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這蒼生倒是會收買人心。”
白澤只是笑了笑,踏上小舟:
“殿下,登船吧。”
“這蒼生,擺明了是不想出門迎接。”
兩人乘舟,緩緩駛向湖心亭。
舟至亭前,一道身影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出。
兩鬢斑白,氣質儒雅——正是蒼生魔主。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龍尊與星主,大駕光臨。”
當年白澤爲外道之王時,便自號“星主”。
此刻聞聽此稱,白澤臉上笑意不減,邁步踏入亭中。
敖青神色不變,沉默着跟了進去。
兩人走進這座這座只有四五丈方圓大小的廳內。
敖青率先走入,裏面竟然有四人圍坐一個大圓臺。
其中兩人是意料之中,另外兩位卻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能在此地的自然是無上大宗師。
意料之內的是,本就在魔門居住,和這位魔主有這別樣聯繫的紫竹和丹靈。
兩位從天帝寶庫之中走出的上古之人。
意料之外的兩人。
紅塵仙宗的兩位祖師,竟也在此。
蒼生魔主最後走入,輕輕關上小廳的門扉。
此地沒有侍從,沒有茶點,靈果,只有幾把椅子隨意圍放,不分上下尊卑。
帝鄉的目光,緩緩掃過白澤,又落在敖青身上,然後又收回目光。
白澤微微一笑,落座之際,語氣輕鬆:
“看來,是我們來慢了。”
帝鄉的目光落在他那張“農牧”的面容上,淡淡道:
“白澤,你爲何還頂着農牧的臉?”
白澤聞言,抬手在臉上一拂。
面容變換,化作一個眉眼細細的清俊少年。
一雙眸子,依舊那般滄桑。
帝鄉見狀,脣角微揚:“還是你這般,好看些。”
白澤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紫竹與丹靈的目光,卻落在敖青身上,多看了幾眼。
敖青向來身份尊貴,內心高傲。
可在腥说淖⒁曋拢丝叹挂采鲆唤z少有的心慌。
她與白澤各自落座。
廳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蒼生魔主率先開口,聲音平緩,卻直入主題:
“我與帝鄉前輩,已聊得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龍族與星主,此番爲何而來?”
在場之中,蒼生魔主確爲年紀最小。
話音落下,腥四抗恺R齊落在白澤與敖青身上。
白澤笑了笑,坦然道:“自然是爲周景而來。”
蒼生魔主眉頭微挑,語氣也抬高了幾分:
“哦?”
“那倒是巧了,紅塵仙宗兩位道友,也是爲周景而來。”
白澤摸着下巴,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容我想想,五年之前,紅塵仙宗助周景渡過三九天劫。”
“這般恩情,雪中送炭,非比尋常。”
“仗着這般大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帝鄉與姜初:
“看來,帝鄉和姜前輩,是來找魔主做說客的?”
“莫非,魔主已準備帶着南疆基業,投效道尊?”
“助魔門打下中土禹州……”
帝鄉眉頭微皺,出聲打斷:
“白澤,行了,別耍你的嘴皮子。”
“我來這裏,你比誰都清楚。”
白澤聞言,脣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年,帝鄉是你選的嗎?”
帝鄉不語。
蒼生魔主轉向白澤:“星主,你如何看?”
白澤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如今,這位道尊如日中天。”
“去了西崑崙,看了天書石碑,上終南山,你們都攔不住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腥耍�
“怕是飛昇來臨,他自是無人能阻。”
“他若與終南山聯手……飛昇之事,我們便散了吧。”
此言一出,廳內寂靜。
無人反駁。
當日東海那一戰,歷歷在目。
周景渡劫之後,直接鎮壓四海龍尊。
其威勢之可怖,誰人不懼?
敖青作爲親歷者,更是心中忌憚,面色微沉。
兩位龍王都是死在,周景手中。
白澤又道:“周景身邊,還有千年前的純陽,和中古仙器寶真。”
“我們若不聯手,飛昇臺,怕是也不用爭了。”
腥松裆鳟悾瑓s無人出言反對。
蒼生魔主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周景、純陽、寶真,我們知曉其實力,雖忌憚,卻也有數。”
“可終南山……”
他頓了頓:“我們知之甚少。”
“星主,姜前輩,你們可知?”
姜初搖了搖頭:“三真道統,實在神祕低調。”
“這座終南山,我也曾登上去過。”
蒼生魔主微微側目:“姜前輩,有何發現?”
白澤沉聲道:“終南山,不止有一位無上大宗師。”
不止一位。
這個消息,似乎並不出乎腥艘饬稀�
畢竟那座山的神祕,其實力只是浮現冰山一角。
帝鄉淡淡道:“不過,終南山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三真道統傳承近萬年,其行事風格,也只會佔據一座飛昇臺。”
“至於與周景聯手……應無可能。”
蒼生魔主眸光微動:“帝鄉前輩,這般肯定?”
帝鄉只答道:“本座在終南山,也有棋子。”
一旁白澤聞言,忍不住笑了笑:“紅塵仙宗,倒是名不虛傳,在挖人牆角這一塊。”
一直沒有開口的姜初,也是說出一則消息:
“那件中古仙器,也不必煩惱,寶真若真要爭奪飛昇臺。”
“天道閣,不會袖手旁觀。”
此言一出,蒼生魔主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終南山雖強,也只能佔據其一,帝鄉在其中還有佈局。
寶真有天道閣掣肘。
紅塵仙宗一出,便去了兩樁心頭大患。
白澤見此,緩緩道,“周景離了三真,寶真……還有純陽真人。”
他頓了頓,脣邊浮起一絲笑意:
“鄙人不才,倒是有法子,讓這位千年前橫壓一世的純陽,變成廢人。”
“千年前的人物,終究該留在千年前。”
“何必來湊這個熱鬧。”
帝鄉聞言,眼神微動,似是猜到了什麼。
蒼生魔主臉上又有一番喜色。
若純陽真人被破,那他們要面對的——
便只剩下周景一人。
蒼生魔主亦是笑道:
“這周景,雖強橫,卻也難敵我等聯手。”
“他的三式神通絕學,已然顯露,我們已有針對之法,不足爲懼。”
敖青也開口道:“此次遠祖,將親自主持四海大陣,困住周景。”
接下來,便是長達半年的密議。
在座諸位無上大宗師,各展其才,逐一拆解周景畢生所學,推演應對之法。
他的神通、他的手段、他的破綻,被一一道盡。
半年之後。
蒼生魔主不由長嘆一聲:
“這周景,不虧是曠世奇才,蓋世之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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