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845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恐怕,也與三真一門,神隱於世有關。】

  【每一代終南山,只有兩位弟子行走四大部洲,被稱爲“世間行走”。】

  【放棄權勢,放棄名聲,放棄地位。】

  【數代掌教,在最爲巔峯之時,自囚於這無盡寂寞的活死人墓之中。】

  【三真一門所求,不過“飛昇”二字。】

  【你望着那十四道盤坐的身影,忽然想通了。】

  【爲何三真一門會如此?】

  【爲何這十七位無上大宗師,死後仍要留下一線生機。】

  【就如同當年純陽祖師一般,他們留下遺蛻,只爲在飛昇之機來臨之時,醒來。】

  【那時,十六位無上大宗師,將爲三真一戰。】

  【而這十六人,自然只會煙消雲散。】

  【爲三真後人,搏一個飛昇之機。】

  【你看向身旁這位玄機真人。】

  【他也已練就某種祕法,只怕過不了幾年,便要如面前這些掌教一般,枯坐於此。】

  【在這座幽深如墓的洞穴之中,你的聲音輕輕響起:】

  【“值得嗎?”】

  【像是在問玄機真人。】

  【又像是在問歷代掌教。】

  【三真一門,幾乎每一代都有一位無上大宗師。】

  【可他們,卻從不曾像蒼生魔主、天上人那般,稱雄一界。】

  【而是默默老死在這座終南山中。】

  【修士修行,不過貴己,逍遙於天地。】

  【這般修行……真的值得嗎?】

  【到頭來,終究是爲了他人做嫁衣。】

  【玄機真人笑了笑,蒼老的臉上滿是坦然:“人各有所求,修士也是如此。”】

  【“我三真上下,從無後悔。”】

  【“若有後輩弟子,能因我等而面見祖師。”】

  【“那便是我等之幸。”】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平靜:“奮三真歷代之烈,白日而去,踏歌而行,求見陸沉祖師,此生快意。”】

