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看來三道也不必再滯留此地,歸期……當提前了。】
【你望向青瑤幾人:“令弟子整頓行裝,準備啓航。”】
【語罷,身形已自原地遁去,再現時,已立於鷹愁峽海岸線之上。】
【洪天演等人連忙躬身:“恭送宗主!”“師尊慢行。”】
【青瑤見師尊離去,才稍松心神,眉眼間的緊繃之色悄然化開。】
【她與鸚緣、洪天演三人自拜師後日漸熟稔,此時忍不住輕聲問道:】
【“鸚緣師姐,師尊年輕時……究竟是何等模樣?”】
【她眸中閃動着憧憬的光:“必是劍術通神、悟道如飲水一般,令三道同輩皆只能仰望其背影吧……”】
【青瑤從剛剛師尊的指點便能看出,其法術、玄功、神通、劍術、陣法、符籙幾乎無一不精。】
【鸚緣與洪天演對視一眼,神色卻有些微妙。】
【宗主當年雖資質不凡,卻聲名不顯,還敗走東海,遠遁他鄉。】
【這段往事,太華宗內早已無人提及,亦無人願信。】
【如今門中皆傳,宗主當年只是志在閒雲,見宗門勢頹方挺身而出,扶大廈於將傾。】
【甚有流言說,是馬道良夫婦逼走宗主,方有後來之事。】
【鸚緣與洪天演身爲風語島長老,自然知曉內情。】
【宗主年輕之時,莫說三道,便是在外道之中,也稱得上“默默無聞”。】
【一旁的花蟬玉輕聲接道:“宗主三百年不鳴,一鳴而驚三道寰宇。”】
【鸚緣頷首:“師尊乃龍潛於淵,如今……方是龍游四海之時。”】
【青瑤聽罷,眸中光彩愈亮:“師尊,不愧是師尊。”】
【你回到海岸線方現身,命星宗星耀與煉器宗主敖東來便已迎至。】
【二人面帶欣然之色:“陳宗主。”】
【你笑着招呼,心知星耀與煉器宗素來依附命星宗,今日見天上人安然脫困,自是大鬆一口氣。】
【星耀接着道:“陳宗主,我兩宗今日便啓程了。”】
【“往後若至命星宗,隨時恭候。”】
【敖東來也道,“煉器谷,同樣如此。”】
【一番寒暄別過,兩宗寶船率先揚帆,遠洋而去。】
【獸帝和神鴉真人出現,臉色倒是平靜。】
【兩人對於天上人脫身,態度複雜。】
【待兩宗寶穿徹底消失天際,獸帝開口道,“陳宗主,不如順路。”】
【你們上次便是借道萬獸宗來的南疆。】
【你略作思量:“此次我欲攜弟子橫跨中土禹州而返,也好教他們見識此界山河氣象。”】
【獸帝頷首:“那便祝陳宗主一路順風。”】
【又過數日,萬獸宗、千機門等外道諸宗相繼離去。】
【這幾日魔門與正道亦陸續撤走,海岸線上只餘零星宗門。】
【外道之中,唯剩三仙島與太華宗尚在。】
【無上法宗月雲卿本欲同行,卻被你婉勸,月尊隕落,宗門精銳盡出,早日歸返坐鎮方是正理。】
【無上法宗的月尊既在替太華宗坐鎮東海,你倒也不急於一時。】
【此行自南疆啓程,橫穿中土禹州繞行一週,最後經龍泉劍宗地界折返東海。】
【正可攜弟子遍歷山河,開闊眼界。】
【師驚鴻亦有此意,三仙島便與太華宗同行。】
【兩宗弟子多感欣喜,外道僻處東海,三道間素有道統之爭,若非此番海族之危,此生恐難有機會踏足中土三洲內陸。】
【走遍三洲、遊歷天下,素來唯有修爲有成的大修士方有資格踐行。】
【這般經歷,已是足可暢談一生的奇絕之事。】
【一日之後,太華宗與三仙島揚帆啓航。】
【巧的是,正道西崑崙與方寸山亦於同日動身。】
【西崑崙、方寸山皆位於中土禹州南部,航線與你們恰能同途一段。】
【於是五大宗門,數十艘寶船如連綿山嶽、浮空仙島,緩緩穿雲破霧,駛向茫茫雲海。】
第722章 太陰刀章、大寒、蟬鳴、元始法身!
