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敖溟看向蒼生魔主:“你贏不了我。”】
【“我只要一座飛昇臺,剩下兩座,你們自爭如何?”】
【“天上還有一座,你們只需要除掉一人。”】
【他頓了頓,“否則,以我如今的狀態,即便你們聯手,我也能換掉你們兩個。”】
【帝鄉與紫竹尚未開口,蒼生魔主的聲音已然傳來:“想不到,一位龍族遠祖,也會這般與人族談生意似的,卑躬屈膝。”】
【“用最狠的語氣,說出最軟的話。”】
【在場各宗宗主聞言,這才恍然,難怪方纔敖溟明明有機會出手救下敖廣兄妹,卻始終袖手旁觀,如同看戲一般,原來如此。】
【果然,爲了飛昇,同宗同祖之血又算得了什麼。】
【敖溟眼神掃過帝鄉三人:“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我誅殺了他,我們再來定奪。”】
【話音落下,那翻騰沸騰的血氣驟然演變,化作一尊恢弘的無頭屍身——這是精血神藏臻至極致所顯化的異象,正如純陽真人元氣神藏凝聚的那株青竹一般。】
【敖溟握緊黑色玄戟,揮動之間如舉泰嶽,空氣都隨之炸裂崩碎。】
【一頭六爪黑色真龍游曳而出,張口吐出極寒冷焰,直殺向那名手持彩旗的中年人。】
【蒼生魔主,似乎就此被吞沒。】
【就在此時,漫天浩瀚血光之中,竟有一道明亮劍光,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掩蓋。】
【這道光芒中開始轉動,彷彿所有的法術、道理、規律,在這一劍之下皆破滅重組。】
【這是無上之氣兵之道,也是蒼生魔主的道,他以此證無上大宗師。】
【所有的法都在這一劍之上。】
【吟——】
【七殺劍出鞘。】
【這把魔門第一至寶,發出清脆悅耳的劍鳴,響徹雲霄。】
【浩瀚的血氣長河在同一時刻掀起滔天血光,似乎被一抹晶瑩如玉的清亮劍光攪動。】
【那道劍光,已然出現在敖溟胸口。】
【敖溟眉頭一皺,整個人被劍光貫穿,肉身破碎。】
【“好強的劍道,好利的劍。”】
【話音未落,他那本該崩散的肉身,竟在精血化作的血河之中重新匯聚,與方纔一般無二。】
【敖溟的聲音徐徐傳來:“你殺不死我的,當年天帝也未能做到。”】
【蒼生魔主並不答話,只將七殺劍正握於胸前,緩緩開口:】
【“緬惟文宗,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述六經,垂教萬世。”】
【“此氣也,至大至剛,塞乎蒼冥……”】
【這一幕,連帝鄉都不由一愣,堂堂南疆魔門之主身上,竟顯露出如此純正的儒家之氣。】
【蒼生魔主原本手中的七殺劍,也是散發清氣,沒有絲毫魔氣。】
【他立於天地之間,眉目溫潤,氣度從容,恍如紫陽書院中那位最儒雅的師長。】
【“夫禮者,象天地,法四時,則陰陽,順人情,定四極。”】
【聲落,天地爲之一靜。】
【“維天地正氣之元,歲次丙午,仲春吉日。”】
【話音方起,中土禹州,紫陽書院所在的凡人王朝,皆有絲絲香火神念匯聚而來。】
【南疆尤甚,香火如潮,燦若彩霞,滾滾翻湧,自天際奔湧而至。】
【紫陽書院內,董夫子驟然抬首,如遭雷擊,雙目圓睜,口中喃喃:“儒家……兼濟天下……”】
第782章 六千年登天之戰(下)
【這一幕,不僅是紫陽書院的學子,就連南疆魔門,都是一臉茫然。】
【在那浩然儒家氣叩幕罩之下,蒼生魔主不像一位魔道之主,反倒像一位儒家聖賢。】
【董夫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喃喃道:“南疆之事……這位魔主曾修建道學,又教那些南疆原部落識文斷字。”】
【“做到了車同軌,書同文……這是我紫陽書院先賢所倡。”】
【就連紫陽書院本身都未能做到,歸根結柢,書院所統轄的疆域太小了。】
【學問不出書院之地,便如無根之木,任憑先賢如何倡言,也終究無可奈何。】
【可這樣的事,突然出現在一位魔主手中,便顯得格外怪異。】
【這一切,似乎又有跡可循。】
【這位魔主最常見的打扮,便是一襲儒衫。】
【他那弟子天景虛,也是一副書生模樣,曾有人見他施展過儒道之法。】
【原本只當天景虛心向儒道,如今才知——根子竟在蒼生魔主身上。】
【極道老人臉色震驚,喃喃道:“魔主,果然深不可測。”】
【他的輩分極高,魔門之中與他同齡者已是鳳毛麟角。】
【蒼生魔主與他算是同一輩進入魔門之人,當年兩人都是風頭無兩,在他眼中仍是可追逐的對手。】
【後來蒼生魔主將《帝皇枕上書》上的魔功盡數習得,在那一代魔主威壓下逆證無上大宗師。】
【那時他便知道,自己已望塵莫及。】
【此後蒼生魔主更是返老還童,重回中年之貌。】
【極道老人本以爲自己已算了解這位魔主的算計與恐怖,卻沒想到,到如今這步田地,蒼生魔主竟還有這般未曾顯露的手段。】
【這位魔主,果然是六千年來魔道最爲驚才絕豔之人。】
【血海上人亦有同感,嘆道:“終究是不如人,非是機緣,而是才情欠缺。”】
【戰局之中。】
【敖溟目睹這般變化,眉頭微皺,卻並不畏懼。】
