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複雜:“如今,又出了一個道尊。”】
【白澤聞言,不由嗤笑一聲:】
【“道尊,可是東海外道之人,少給你們方寸山貼金。”】
【“再說了,你也看見了——當年你們兄弟之後,方寸山落寞了多久?花光了多少氣摺!薄�
【“你若硬要算這一筆,那自此之後,方寸山怕是也要一蹶不振。”】
【帝鄉神色淡然,並不在意他的擠兌:】
【“這次飛昇臺之後,天下的格局便會徹底改變。”】
【“到那時,哪裏還分什麼外道、魔道、正道?”】
【“怕是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
【“再說來,我死後,管他什麼洪水滔天。”】
【白澤收回遠眺的目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你說,這次飛昇,你看好誰?”】
【“原本,我是押注在天帝身上的。可如今……倒是有些動搖了。”】
【“天帝歷經上古,收攏萬族,本是大勢所趨。只是困於天時地利,一直不得其時。”】
【“如今飛昇臺將開,他又得了上一世的遺留,那座天帝寶庫。”】
【“這幾十年,想來他已徹底掌握了那具帝屍。”】
【“怎麼說,天帝也是佔據鰲頭之人。可這位道尊……”白澤搖了搖頭,“我也看不透。”】
【帝鄉點了點頭,倒也坦白:】
【“飛昇臺上一次有四座。就算這一次還是四座,天帝一座,終南山一座,加上週景一座,便已佔去三席。”】
【“只留下一座……”他語氣微沉,“我們剩下這些人,怕是誰也爭不到。”】
【“當日相助周景,本是爲了掣肘天帝。想不到如今,周景同樣深不可測。”】
【“滿盤棋局,已有變數。”】
【白澤忽然開口,語氣篤定:“我知道。這一次飛昇臺,不至於四座。”】
【帝鄉睨了他一眼,“你瞎猜的吧?命星宗能算算人事就了不得了,還能算這等天機?”】
【白澤不惱,反而笑了起來:“你可別激將我,不會告訴你因何而來。反正飛昇臺馬上就開了,要不……賭一下?”】
【帝鄉盯着他看了片刻,“無趣!”】
【話音落下,身形已消散在虛空之中。】
【白澤臉色笑意散去,只看着如今晚霞滿天的黃昏。】
~
【馬車緩緩落在清河郡內。】
【昔日的清河郡,曾有三大家族鼎立,如今卻只剩周家一枝獨秀。】
【可即便獨掌一郡,周家也從未有過半分跋扈。這些年來,行事愈發謹慎,極少與人起爭端。】
【周家老太爺更是修爲精進,已至龍庭境界。按理說,憑他這般修爲,大可向外擴張,佔據更大的俗世地盤。】
【可他依舊守着這一畝三分地,不動如山。】
【你眸中玉澤流轉,目光越過周家府邸的重重院落,將其中氣息波動盡收眼底。】
【周家內外,已佈下不少修士守護。其中不乏龍庭境界圓滿者,甚至還有渡過一次天劫的人物。】
【不過,這些人大多來自方寸山。】
【“你們便留在此地吧。”】
【青瑤和鸚緣應是。】
【說完,你已經出現在周家之內的一座靜室內。】
【面前有一股慈眉善目的老者,悄然睜開眼。】
【“祖父,我回來了。”】
第771章 換來的一生大摺⒘w昇臺!
