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不過是幾名宗門弟子前來宴飲,原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無妨。”
她淡淡開口,“杏妹妹也不是外人。”
得了准許,陳嬤嬤這才躬身恭聲稟報道:
“回二小姐,來的是內門的蕭騰山與明玉珂二人,已然要在定下了雅間。”
一身藍衣、氣質清冷的柳杏聞言心中微有詫異。
不過兩名尋常內門弟子,按理還不至於讓醉江月這般鄭重上報。
夏幽蘭緩緩抬眸,她面上沒有神情,可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間,自有萬千風情悄然流轉,開口解釋道。
“妹妹有所不知,這二人雖只是內門弟子,但背後站着的卻是李清水。”
“重瞳子李清水?”
柳杏心中頓時瞭然,這個名號,無論宗門內外皆是如雷貫耳,的確值得醉江月這般慎重稟報給夏幽蘭。
夏幽蘭微微頷首,輕聲道:“如今這位重瞳子已是真傳弟子,早已被宗門當作未來峯主悉心栽培,地位早已穩固。”
“既然是她的人,便將醉江月的天品上房撥予他們使用。”
天品上房,乃是醉江月規格最高、最爲尊貴的頂級雅間。
陳嬤嬤又接着稟道:“除卻蕭騰山兩位之外,水彰峯的藍鈺亦遣了內門弟子前來,有意今日也在此設宴相聚。”
聽到藍鈺二字,柳杏眸中又是一動。
藍鈺這位“靜水龍君”如今在水彰峯的聲勢,絲毫不遜色於李清水。
她轉頭看向夏幽蘭,倒是想知道,這位姐姐會如何?
紫衣的夏幽蘭從容道:
“這個簡單,醉江月共有兩間天品上房,素來留有一間常年備用,今日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陳嬤嬤神色猶有遲疑,嘴脣動了動,卻遲遲沒有繼續開口。
夏幽蘭目光一轉,疑惑道,“嬤嬤,你說便是。”
“莫非,今日還有內門弟子而來?”
嬤嬤緩緩道,“那倒不是!”
“是一位外門弟子,名叫俞客。”
夏幽藍一愣,“俞客!?”
第820章 夏幽蘭的糾結、俞公子買單、這麼有面!?
“俞客?外門弟子?”
柳杏秀眉輕挑,目光落在身旁風姿綽約的夏姐姐身上,帶着幾分好奇與探究。
在神霄宗,夏幽蘭能開設下醉江月,自然背後倚靠的有一位大真人,其祖母,當年還是三洲聞名的煉器大真人。
夏幽蘭在外門人脈極廣,交往的多爲宗內青年才俊。
難道這位俞客,也是位深藏不露的天驕?
不然,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幽蘭姐姐,怎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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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李清水,便是從中脫穎而出,直達真傳弟子之列,更是有望角逐一脈山主之位的存在。
甚至,內門八脈有的三位山主都是從外門崛起。
外門,亦是各大勢力家族競相下注佈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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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之後,便是神霄宗的“禁胬”,世家大族插不上手。
外門之中各種產業,除開盈利之外,其核心都是在外門之中結交神霄宗弟子。
夏幽蘭回過神來,神色迴歸淡然。
柳杏見狀,不再追問。
兩人雖在家族中處境相似,這些年交情深厚,但涉及真正的利益時,心照不宣。
只是,俞客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夏幽蘭自知剛剛失態,主要是第一次遇見“俞客”之後,祖母離世時留給她的“玉貔貅”便碎了。
祖母說過,若是玉貔貅碎掉!
那麼就是她此生遇到了最貴之人。
後面她一直心神不寧,好幾日沒有靜下心修煉。
柳杏眉頭展開,笑道:“幽蘭姐,我想起來了,上次在鴻呱虝完愺@秋一路而來的好像就是俞客。”
夏幽蘭點點頭:“上次還導致妹妹,開罪了陳驚秋。”
柳杏回憶起來——那次在鴻呱虝撵o室裏品茶,夏幽蘭似乎有意針對俞客,她爲了維護夏幽蘭的面子,便得罪了俞客,沒想到陳驚秋竟然當成翻臉。
雖然後來送了一座洞府給俞客賠禮,事情也過去了近兩個月,但到底留下了芥蒂。
柳杏試探道:“莫非夏姐姐和這俞客有舊怨?”