【他精血神藏已修至極致,幾近不死之身。】
【若只有蒼生一人,實難勝他。即便那七殺劍再鋒利,自己縱被斬上幾次也無妨——只需殺蒼生一次。一次,蒼生便再無生機。】
【蒼生魔主身側的儒家氣邲皽R聚,那滔天氣象,竟盡數凝於他手中那柄七殺劍上。】
【七彩劍身之上,又覆上一層厚重的玄黃文耀之氣,華光流轉,浩然凜然。】
【他身後,一尊尊儒家先賢虛影次第而立,如壁如屏。】
【這無窮無盡的儒家氣象,竟附着於一柄魔道法器之上。】
【兩者非但不衝突,反倒渾然相融,彷彿本就該如此。】
【外道之中,神鴉道人撫着鬍鬚,望着這詭異又和諧的一幕,喃喃道:“我記得……道藏之中曾有記載。當年那位魔道帝皇,乃是斬開此界,飛昇而去,而且在世之時,爲人道氣咚R。”】
【“這儒家之氣,其實也是人道氣叩牧硪环N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浩蕩的儒門氣象之上:“看來,南疆之人,倒是真心擁戴這位魔主。”】
【蒼生魔主手中那柄七殺劍,氣機一層層疊加,轉眼之間已不知翻了多少倍。他立於虛空之中,整個人便如要撕裂蒼穹一般,氣勢滔天。】
【龍泉劍主遠遠望着這一幕,神色凝重。他心中清楚,這位魔主,已是此界之中氣兵之道的巔峯,劍修的極致。】
【蒼生魔主握住劍柄,“此劍,乃我以帝皇天劍爲根基,融合聖門七教功法,再輔以本座自身之經歷——所創出的一劍。”】
【“名爲,正緯之劍。”】
【話音落下,他一劍斬出。】
【無窮氣機暴虐而起,那七彩之劍化生萬千,漫天劍光如雨如潮,旋即又在剎那間匯成一劍。】
【儒家氣邔訉蛹映制渖希迫恢䦷子麎核摽铡!�
【敖溟被裹入精血匯聚的長河之中,那一道劍芒劈落,直直斬入血河深處。】
【血浪翻湧,激盪起千丈波瀾。】
【敖溟被那一劍斬成兩截,面上卻不見半分懼色。血海翻湧之間,他的軀體已重新凝聚,完好如初。】
【蒼生魔主一言不發,直接踏入血河之中,手持七殺劍,步步逼近。】
【血海上人望着這一幕,眉頭緊鎖。他修持血海大法多年,最是清楚精血神藏圓滿之後的可怕。】
【敖溟已兩次受創,卻皆被血海修復——這血河不滅,其主不死。】
【蒼生魔主這般走入血河,實爲不智,以傷換傷。】
【可血海上人轉念一想,又覺蹊蹺。以魔主之智,怎會不知精血神藏圓滿後的難纏?】
【那血海魔宗的血海大法,魔主自己便曾修習過。】
【血海上人再看時,那敖溟佈下的血河之中,竟又升起一道血河,如影隨形,懸於其間。】
【“這是……”他臉色驟變,“魔主將血海大法修煉圓滿了。”】
【他猛地想起,當年魔主取回真龍心臟之事。】
【莫非——】
【虛空之中,血海翻湧。】
【敖溟的聲音從中傳出,帶着幾分詫異:“你也將精血神藏修到極致了?這怎麼可能,你一個後天人族的根腳,如何能修煉到這個地步?”】
【“我知道了,”敖溟看向蒼生魔主胸口如同熔爐一般的黃金心臟,“真龍之心。”】
【蒼生魔主立於血海之中,語氣平靜:“當年無上道人開創八大神藏之法,本就是爲萬族生靈留長生之門。我乃正統人族,受氣咚R,爲何不能做到?”】
【他頓了頓,聲音裏透出一絲冷意:“龍族,早已落寞。”】
【如今蒼生魔主同樣擁有不死之身。】
【敖溟的手段,已難以傷他分毫。】
【反觀敖溟,已在血海之中被蒼生擊殺數次。】
【精血神藏雖號稱不死,卻也經不起這般消耗,那氣息卻弱了下午。】
【長此下去,敖溟只有敗局。】
【紫竹也沒有想到,這位魔主竟能將精血神藏修到圓滿。】
【他以不死藥成道,這般根腳都不曾踏足此境。】
【此番出場的無上大宗師之中,將四大有形神藏修煉到極致的,除蒼生魔主之外,唯有純陽祖師將元氣神藏臻至圓滿。】
【這等人物,放在上古也是最頂尖的修士。可惜,生在了這個時代。】
【紫竹轉念一想,又不覺得可惜了——若蒼生魔主能登上飛昇臺,那便是上古天帝都要追逐的機緣。】
【帝鄉望着蒼生魔主與敖溟之爭,又掃了一眼周圍幾座飛昇臺,沉聲道:“蒼生雖自傲,此時卻拖不得了。”】
【紫竹會意,周身已有雷霆閃動。】
【帝鄉背後的黑白法相徐徐匯聚,氣勢漸凝。】
【姜初沒有調動法力,只是邁步,似要徑直走入那血海之中。】
【血海之內的敖溟感應到這番變化,眉頭一皺,面上終於露出幾分驚慌。應付蒼生魔主已屬勉強,若再加上三人,怕是難以招架。】
【便在這時,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有用。”】
【帝鄉抬頭,那是上古天帝的聲音。】
【果然,那尊九百丈高的法相伸出手來,朝着這邊一抓。】
【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敖溟擒在掌中,他竟毫無抵抗之力。】
【敖溟被天帝握在手中,滿臉不可置信。】
【面對天帝,他雖是心中生畏——可爲何一身法力全然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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