  【玄機說得坦然。】

  【無上大宗師的境界,已全乎於心,一言一行,皆合乎自己的道。】

  【話音落下,你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抽泣聲。】

  【你側目看去,是陸北遊。】

  【這位世間行走,雖極力隱忍,可那雙眸之中,仍有清淚無聲滑落。】

  【如今,飛昇之機已然來臨。】

  【這一代要飛昇的三真弟子,便是陸北遊。】

  【以她世間行走的身份,其實已是非她莫屬。】

  【這般多的掌教,爲她鋪一條飛昇之路,踏着師尊的屍骨,承着歷代前輩的遺願,得道飛昇。】

  【不知是鴻撸�是……如何?】

  【玄機真人也察覺到了陸北遊的情緒,緩緩開口:“北遊,你當知曉便是。”】

  【“切不可心中猶豫,南歸那孩子,我從小養大,又帶在身邊,必定心中不捨。”】

  【“北遊,你知大局,所以才讓你繼任下一代掌教。”】

  【“如今飛昇臺未開,究竟如何,猶未可知。”】

  【陸北遊收拾心情,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透着堅定:】

  【“北遊,知曉,不會辜負三真期望。”】

  【玄機真人這才言歸正傳,望向你:“請道尊前來,一者,是我時日無多。”】

  【“二者,我離不開終南山,這才勞道尊跑這一趟。”】

  【你也收斂了方纔的感慨,恢復了正色,目光落在這位三真掌教身上。】

  【玄機走向這座如同天井的平臺之後,還有一面掛着畫像的案臺,上面插着三隻紅香,燃了一半,有煙霧繚繞而起。】

  【煙霧往上騰起,顯出這幅畫像,乃是一箇中年人,揹負雙手,氣質溫和,只有一雙眼眸分外明亮。】

  【此人,便是三真一門的祖師,陸沉。】

  【也是後世響徹了數千年之名。】

  【玄機俯首而拜,再起身,“此事,還關乎兩人。”】

  【“一人是陸沉祖師,另外一人乃是六千年前最爲光彩奪目之人。”】

  【你心中已然有數。】

  【“謝觀。”】

  【六千年前,一人敗盡諸敵,一人成道的謝觀。】

  【想不到,今日你來終南山,竟與這兩位有關。】

  【玄機真人從香案上,小心翼翼捧起一個寶盒。】

  【“此乃陸沉祖師所留。”】

  【他輕輕打開盒子。】

  【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對摺的紙。】

  【紙,是最普通的那種,按理說,這般漫長的歲月,早該消散成灰燼。】

  【可它卻嶄新如初,彷彿剛剛寫下不久。】

  【能有如此神異,應是上面所留字跡的緣故。】

  【你接過那張紙,輕輕翻開。】

  【上面只寫了八個字——】

  【“天人轉生,仙人執棋。”】

  【你眼眸微微一怔。】

  【那四個字,在你目光落下的剎那,竟如被火點燃一般,化作灰燼,緩緩消散。】

  【玄機真人見此,神色平靜,似乎早有所料。】

  【他轉身,又從香案之上取出一物。】

  【是一柄殘劍,約有小臂長短,劍身殘缺,卻隱隱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鋒銳。】

  【“此物,乃是當年謝觀施主,飛昇之時,留於終南山的。”】

  【“乃是他平生所悟,可斬前塵往事,也可斬來生。”】

  【玄機真人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當年,謝觀,逆斬自身。”】

  【“以自身爲棋——”】

  【“勝了仙人!”】

  【你眸光微動,望向那柄殘劍。】

  【其中,竟有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

  【你喃喃重複。“勝了仙人……”】

  【一直有傳聞,謝觀與三真道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玄機真人將殘劍交到你手中。】

  【你鄭重接過:“多謝玄機真人。”】

  【玄機卻搖了搖頭:“道尊不必謝我。”】

  【“這是六千年前,那位謝施主來終南山時,親自囑咐的。”】

  【你眸光微凝:“六千年前?”】

  【玄機點頭,目光悠遠:“謝施主飛昇之後,修爲境界,早已不是常人所能度量。”】

  【“三十年後,他又重返此界。”】

  【“帶走了我三真一位女子祖師,又留下這把殘劍。”】

  【他頓了頓,望向手中的殘劍,彷彿望向六千年的歲月:】

  【“並臨走之時,有言留下——”】

  【“說下次飛昇來臨之前,將此劍,交給一位姓周之人。”】

  【“至於名諱,謝施主未曾告知。只是說,到了那時,自會知曉。”】

  【玄機真人微微一笑:“如今飛昇之機已至。”】

  【“五年前,老道還在想,這位謝施主說的姓周之人,究竟是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你身上:“直到道尊渡過三九天劫,一人之力,鎮壓東海。”】

  【“此界之中,姓周者——”】

  【“似乎再無有人比肩道尊之名。”】

  【你聞言,倒是一笑:“玄機真人抬舉了。”】

  【話雖如此,外表神色不變,內心卻已掀起波瀾。】

  【六千年前的謝觀。】

  【一萬年前的陸沉。】

  【兩位此界飛昇之人,竟都對你有所注意。】

  【“天人轉生,仙人執棋。”】

  【玄機真人將兩件寶物交予你後,便緩緩開口:】

  【“老道如今身體有恙,恕不能陪道尊了。”】

  【“北遊,你帶道尊,走走終南山。”】

  【陸北遊躬身領命。】

  【你目光落在玄機真人身上,已然察覺到他此刻的異常。】

  【這種活死人狀態,顯然很難長久維持他如今無上大宗師的境界。】

  【只是這位三真掌教,不願在你面前,失了宗門威嚴罷了。】

  【“多謝玄機真人。”】

  【你微微一禮,隨即隨着陸北遊,緩步走出這活死人墓。】

  【穿過那幽深的隧洞,再次經過兩側的壁畫。】

  【一步步,走向洞外。】

  【洞門外,剛踏出一步,便有明亮的光線傾瀉而下。】

  【那股陰涼之氣,瞬間被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