夏幽蘭聞言,又是一怔。
上次爲何“排擠”俞客?不過是她覺得那俞客竟不理睬自己,心中不忿,纔有意爲之。
事後想來,實在後悔,心中更是心中如抓耳撓腮般難受,又發堵。
又委屈,爲什麼,他都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
這個俞客,怎麼對自己一點也不在意?從來沒有誰這般對她。
夏幽蘭曾派店中的嬤嬤幾次去往外門的小院尋找俞客,可每次都撲了個。
陳嬤嬤也因此記住了俞客這個名字。
柳杏見夏幽蘭沒有回答,又想起上次之事,開口道,“以姐姐的家世背景,一個外門弟子,也值不得姐姐瞧上幾眼。”
她又溫聲勸道:“只是此人與陳驚秋和藍鈺,相交甚篤,姐姐還是莫要輕易招惹爲好。”
“此二人,藍鈺已經成勢,陳驚秋也是非凡。”
“若是姐姐看着他礙眼,大可吩咐嬤嬤出面,不必理會,或是尋個由頭說沒了住處打發走便是,萬萬不必親自出面刁難。”
“跟一個外門弟子置氣,反倒平白落了姐姐的身份。”
夏幽蘭心知柳杏已然誤會,可心中藏着難言隱情,難以辯解。
一旁的陳嬤嬤亦暗暗看向東家,心底疑惑。
莫非東家心中竟對那外門弟子存着怨懟?
倒是自己先前看差了心思。
柳杏主動開口道:“陳嬤嬤,便由我替你們東家做主吧,趁早打發那人離去便是。”
陳嬤嬤揣摩到其中之意,抬眸望向夏幽蘭,見她神色糾結、心緒難平。
沉吟片刻,終究躬身回道:“東家,那老奴便依柳會長的意思行事了。”
陳嬤嬤躬身退出雅室。
片刻之後。
夏幽蘭臉色恢復平靜,心中有了決心。
“妹妹,我得去看看。”
柳杏見狀,秀眉微微蹙起。她有心再勸,卻又不好多言阻攔,心底終究藏着一份愧疚。
昔日那樁事端,本就是因她冒然請來了陳驚秋才掀起風波,至今心中仍有愧意。
只得默默抬步跟了上去,只是不解,夏幽蘭爲何偏偏要與區區一個外門弟子針鋒相對。
猜不透其中緣由,只祈願,待會千萬不要鬧到彼此難堪、下不來臺的地步。
兩女懷着各自心緒,一同移步,往醉江月一樓走去。
~
醉江月一樓大堂雕樑畫棟,陳設奢華,處處透着富麗堂皇的氣派。
俞客與周亮並肩走入堂中。
周亮心頭隱隱發虛,小聲惴惴道:“待會兒李師姐她們要是來了一大羣人。”
“那我的錢袋子可就要遭大罪了。”
相較他的忐忑,俞客心中卻另有思量。
這醉江月看似是對外迎客的酒樓,實則內里門道頗深。
今日若是李清水一袃乳T弟子當真赴約前來,說不準這場宴席,醉江月便會直接免了。
況且此番宴席本是周亮做東,只要能請動李清水這般身份不俗的內門弟子到場,最後出盡風頭、受人追捧的,依舊是周亮。
這便是世人常說的“勢”。從不用恃強凌弱、威逼恐嚇,只需身邊聚攏的人多了,自然而然便能生出一股懾人之勢。
俞客當然不會坑害自家兄弟,卻也沒有點破,讓周亮再多忐忑一下。
可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
俞客兩人剛在大堂站定,便見一位衣着考究、氣度沉穩的嬤嬤迎面走來,看周身架勢,便知在醉江月中位高權重,身後還跟着數名畢恭畢敬的管事。
陳嬤嬤臉上掛着幾分笑意,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最後有意無意地在俞客身上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抱歉了兩位。”
“今日醉江月所有上房,皆已盡數訂滿,實在騰不出空餘。”
周亮聞言,面露疑惑,“怎麼會?此刻纔剛過中午,怎可能就訂滿了?”
“丙等上房也全都沒有了嗎?”
陳嬤嬤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今日所有客房,早已被提前預定一空。”
周亮納悶,若是醉江月訂不到上房,便只能倉促另尋他處。
可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這般倉促折騰,萬一耽誤了宴會。
關乎於李師姐,這次又是自己做主安排,他倒是有些急切。
俞客也是沒有想到,這麼早就沒有了房嗎?
“不急,我們再換別家就是。”
“給李師姐,說一聲就行。”
周亮也是無奈,正準備拿起玉通訊玉牌。
就在此時!
醉江月大堂中央的雲梯緩緩垂落,兩道身姿綽約的女子緩步走下,吸引了一心抗狻�
爲首女子身着一襲紫衣披肩長裙,提起裙子快步走上前。
“等一下!”
陳嬤嬤聞聲立刻躬身轉身,恭謹喚道:“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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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客抬認出了二人——爲首的正是醉江月的東家夏幽蘭,跟在她身後的藍衣女子,便是鴻呱虝䲡L柳杏。
看清來人,他隱隱品出:想必是上次在鴻呱虝约号c夏幽蘭結下的嫌隙,才引得故意不給他二人留房。
周亮從未見過二人,先是被兩人容顏驚得一愣,得知身份之後。
連忙整理衣衫儀容,正欲上前招呼。
可萬萬沒料到!
夏幽蘭徑直走來,率先開口喚道:“俞公子,還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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