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只一出手,便直接催動了自己的獨門祕術。
俞客周身月華流淌,太陰法衣護住己身。
可他很快便察覺,對方沒有絲毫法力波動,也沒有絲毫傷害。
俞客抬眸望去,前方早已化作一片茫茫白霧,迷濛繚繞,遮斷視線,四面八方都變得晦暗朦朧,再也辨不清景物方位。
蒼茫虛空中,大司命縹緲悠遠的聲音緩緩響起:
“耳聞闐闐,謂之於空。”
話音落時,俞客眼前的白茫茫霧祗E然褪去,天地一瞬間墜入無邊漆黑,雙目徹底失去視物之能。
緊接着,大司命的誦唸再度傳來:“鼻觀芳渚,沐餘於無。”
俞客只覺鼻間一空,世間萬般氣息盡數消散,再也嗅不到分毫氣味。
“舌卷桂漿,咽明玉涼。”
“身承扶木,沾餘清揚。”
“五氣氤氳,與天低昂。”
空靈玄妙的咒語聲聲不絕,悠悠迴盪虛空之中。
伴隨着每一句法咒落下,俞客的五感便被逐一剝奪,聽覺、嗅覺、觸覺、味覺盡數消融,最後連耳邊的聲響也徹底歸於沉寂。
此刻的他,彷彿被囚禁在一座無邊無際的漆黑牢谎Y。
到了最後!
連這片沉沉黑暗也緩緩褪去,天地萬物盡數歸零,只剩下一片蒼茫的死寂空寂。
這一幕落在蕭騰山腥搜壑校瑓s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那道潔白神光從大司命掌心湧出,瞬間將俞客周身牢牢徽种幔笏久汶p脣輕啓,低聲誦唸起晦澀難懂的咒文。
細碎的呢喃如同蟲蟻嗡鳴,縹緲斷續,根本無法聽清一字一句。
而被白光徽值挠峥停碥|驟然僵滯在虛空之中,一動不動,宛若一尊泥塑石像,連雙眼都凝住不動,忘了眨動分毫。
“怎麼回事?”
蕭騰山神色驟變,“這是大司命從未在外展露過的道術!”
“難道是傳聞中的迷魂祕術?”
二人心急如焚,正要縱身出手相救,卻驟然察覺,精衛等人的氣機早已牢牢將他們鎖定。
只要他們敢輕舉妄動,對面幾人便會立刻發難。
“這……眼下該如何是好!”
明玉珂心急如焚,臉色慘白。
反觀另外的明華月府。
精衛等人,見到此情此景,眉宇間反倒掠過一絲喜色。
他們心中再清楚不過,這正是大司命的獨門道術——牧神。
此術霸道詭異,能夠直接剝奪生靈五感,甚至侵蝕禁錮神識,中術之人會徹底斷絕對外界一切的感知。
淪爲盲聾癡啞之輩,就連自身神魂都難以掙脫束縛。
眼下的俞客,已然深陷如這道術之中。
精衛原本還憂心大司命太過輕敵,沒想到是俞客太過於自傲了!
俞客自始至終不閃不避,竟硬生生全然承受了這門可怖祕術。
虛空之上。
大司命輕輕搖頭,眸中滿是不屑:“當真狂妄自大。”
“也好,倒省得我再多施展道術。”
“既然自尋死路,那便就此死吧。”
這邊的變故波動,自然而然也牽動了遠處激戰的劍魂、李清水一行人。
小妖聖冷眼瞥向戰局,聲音遙遙傳來:“怎麼?你們的同伴眼看就要身死,你們卻坐視不理?”
“人族果然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劍魂聞言,卻是神色不變,“他的實力連我不敵,不會輕易殞命於此。”
小妖聖眉頭驟然一蹙。
她深知劍魂的強橫,萬萬沒料到對方竟會對俞客給出如此高的讚譽。
她與東王公二人聯手,一時間竟也難以徹底解決李清水三人,戰局陷入膠着。
一旁的東王公,忽然想起當日俞客施展出的那一道劍意,其中隱隱蘊含着直指大道的求道真意,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比擬。
大司命也不在拖延,眉心驟凝,一道漆黑凜冽的凶煞,破空而出,徑直朝着俞客轟擊而去。
俞客依舊佇立原地,分毫未動。
一旁的蕭騰山見狀心急如焚,當即縱身欲上前營救,卻被巴蛇第一時間攔下。
明玉珂亦同時動身,也被春神阻截。
蔡英招與精衛之間氣機早已對撞,緊繃到極致。
所有人都被死死牽制,已然救援不及。
在精衛眼中,此刻的俞客已是必死之局,斷無生機。
可誰也未曾料到,下一刻!
那勢如雷霆的漆黑煞光重重轟擊在俞客身上,預想中肉身碎裂、神魂俱滅的場面並未出現,甚至連一層防禦都未曾破開。
俞客周身月華潺潺流轉,狂暴的煞光落在其上,便如同滔滔河水拍打在磐石礁石之上,轟然潰散,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掀起。
大司命雙目驟然一凝,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道凶煞乃是他所種下道術之一,威力霸道絕倫,莫說是第四天梯修士,就算是第五天梯的強者,也難以硬抗。
更何況此煞天生帶有腐蝕之能,尋常法寶觸之便會靈性盡失。
換做一般第四天梯修士,縱使手持防禦法器,也難逃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眼前的俞客,竟安然無恙,連分毫傷勢都未曾沾上!