太華宗,風語島。
如今這座島嶼,已是除鎮海門外第一脈。
人丁興旺到了極點。
島上足有兩位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坐鎮,之下一九天劫者更是多達十數人。
這般底蘊,放眼宗內,也只比鎮海島遜上一籌。
究其原因,不過是如今的道尊,當年便出自在這風語島上。
這四年間,東海發生了不少事情。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兩件事。
一是萬獸宗獸帝渡三九天劫。
那一日,雷劫還未成形,便自動散了。
有傳聞說,當日在場有一位無尚大宗師,獸帝無奈之下,只得散去雷劫。
二是命星宗宗主渡三九天劫。
與獸帝相似,雷劫剛成形,卻非自動散去。
而是一道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硬生生將三九雷劫劈散。
兩位宗主,渡劫皆敗。
這兩件事,倒也沒激起多少波瀾。
畢竟五年前道尊渡劫那日,十數位無上大宗師齊聚東海,那等盛況之下,獸帝與命星宗主的這點動靜,便有些不夠看了。
如今的太華宗,地位之超然,比之當年的命星宗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門三位無上大宗師坐鎮,鎮壓整個東海,無人敢出一聲。
這六年間,不僅外道九流之間的比試銷聲匿跡,就連素來桀驁的東海龍族,也再沒了消息。
據說龍宮早已遷徙,搬到了距太華宗十萬裏之外的海域。
現在的東海,彷彿只需要道尊輕輕點頭,便可整合九流,實現六千年未有的統一。
可道尊似乎無意於此。
這一日,鎮海島。
通往祖師堂的青石路上。
“見過李彪師弟、十五師弟、芙蓉師妹。”
說話的是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中年修士,眉宇間銳氣隱現,可此時開口,語氣卻分外自然熱絡。
此人可不一般,未及一甲子便已渡過天劫,更是十三脈中有力競爭島脈之主的人物。
在他面前的是三人:兩男一女,正是李彪、臘十五和芙蓉。
當年在何家開山房的三人。
李彪這些年愈發富態,即便身着寬鬆衣袍,那渾圓的肚子也遮不住。
臘十五倒是沒怎麼變,依舊皮膚黝黑,只是眉眼間清秀了許多。
芙蓉則添了幾分仙家氣韻,站在那裏,已隱隱有出塵之姿。
李彪見着中年修士,笑着招呼:“是隋賀師兄啊,今日也去祖師堂?”
隋賀笑着點頭:“正是。請——”
話音落下,他竟側身一讓,落後半步,跟在三人身後。
一位渡過一九天劫、位高權重的修士,心甘情願爲僅有龍庭境界的李彪三人讓路,有些稀奇。
李彪三人卻神色如常,彷彿早已習慣。
他們緩步走向鎮海島深處的祖師堂。
今日,祖師堂有召令要宣,三代以內的弟子皆須到場,這是太華宗四島十三脈少有的盛會,但凡宗門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修爲高深之輩,無一缺席。
這些年,鎮海島上的景緻重新修繕過。
遠望而去,整座島嶼如同一片藹藹青山,其間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薄霧。
一輪旭日高懸於島巔,金光灑落,將整座島嶼染得如同仙境。
有仙鶴悠然飛過,羽翼間帶起流雲;有靈獸漫步林間,渾然不懼生人。
一派仙家洞府的景象。
無獨有偶。
李彪幾人沒走多遠,又遇到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女修。
“李師弟,蓉妹妹,十五,好久不見。”
芙蓉搶先一步迎上去:“雅姐姐,什麼時候回宗門的?”
來人一身紅衣,頭頂黑髮盤成道冠,耳邊垂着兩條絲絛,容貌豔美,卻透着幾分生人難近的氣質。
可此時,那張臉上卻笑意盈盈。
看樣子,與李彪三人是熟識。
紅衣女修笑道:“祖師堂的召令,雖非宗主親筆,卻有矚意。就算我遠在南海,也不得不回來。”
臘十五聞言,心中微微一凜。
此次事宜竟如此要緊,連外出任務的弟子也要召回?
這位紅衣女脩名叫倪雅,乃太華宗執事堂的幾位堂主之一。
執事堂,也叫暗堂。
太華宗總有些情報往來或不方便明面出手的事宜,便由暗堂料理。
倪雅目光落向李彪三人身後的隋賀,只是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隋賀自然知曉這位暗堂堂主的輕重,當即露出笑容,回以一禮。
倪雅與芙蓉熟絡,兩女挽着手,說說笑笑,一同踏上臺階。
不過,倪雅腳步輕移,自然而然地落後李彪三人半步,隨在他們身側。
一路往祖師堂而去。
沿途遇上不少人,有修爲與倪雅相當、渡過一九天劫的。
也有修爲雖不高,卻是宗門內二代弟子、輩分極高的師叔輩。
這些人遇見李彪三人,皆會主動招呼。
便是性情冷淡者,面上也會帶出幾分笑意。
不僅李彪、臘十五、芙蓉三人對此習以爲常,就連跟在身後的隋賀、倪雅,也早已司空見慣。
原因無他!
這三人的背景,可謂通天。
自道尊渡劫之後,身份真相大白,原是方寸山周景。
隨之而來的,是他在入太華宗之前的經歷,被人細細梳理開來。
原來,道尊曾在何家做過十年開山工。
那十年間,他便認識了李彪、臘十五、芙蓉三人。
後來道尊入太華宗,化名陳玄子,竟也帶着這三人一同入宗。
這一層關係,加上道尊多年來對三人的暗中照拂,便是再遲鈍的人也看得明白。
這三人在道尊心中,分量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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