你,低吼道:“顧行,這便是你最後的手段了吧?在我的濁水血脈面前,萬物皆可吞噬!”】

  【“別自不量力,你受死便是!”】

  【你看着眼前這頭同樣身負淨水妖龍血脈的同族。】

  【他的血脈分明是被旁人所鄙棄的濁水廢脈,卻硬是在北天牢中歷經異變,一路修至六階,倒也算得上罕見。】

  【說是廢脈,當真一無是處嗎?倒也未必——能濁萬器、吞神通,已然顯出幾分不凡。】

  【你緩緩開口:“濁水,不過是一條小流罷了,怎麼比得上真正的江河。”】

  【“我淨水妖龍一族,所修便在一個‘淨’字。你那濁水血脈,雖源自同一脈,終究不過是下三品的手段罷了。”】

  【“水利萬物而不爭,至柔而克剛。江河湖泊之水,看似風平浪靜,止於一地,實則暗流洶湧,每時每刻都在流動更替之中,無一刻停歇。”】

  【“而淨化一湖之水,啊,便是我們淨水妖龍所能執掌此果位的關鍵。”】

  【你掌心緩緩升起一團白色光團,瑩潤如夜明珠,晶瑩剔透,不染纖塵。】

  【光團懸浮於空,隨即如漣漪般無聲盪開,波紋層層擴散,蔓延向前。】

  【波紋很快觸及蕭笙。他下意識催動靈氣抵禦,卻發現那光波彷彿無形無質,如同水流穿過指縫一般,毫無阻礙地自他身上穿透而過。】

  【什麼也沒有發生?】

  【蕭笙一愣,正要開口,臉色卻驟然劇變——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猛然自骨髓深處炸開,如萬蟻噬心,如血脈被寸寸剝離。】

  【他嘶聲驚呼道:“這……是什麼東西進了我體內!”】

  【痛苦還在其次,真正讓他驚懼的是,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引以爲傲的濁水血脈,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緩緩消退,彷彿被什麼東西悄然淨化、剝離、取代。】

  【片刻之後,蕭笙怔怔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自出生起便烙印在掌心的那道黑色紋路,竟已消失不見,只餘一片乾淨如洗的肌膚。】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陌生的血脈在悄然湧動。】

  【一股比先前更爲純粹、更爲強橫的血脈之力,自蕭笙體內深處轟然甦醒,如地泉噴湧,直貫四肢百骸。】

  【他原本卡在六階中期的修爲,竟在這股新生血脈的催動之下猛然向上竄動了一截,氣息陡然大漲。】

  【蕭笙怔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更讓他錯愕的是,連額間那道囚中奴的印記,也如同冰消雪融般被那白色的淨化之力悄然抹去,再無痕跡。】

  【他下意識再次展開本命身,一頭通體佈滿藍色鱗片的蛟龍自他身後昂首而出,雙翼舒展,鱗光流轉,姿態華美而威嚴,與方纔那副狼狽模樣判若兩妖。】

  【這股力量不僅將他的血脈提純,甚至連他所受的傷勢都被治癒了。】

  【蕭笙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恍惚與驚喜:“我是淨水妖龍了?我的囚中奴,也解開了……”】

  【你靜靜看着他:“這便是淨水妖龍一脈真正的力量,可淨化一切,亦可將各妖族血脈中的雜質剔除,提純至本源。”】

  【“這也是爲何碧海湖之中九大族願意依附淨水龍族的原因。”】

  【“你所謂的濁水血脈,不過是血脈雜質淤積而成。你的父輩眼界太湥瑥奈凑嬲I悟我族血脈的真諦。”】

  【蕭笙怔怔出神,喃喃重複道:“……眼界太湥俊薄�

  【他抬眸看向面前這位三殿下,猶疑着問出一個盤桓心頭的疑問:“淨水妖龍一脈……當真可以解開囚中奴?”】

  【你緩緩道,“此果位本就與淨水妖龍一族相輔相成。只要將淨水妖龍血脈修煉至一定地步,囚中奴便可自行破除。外界傳聞須八階修爲方能解開,不過是謬傳罷了。”】

  【“當然,也並非全無道理——畢竟只有修至八階,才能真正掌控淨水妖龍的血脈真諦。”】

  【蕭笙眉宇間掠過不解,反駁道:“可你……又怎麼能?”】

  【你微微一笑:“因爲,我本就是這座碧海湖天生的君主。”】

  【蕭笙聽後,目光微變,眼底深處閃過權衡之色——囚中奴既已解開,便不必再受制於人。】

  【他正暗自思量着接下來該倒向哪一方,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想必你是誤會了。我替你解開囚中奴,不過是讓那位等了許久的朋友看看罷了。”】

