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24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周亮當即僵在原地,滿臉錯愕:俞公子?

  哪裏來的俞公子!

  不會指的是俞師弟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

  柳杏亦是有些愕然。

  她原本滿心以爲,夏幽蘭上前定然是一番刁難斥責、言語刻薄,好好折辱俞客一番。

  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夏姐姐語氣裏竟帶着幾分難言的委屈,甚至放低的姿態,輕聲喚出那一句:

  “俞公子。”

  夏幽蘭目光落向俞客,輕聲道:“俞公子,今日尚有甲等上房空着。”

  柳杏心頭又是費解。

  那兩間甲等上房,明明早已提前許諾給了李清水與藍鈺,此刻怎好驟然反悔,轉手讓給一個外門弟子俞客?

  她實在猜不透,夏幽蘭這般行事,究竟是何用意。

  一旁的陳嬤嬤同樣一頭霧水,卻深知尊卑規矩,不敢貿然插口打斷東家的話。

  周亮站在原地,一臉茫然,俞師弟什麼時候認識這位醉江月的東家了?

  俞客眸光微斂,略一沉吟,淡淡開口:

  “夏東家,我們已經找好,便不叨擾了。”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眼下最好便是不與夏幽蘭再有牽扯糾葛,換一處酒樓設宴,也無甚大礙。

  可誰料!

  夏幽蘭竟直接上前張開雙手,硬生生將俞客二人的去路攔住。

  這一月來,她日夜心神煎熬,早已被萬般心緒折磨得苦不堪言,此刻也顧不上世家顏面、大家身段了。

  她抬眸凝望着俞客,一月未見,少年身姿愈發挺拔,眉目反倒愈發清俊朗潤。

  尤其是一雙眼眸,澄澈清冷間,又藏着幾分溫潤平和,叫人望之心頭微動。

  夏幽蘭語氣裏帶着懇切,輕聲道:“俞公子,上月之事,是幽蘭過錯在先。”

  “可否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眼前這一幕!

  直叫一旁的陳嬤嬤目瞪口呆,幾乎疑心自己老眼昏花。

  素來端莊自持、矜貴淡雅,出身紫府世家的二小姐,何曾有過這般失儀失態的時候?

  柳杏更是不敢相信,她從未見過夏幽蘭這般放下身段,做出如此不顧體面的舉動。

  俞客還是準備,出言婉拒。

  夏幽蘭卻似忽然福靈心至,心頭一動,柔聲問道:

  “俞公子,你此番設宴,莫非是與藍鈺公子同來?”

  “還有內門那位重瞳的李清水,也會一同赴席嗎?”

  周亮聞言眼中驟然一亮,連忙取出通訊玉牌回信。

  轉瞬之間,玉牌上便傳回了訊息。

  周亮暗自詫異,李師姐回信竟這般迅捷。

  只見玉牌之上字跡清晰:

  【沒錯,屆時藍鈺師弟、劍魂,連同陳驚秋師弟在內門之內,盡數前來赴宴。】

  【我與藍鈺師弟擔心來人卸啵谧斫绿崆岸嘤喠藘砷g上房備用。】

  【俞師弟,到了嗎?】

  俞客看罷訊息,見狀也不再推辭,只得緩緩頷首:“那今日,便勞煩夏東家費心安排了。”

  聽聞此言,夏幽蘭臉上終於漾開一抹笑意,當即吩咐:“今日,醉江月所有乙等及以上上房,全數爲俞公子備下。”

  身後陳嬤嬤連忙躬身領命。

  夏幽蘭略一思忖,似乎覺得不夠,“今日醉江月所有人的花銷,一概全免,便算作我向俞公子賠罪致歉。”

  周亮一時間目瞪口呆。

  什麼,今天全場俞師弟做東!

  俞客看向這位夏幽蘭,越發不解,上次不是她存心找自己茬。

  今日怎麼又變了一個人了。

  夏幽蘭察覺俞客目光,竟然沒來由臉色一紅。

  俞客只道,“夏東家,不必如此,醉江月本就是開門做生意,如此這般,倒是我不好意思了。”

  夏幽蘭聽了這話,心底卻悄然一喜。他這般言語,是不是體恤自己、爲自己着想。

  一念及此,她又不禁回想起昔日種種。

  倘若當初之時,他便似今日這般,肯多看她一眼,肯好好同她說幾句話,自己又怎會一時意氣,做出那般糊塗事來。

  一旁的柳杏靜靜瞧着夏幽蘭臉上交織的委屈與女兒嬌羞之態,心頭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

  柳杏此刻卻明白一點,原來俞客非但同陳驚秋交情深厚,與李清水一袃乳T翹楚亦是相交莫逆。

  這般一想,夏幽蘭先前一反常態、主動示好的種種舉動,到說得通一部分了。

  倘若方纔執意將俞客拒之門外,那便等同於硬生生徹底將此人得罪,得不償失。

  柳杏移步上前,對着俞客微微一禮:“柳杏,見過俞公子。”

  俞客亦笑着招呼道:“柳會長。”

  隨後,在陳嬤嬤與一泄苁乱恍驚愕的目光裏,夏幽蘭身姿溫婉,竟似小鳥依人般靜靜立在俞客身側,一同緩步踏上雲梯。

  樓下大堂之中,不少外門弟子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人人面露難以置信。

  不多時!

