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落在一旁的飛昇臺上。】
【“我爲……天帝。”】
【“不會輸。”】
【乾屍張開手掌,黑色漩渦再次浮現,從中緩緩浮出兩具棺材。】
【一具如金銀神鐵澆築,上面的銘文巧奪天工,尊貴不凡。】
【另一具卻是尋常凡木,平平無奇。】
【乾屍走進,一拍兩棺。】
【棺蓋掀起的瞬間,棺槨邊緣,各有兩隻手緩緩伸出,握住棺沿。】
【兩座棺材之中,各自有一人緩緩起身。】
【從尊貴棺槨中站起的,是一個氣質華貴、身形高大的男子,如神人臨世,威嚴俊美。】
【從凡木棺材中站起的,卻是一個相貌普通的男子,渾身破爛,蓬頭垢面,如同街邊乞丐。】
【兩人同時出現,反差鮮明至極。】
【可無論哪一個,都給人極度危險之感。】
【不僅是你,周圍的無上大宗師也忍不住側目。】
【紫竹似有所覺,看向那從棺中起身、如天神般俊美的人影,遲疑道:“這是……?”】
【“這是上古天帝的模樣。”】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具乾屍與乞丐般的人影上,眼中滿是困惑。】
【可無論哪一具棺中之人,都有與乾屍同等的修爲。】
【圍攻紫竹的白澤、姜初、帝鄉也是停下了法力,矚目這天帝喚出棺材。】
【腥诵闹胁挥梢怀痢!�
【乾屍指向左邊的華貴人影,緩緩開口:“這是……此界之身。”】
【又指向那乞丐般的人影:“這是……原本的我,在大羅寶庫。”】
【最後,乾屍雖面無笑意,嗓音依舊沙啞如磨石,語氣中卻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欣然:】
【“我……在天帝寶庫。”】
【天帝的話,令人難以索解。】
【你眼中玉澤閃動,看向這三尊法身,卻已經明白。】
【這三尊,本都是天帝,只是存在於三處不同的空間之中。】
【此界之內,天帝統御萬族,登臨至尊。】
【天帝寶庫之中,天帝吞食不死仙藥,化作如今這乾屍模樣。】
【而在他以大神通開闢的大羅寶庫之中,天帝卻成了最下等的乞丐。】
【三處空間,三尊天帝,三種人生。】
【乾屍話音落下,棺中兩人緩緩睜開雙眼——只有一雙泛白的眼瞳,不見瞳孔。】
【乾屍又道:“大羅寶庫……天帝寶庫……還不是一界。”】
【“是我,也不是我。”】
【此刻,他左右兩人同時放出氣息,竟一模一樣。】
【另外兩道天帝,也一同召喚出高達九百丈的法相。】
【紫竹眉頭緊蹙:“三位……天帝。”】
【三位天帝,這如何能敵?】
【不僅是紫竹,就連帝鄉與白澤等人,也未曾料到這一步。他們知曉天帝的恐怖,可未曾想到,竟會如此。】
【這一下,徹底打亂了他們的先前準備。】
【天帝如此手段,你該如何招架?待天帝鎮壓你之後,局面又將如何演變?】
【萬陽穀外,隨着天帝喚出兩道分身、兩尊法相拔地而起,三道各宗也難以置信,那不是道尊要以一敵三?】
【龍泉劍主哀嘆一聲:“道尊支撐到如今已是不易,如今怕是要敗了。”】
【此話一出,通玄真人默然,董夫子也緩緩點頭。】
【至此,道尊再無勝算。】
【太華宗內,鸚緣、青瑤、蟻真人、多寶等人更是心急如焚。純陽真人已死,此地氣氛已跌入谷底。】
【若道尊再被天帝所殺,那該如何是好?】
【蟻真人憂心忡忡:“本來天帝和周小友,應該就難捨難分,如今……這天帝不講規矩。”】
【魔道這邊,極道老人與血海上人遠遠觀望。】
【極道老人沉聲道:“看來,他撐不住了。”】
【血海上人卻平靜道:“道尊能將天帝逼到這一步,已遠超於我。雖敗猶榮。”】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只是,爭奪飛昇臺,輸了便是死了。到時,我血海魔宗祝送他一程便是。”】
【“可惜了……”】
【在場的三道,似也沒有看好。】
【白澤與帝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猶豫之色。】
【周景不能死,否則天帝無人掣肘,結果便不可預料。】
【可若要助你,開罪天帝,其代價也難以承受。】
【如今飛昇臺已開,任何一個決定,都將關乎他們命摺!�
【紫竹卻緊緊盯着你的神情,面對此刻的天帝,你依舊淡然如初,不見絲毫驚慌。】