  【“至於你,會死的。”】

  【說完,一道劍光從杏衣少年的手中亮起,瞬間穿透了蕭笙和胡月兩妖的身體。】

  【劍光將其身體和神魂直接搗碎。】

  【蕭笙、胡月身死!】

  【你看着通道的陰影之處,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第881章 顧長青現身、丹元道人!

  【天玥眼睜睜看着蕭笙與胡蘇被一道劍意凌空斬落,連掙扎的餘地都未留下,而這道劍意,竟出自那位三殿下之手。】

  【她心中翻湧起滔天駭浪。這位碧海湖中公認的庸才,修行不過數十載,非但已至六階,更身負一道劍意,水火雙道並御。】

  【血脈又是淨水龍族這等頂級根腳……如此底蘊,若也能稱之爲庸才,那碧海湖中的顧睿與顧封,又算什麼?】

  【她此刻終於明白,爲何那位大人非要在北天牢中將其徹底誅殺。】

  【這樣的人,若任其成長起來,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一人獨忍數十載罵名,在父母皆不在碧海湖的情況下步步爲營,隱忍至此——這等心性,比他的修爲更爲可怖。】

  【天玥暗自嘆息,知曉今日之事已無轉機。她帶隊親來,卻功敗垂成,非但沒能誅殺目標,反倒白白折損了手中戰力,這樁功績算是徹底落空了。】

  【就在這時,廢墟空地之中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掌聲——】

  【“啪!”】

  【不疾不徐,在這片狼籍之中格外清晰。】

  【掌聲的源頭,來自一道自陰影中緩緩走出的身影——是水煦。】

  【雖是水煦的模樣,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站在面前的,早已不是那個水煦。】

  【因爲那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活物該有的神情。】

  【水煦的身軀之內,藏着另一個人。】

  【他緩緩走出廢墟,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忽而輕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般的感嘆:“也對,顧景明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子嗣。”】

  【“終究是我太過相信眼前所見,被表象矇蔽了太久。”】

  【他頓了頓,“想必不止是我——顧長澤若是見到今日這一幕,也不知該作何感想。是慶幸自己多了個天賦卓絕的侄子,還是嘆惋多了一個同宗之敵?”】

  【你靜靜看着他,方纔那道斬殺蕭笙與胡蘇的劍意,此刻已如飛燕歸巢般悄然收回袖中,無聲無息。】

  【這一劍,正是你在長澤侯府中觀七劍奴合擊之陣所悟。】

  【你將其取名“含光”——劍光融於光影之間,疾如電逝,無跡可尋。像蕭笙、胡蘇這等同境大妖,頃刻之間便可斬落,連反應都來不及。】

  【杏衣少年抬眸看向水煦,脣角微揚,不慌不忙地問道:“那我該怎麼稱呼你?是喚你武澤侯……還是四叔?”】

  【水煦卻沒有作答,反而不緊不慢地打量着你,目光帶着幾分審視,幾分興味:“你似乎並不怕我?”】

  【他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當年你那位父親,年少時也沒贏過我太多次。只是果位之爭,他勝了我一局罷了。”】

  【“至於顧長澤,當年也還算是個英雄。只不過他被情所困,沉溺於兒女情長,終究沒能走到那一步。”】

  【“我輩修士所求者,乃是長生大道。什麼兒女私情,不過是迳咸砘ǖ闹βT了。”】

  【“正如大樹參天,主幹若不成,枝枝蔓蔓再繁茂,又有什麼意義?”】

  【他看了你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告訴你,你父親看似是個癡情的龍君,可他的那顆心,比碧海湖的底還要深,還要冷。”】

  【“你以爲他在乎什麼?夫妻之情?兒女之情?都是屁話。”】

  【“這座碧海湖裏,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你作爲他的兒子,他明知道把你留在碧海湖會死,可爲了他的大計,他還是這樣做了。淨水妖龍一族,終究是薄情的妖族。”】

  【水煦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你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這番話的分量,在場醒悸牭谜媲小!�

  【此人雖未親口承認身份,卻直呼水德龍君之名,言語間更對顧長澤等舊事如數家珍,不乏冷嘲熱諷之意——敢在碧海湖的地界上如此肆無忌憚,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醒闹薪砸巡t然:這位寄身於水煦體內的存在,多半便是碧海湖中除顧長澤之外的另一位八階修士,同樣執掌着控水神通部分職權——顧長青!】

  【這位武澤侯顧長青,已至八階妖族之境,距那至高果位,僅差臨門一腳。】

  【且服氣道統一脈,越往高處行,每境之間的鴻溝便越是不可逾越,仿若天塹橫亙。】

  【若此人當真是顧長青,那整座北天牢的妖族加在一起,也難敵他一人之威。】

  【葉辰君臉色難堪至極,他雖早有所料,推算幕後之人或爲顧長青,但當真見其現身時,仍覺心頭一沉,如墜寒淵。】

  【要知道,即便葉家在北地最鼎盛之時,族中亦未出過一位八階修士。】

  【此等修爲,已非數量所能彌補,乃是本質之差,雲泥之別。】

  【南蜀之地,各大妖王與魔主之間,早有舊約相束。】

  【八階修士,不得插手勢力之爭。因其一旦出手,山河傾覆,江流倒卷,湖泊亦可乾涸。】

  【而今,這座天牢之中,竟現八階修士,便意味着,今日之局,怕是再無轉圜餘地了。】

  【法寶內臺之中,柳穗與渡厄散人皆已猜出水煦的真實身份。】

  【柳穗心頭驟然一緊,未料這武澤侯翻臉如此之快。】

  【今日北天牢中,小行尚未來得及真正成長,小姐又不在身旁,這般猝然發難,只怕凶多吉少。】

  【幸而柳穗久歷殺伐,雖心中驚惶,面上猶能鎮定。他清楚,若過不了眼前渡厄散人這一關,便休想踏出這擂臺法寶內臺半步。】

  【渡厄散人眉頭微蹙,心中亦暗叫不妙。】

  【他本是七階修爲,原可掌控全局,可顧長青一旦現身,他今日重獲自由的籌碼,便又薄了一分。】

  【渡厄散人內心發狠:不行,誰也不能阻他掙脫囚唬孬@自由。】

  【但他也明白,顧長青若是真身降臨,便再無掙扎餘地。所幸此次不過是借體借法降臨,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當下之計,唯有先牽制住柳穗,令其無法插手外間戰局,再伺機脫身,方是上策。】

  【你抬眼看向水煦,聲音平靜:“沒什麼好怕的。”】

  【“你又不能真身降臨此地。再說——就算我怕,四叔,你便會收手麼?”】

  【“你既已決定捨棄整座北天牢,不就是爲了置我於死地?”】

  【水煦聞言一笑,望着你這副鎮定模樣,眼中反倒露出幾分真切的欣賞:“我淨水妖龍一族,代代皆有英才,顧封、顧睿皆不算庸碌。”】

  【“可與你相較,終究差了太多。”】

  【“到了此刻,我看得出你不是強撐。你氣息平穩,心緒未亂,確實像是另有倚仗。”】

  【“說吧,是還有什麼後手未出,還是你父母替你留了什麼手段?”】

  【你搖了搖頭,坦然道:“母親也未曾料到,建木之會,竟會生出這般變故。”】

  【“至於我那位父親,說實話,我也從未真正看透過他。”】

  【話音方落,對面水煦終於綻出一抹暢快笑意。】

  【“哈哈,顧景明,你可聽見了?連你親生骨肉,都不信你!”】

  【水煦笑罷,復又看向你,語氣鬆了下來,“我同你說了這許多,你是極聰明,應當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必殺你。你只需歸順於我。”】

  【“顧長澤能押注顧睿,我同樣能押注你顧行。”】

  【“屆時,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不,是龍君。”】

  【“如何,顧行?”】

  【這番話落在場中,醒闶锹牭们迩宄!�

  【天玥倒不覺意外。長青大人慾成大事,自然需得臂助,而這位三殿下,心性與手段皆是上乘之選。】

  【渡厄散人卻心頭一沉,暗叫不好。若顧長青當真與顧行化敵爲盟,那他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即便不死,也多半難逃再次被囚中奴所制的命摺!�

  【渡厄散人最不想看的一種情況似乎就要發生了,顧行如今面臨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生死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