  醉江月內便傳遍了消息,今日全場所有開銷,盡皆由這位俞客一人買單。

  一時間滿堂譁然,更有不少人滿心好奇,紛紛低聲探問:

  “這位俞客,究竟是何方人物?”

  周亮走上雲梯,頭還是懵的。

  不是,俞師弟,現在這麼有面了?

第821章 醉江月熱鬧、見過雲霄仙子!

  夜幕緩緩垂落,有了暮色。

  今日的醉江月,與往日不同,連平日裏千金難求的甲等上房,竟被人盡數包下。

  更令人震驚的是,此番宴席有人主動做東,全場開銷一概由其包攬。

  這般闊綽手筆,數十年來都未曾有過。

  “外門弟子,俞客。”

  這個名字,在場腥藷o一聽聞,陌生得很。

  柳杏停在了甲品上房的門外,有些無奈,畢竟是私人宴會,她沒有理由跟着進來。

  只得,看着周亮和俞客,還有夏幽蘭走入。

  她覺得這位幽蘭姐這般,有些輕賤自己了,作陪一位外門弟子,爲對方這般“養望”,實在有些不值!

  以後要是交往,其他外門之中傑出之人,又該如何?

  周亮和俞客,步入甲品上房,內裏景緻極盡雅緻巧思。

  入門便見一彎潺潺清溪,白霧氤氳繚繞,一座古樸木橋凌空橫跨溪上,自成一派小橋流水的清幽意境。

  踏過木橋,溪岸兩側早已擺開聯綿宴席,桌上珍饈佳餚琳琅滿目,皆是世間上等美味。

  周亮眼中滿是新奇好奇,他素來是頭一回踏入這般頂級雅緻的上房,笑嘻嘻道:

  “今日倒是沾了俞師弟的光,纔有此眼福口福。”

  他目光下意識落向身後那位已然挽起青絲的女子。

  身爲醉江月的東家,夏幽蘭剛剛特意換了一身素淨尋常的衣裙,不想惹人注目。

  夏幽蘭跟在俞師弟身後,倒是像一個女侍一般。

  只是,實在過於相貌氣質太過於豔麗,很難不留意。

  俞客本想拒絕,可是對方花了這般代價,也只好由着夏幽蘭。

  周亮將眼前種種盡收眼底,心中想到。

  經此一宴,待到明日,俞師弟之名必定傳遍整個外門,名聲大噪。

  包下整座醉江月設宴,連東家都甘願屈身相伴。

  這般排場,何等轟動。

  他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豔羨,可轉念一想,俞客乃好兄弟,此番風光又無需自己破費,不由得又滿心歡喜。

  不多時,俞客與周亮走到席間前列,落座入席。

  一旁自有侍女容貌秀美,想要近前侍奉周亮,卻被他婉拒。

  今日李師姐同在席中,他自當守禮,豈敢隨意放。

  俞客身側,夏幽蘭親手輕柔爲他斟酒添杯。

  “俞公子,請飲。”

  俞客垂眸,望着身側跪坐侍奉夏幽蘭。

  她褪去鞋襪,露出一雙纖白柔嫩的足趾,姿態恭謹至極。

  他心中生出幾分無奈。

  如今的他,雖說不再遮掩自身鋒芒,否則先前在藏仙地之中,也不會出手展露實力。

  若想踏入內門、習得宗門真傳,俞客便必須像藍鈺、李清水那般,積攢起真正屬於自己的赫赫聲名。

  這份名望,本該是在即將到來的外門大比上,憑自身修爲道術掙來的。

  而非是,靠着包下整座醉江月,這般造勢。

  “夏東家,實在不必如此。”

  “俞客擔當不起。”

  夏幽蘭卻柔聲回應:“這本就是幽蘭該做的。”

  不知不覺間,她稱呼已然悄然改換。

  俞客見她性子執拗,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推辭。

  抬手接過酒杯,緩緩飲下。

  一旁的周亮望着俞客一襲青衫獨坐自飲的模樣,只覺他周身自有一股清逸絕塵的風骨,哪怕只是靜靜飲酒,也風姿卓然。

  戌時將至。

  醉江月二樓的廂房中,柳杏憑窗而立,指尖微蹙,心頭莫名紛亂不寧。

  冥冥之中,她總覺得自己好似錯過了至關重要的什麼一般。

  她倚着窗沿,目光望向樓下大堂,暗自揣測今夜究竟會有哪些人物赴宴。

  倘若連李清水和藍鈺最後沒有前來,那夏幽蘭這番大張旗鼓的鋪排,到頭來只會淪爲一場笑話。

  正心緒百轉、念頭浮沉之際,幾道清雋身影緩緩步入了大堂。

  柳杏眸光驟然一凝——是李清水!

  只見一道身姿綽約的面紗女子,身後跟着四五名隨行內門弟子,緩步踏入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