【他這才稍稍定下心來,又將目光落回白澤、帝鄉、姜初三人身上。他的對手,仍是這三人。】
【這時,你看着對面三尊法相,局面似乎漸趨不利。】
【乾屍的聲音響起:“你……不錯。上古,也無人讓我…如此。”】
【你輕輕一笑:“那天帝也小瞧我了。”】
【話音落下,法力流轉。】
【眉心之間,一道三色紋路悄然浮現,層層疊疊,如霧中觀花。】
【從你體內,又走出兩道人影,緩緩凝聚爲實體。】
【兩道人影與你如出一轍,面上皆掛着相同的笑意。】
【居中的白衣道人對着兩人道:“有勞兩位道友了。”】
【“自然。”】
【“你我還分什麼。”】
【明明是兩人說話,語調卻一模一樣,恍如一人。】
【眨眼之間,你所在之處,同樣拔地而起三尊法相,與天帝遙遙對峙。】
【乾屍眼眶中的鬼火微微搖動,似有驚疑,然後有恢復平靜,“你也……有?”】
【三道人影皆是你,左右兩人看向中間,沒有開口。】
【中間那人影緩緩道:“此世早有極限,天地有缺,靈氣大限。既然無法邁入下一個層次,便只能如此……也算殊途同歸。”】
【未再多言,你面前又現出黑色扭曲的漩渦。】
【六尊法相轟然碰撞,轟鳴聲震得天崩地裂。】
【萬陽穀中的湖泊早已被你們攪得翻天覆地,湖水如翻倒的水杯般四散飛濺,一道道裂縫如龜甲般蔓延開來。】
【蒼生魔主見此,眼神莫名。他雖早知你修爲已在他之上,卻也沒想到,這位東海道尊竟已到了這般地步——對上上古天帝,也不遑多讓。】
【白澤倒是平靜下來:“看來,用道尊牽制天帝,倒是做對了。”】
【“天帝圖秩f年,未曾想這一世大劫,竟出了道尊這般人物。”】
【他看向紫竹,目光微冷:“上古之修,本不該在這一世。”】
【“接下來該你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早已凝聚的星象猛然定在紫竹身上。】
【姜初欺身而上,無懈可擊的寶體剎那間便掠至紫竹身前。】
【沒有半點法術波動,只有樸實無華的一拳,速度卻已快至極點,法眼都難辨。】
【這一拳結結實實落在紫竹身上,將他推出數十丈,胸口當場凹陷。】
【姜初微微一怔。他深知自己這一拳的威力。】
【一拳擊打海面,方圓數百里的游魚、鯨鯊、海族皆要盡數震斃。】
【姜初將沾染在手中的雷霆拍掉,這是剛剛觸及紫竹便被雷霆擊中。】
【這種雷霆雖對他無礙,卻也有幾分刺痛。】
【可紫竹被白澤星象定住法力神通,一身修爲用不出七成,竟只受了這般傷勢?還能有所反擊。】
【不愧是不死藥得道,無暇道基。】
【是真正的硬茬。】
【紫竹身上雷霆閃動,竟將傷勢修復了幾分。】
【原本大命咝g所定的大凶之相,在他命格之上,竟緩緩轉向吉兆。】
【白澤也不由嘆道:“這般道基命格,真是令人嫉妒。讓天道都護持於你。”】
【他語氣轉冷:“可你還是得死……”】
【姜初已再次纏上,不給紫竹絲毫恢復的間隙。】
【紫竹以雷電編織成網,勉力抵禦。】
【白澤看向帝鄉,意有所指,示意一道出手。】
【帝鄉伸手探入身後那道幽深的白洞,緩緩抽出一柄亢金之劍。劍身甫現,其上的威勢便如實質般彌散開來——只是眼神觸及,便覺皮膚刺痛。】
【“天地玄宗,金炁相生,角亢之精,吐曜含英。”】
【黑洞無聲咿D,將周遭靈氣吞入,又注入那白洞之中。】
【白洞承納靈機,反哺劍身,那柄亢金之劍的氣機愈發浩大,彷彿下一刻便要裂空而出。】
【二人聯手,已能壓制紫竹。若帝鄉再執此劍出手。】
【紫竹,唯有敗亡。】
【紫竹沒有坐以待斃。】
【他第一次,喚出了四面黑色雷旗。旗幡招展,獵獵作響,其上隱隱有雷紋遊走。】
【“靁填填兮,云爲旗。”】
【“冥有鳥兮,翼不垂。”】
【“吾不知其名兮,曰雷之微。起於北溟兮,止於南離。天何言哉兮,以霆爲辭。”】
【“昔聞雷祖兮,駕龍爲輈。今見神鳥兮,披電爲裘。”】
【“吾與子游兮,在陰陽之壑,吾與子歸兮,在有無之廓。”】
【“不召而來兮,不驅而作。”】
【四方黑旗驟然暴漲,虛空生電,雷霆翻湧如潮。那雷光不是尋常青紫,而是深沉到近乎墨色的幽藍,在旗幡之間奔竄糾纏。】
【紫竹抬眸,最後一句從脣齒間滑落——】
【“神兮,來下。”】
【話音方落。】
【一聲鳥鳴,刺破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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