“這……絕不可能。”
大司命失聲低喝,眼底滿是震駭,當即再度催動,又一道漆黑凶煞奔湧而出,帶着摧山裂石之勢狠狠撞向俞客。
還是和剛剛一般!
竟然毫無反應,直接潰散。
一旁的精衛眉頭緊緊擰起,凝神細看之下,只見俞客依舊雙目空洞,神態沉滯,顯然還深陷在“牧神”術法的禁錮之中,五感盡失,神識封閉。
周身更是沒有半分主動咿D的道力波動,也未曾祭出任何護身法寶。
難道,那層縈繞在他體外的月華,是肉身自發凝成的先天道韻,便能擋下如此凶煞攻勢?
這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大司命顯然無法置信,不再執着於單一煞功,口中法訣急誦而出,道力咿D。
他從儲物袋之中倒出無數金石,四面八方有風匯聚,金石化作無數細碎的塵沙,漫天盤旋飛舞。
此乃他另一門道術——沙羅風塵。
漫天金沙如同洶湧海潮般鋪天蓋地湧向俞客,頃刻間將他團團裹入巨大風漩之中,無數金石沙礫暗藏鋒銳,欲要侵蝕其肉身、磨滅其神魂。
俞客周身光暈流轉。
漫天寂滅塵沙一觸及月華,如同冰雪消融,紛紛簌簌散落,連一寸都無法逼近俞客的身軀。
大司命瞳孔驟然猛地收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兩門道術接連出手,竟都無法破開對方分毫防禦。
更何況,俞客此刻尚且深陷他的牧神術禁錮之中,五感盡失,神識沉寂,根本沒有半分自主抵抗的意識。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大司命語氣中已然帶上了難以置信的失態。
他對自己術法的威力再清楚不過,即便是聖子,若是猝不及防之下中招,也難免身受重創。
可眼前此人,自始至終安然佇立,毫髮無損。
一旁的巴蛇等人皆是面色駭然,心中對俞客的忌憚與恐懼,霎時間又攀升數分。
精衛似是驀然察覺到了異樣,她抬眸望向天穹之上高懸的那一輪皎月。
“司命,是月光!”
“他身上的護體道力,本源竟來自那輪月華!”
大司命聞聲順勢抬眼望去,果然見到俞客雖依舊身形僵立、神志沉淪。
但李清水於虛空召來的那輪明月,正有絲絲縷縷的清輝垂落而下,源源不斷縈繞在他周身。
精衛又道:“此人必定身負天生道體,與月華氣息相通,能自行引動月光在體表凝成法衣,無需自身催動,便能禦敵於外!”
“司命,先隔絕月華!”
“只要斷了他的月華之力,方能徹底斬殺他!”
至此,大司命再不敢有半分輕敵,心底徹底將俞客視作勁敵。
若非對方深陷牧神術禁錮,此番勝負猶未可知!
他不敢耽擱,指尖一捻,徑直祭出一件烏黑法寶,那是一方古樸烏蓬,脫手便迎風暴漲,化作黑影,緩緩升空遮蔽。
將灑落的月華徹底隔絕在外。
大司命眼底殺意森然,冷聲道:“沒了月華依仗,我看你這次還如何抵擋!”
說罷便要催動凶煞。
精衛見狀,再度提醒:“司命不可急躁!先以祕術消磨他道行。”
“務必做到一擊必殺,絕不能給其半點喘息之機!”
“此人恐怕,不弱於李清水。”
大司命聞言深以爲然,輕輕頷首。
對付這般物,萬萬不可有絲毫大意。
他不再猶豫,掌心翻轉,將手中混元金斗驟然調轉,道力瞬間灌入鬥中。
再同時施展道術!
混元金斗輪轉不休,鬥身之上黑芒翻湧,一道道幽邃詭異的波紋自鬥口瀰漫而出。
化作無形道力,悄然徽窒蛴峥椭苌怼�
這便是大司命最爲可怖的道術,能借金斗之力煉化修士根基,消磨道行本源。
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流順着虛空遊走,悄然纏上俞客的身軀,順着經脈往裏滲透,妄圖蠶食他苦修多年的修爲底蘊。
失去月華庇護的太陰法衣,似乎也難阻攔。
蕭騰山等人看得心如擂鼓,滿心焦急卻被死死牽制,只能眼睜睜看着俞客的道行被金斗緩緩剝離。
大司命神色冰冷,靜待對方道基潰散,淪爲廢人。
第814章 明月獨不照我、真正的太陰刀!
蕭騰山一行人心中焦灼萬分。
誰都清楚!
大司命手中那尊混元鬥能生生消磨修士道行。
蔡英招同樣心急如焚,可精衛一猩窆偎浪罃r阻,不給他們上前施救的機會。
場中惟有俞客孤身一人,被金斗盪漾而出的層層波紋牢牢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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