【四宗寶船一路通行,未遇絲毫阻礙。】
【南疆魔門亦未加干涉,唯見沿途凡人乃至本地土著仰首望天,視此船隊如神蹟。】
【飛掠凡人大城時,遮天船影投落陰影,城中百姓往往烏泱跪倒,叩首不止。】
【此界修行者終究是極少數,縱是剛入塑型境的修士,在凡人眼中亦是高不可攀的“仙師”。】
【太華宗與三仙島弟子頗覺詫異:外道東海諸島亦有凡人王朝,可島民早知宗門存在,對修士雖有敬畏,卻不似南疆這般驚懼。】
【僅見寶船掠空,竟已惶然跪伏,如見天威。】
【有知曉內情的弟子解釋道:魔門被逼入南疆時,對當地土著幾近殘酷鎮壓。】
【凡人屢次反抗,可這早已非靈氣復甦前之時,修行已經開始,凡人血肉之軀,如何抵得住修行之力?】
【一名道胎境弟子持法器,便可屠盡一城。】
【這種落差,導致當是的南疆土著不少凡人,悲痛絕望下甚至紛紛自縊。】
【千年魔門馴化之下,南疆凡人對於“仙師”二字,已生出刻入骨髓的畏懼。】
【蒼生魔主執掌魔門後,立規嚴禁弟子濫殺凡人,違者嚴懲,此況方稍見緩和。】
【可世代相傳的恐懼,早已深植血脈,難以拔除。】
【南疆貧瘠,修行資源匱乏,東海雖略勝南疆,終究難比中土禹州豐饒。】
【只是,東海地廣人稀,本是外道發源之地,諸宗對治下凡人,多以教化爲主,少行酷厲之舉。】
【一械茏拥故菦]有多少感覺,踏入修行之後,對於凡間便如同看客,旁觀居多,難有同感。】
【太華宗寶船之上,不少弟子都沒有修行。】
【反而俯瞰南疆的山河風光,盡收眼底。】
【一路而行,經過極道魔宗、極樂魔宗,一心ё凇!�
【對於外道弟子來說,在魔門的地盤暢行自如,總是別有一番感覺。】
【你已經進入寶船的靜室開始閉關。】
【你眼前浮現一卷古籍,封面書着四字——《太陰刀章》。】
【這是你在多寶山擊敗那名玄衣男子所得,乃是不遜色於《乾坤寰宇劍氣歌》的刀道神通。】
【雖名《太陰刀章》,此經卻分上下兩部。】
【上冊爲“太陰寶典”,乃修行之法;下冊“太陰刀”,方是攻伐神通。】
【此“太陰寶典”專採太陰之力,與你所修《純陽功》正是相剋相生,陰陽對立。】
【對你卻並不影響,你的根本道法並非《純陽功》,而是推演出來的《太平鴻寶合道功》。】
【你咂鸷系拦ΨΓ瑖L試將其轉爲“太陰之力”。】
【一如轉化純陽之氣般順暢自然,毫無滯礙。】
【你將《太陰寶典》從頭細覽,其中雖有諸多精妙法門,卻終究是中古修煉體系,與當世靈氣道則不盡相合,並不適合如今修士,只能取其菁華去其糟粕。】
【半月之後。】
【你掌中琉璃般的法力漸轉幽玄,化作太陰之氣,剎那間周遭氣溫驟降,地面開始有雪白的冷氣,如同蚯蚓趴地一般散開。】
【再次催動,周圍地面開始結出冷霜。】
【這便是太陰之力,卻又不同俞寒冰之法,乃是陰陽之變化。】
【三日之後,你將太陰寶典全數悟透,手中的太陰之力再度轉化。】
【在你背後之中也是冒出寒氣,漸漸匯聚成一顆桂樹之形,緩緩挺立盛開。】
【似乎,鼻間都能聞見淡淡的香氣。】
【桂樹虛影之下,竟現出一隻機敏玉兔,蹦跳嬉戲,栩栩如生。】
【你緩緩睜眸,身後法力散去,寒氣亦隨之消弭。】
【“這便是《太陰寶典》最高境界法力演化極致——蟾宮玉桂。”】
【你修持《純陽功》日久,卻未至其最高層次,甚至那傳說中的第十八層,太華宗典籍中也唯有純陽祖師一人曾達。】
【未料這太陰之力,反在短時間內被你推至圓滿。】
【雖有你如今境界高屋建瓴之故,但最根本處,恐是創此《太陰寶典》之人的修爲境界……並未超越純陽祖師。】
【如此看來,這門《太陰刀章》,恐怕並非中古恢宏道統所留,極可能便是多寶山那位玄衣道人……自創之功。】
【你斂神靜心,翻開《太陰刀章》下冊——其中所載,皆爲殺伐神通。】
【從頭閱至末頁,你心中微詫:原來當日那玄衣男子,竟未用出最強之式。】
【下冊共錄十式刀訣,然精要在於融匯貫通後,最終只凝爲兩式。】
【一爲“大寒”,你曾親見其施展,冰封天地,寂滅萬物。】
【二爲“白露”,此式玄衣男子未及全部使出,乃是以太陰之力勾動七情,化刀斬魂。】
【可惜你所修道心神藏,正克盡此界一切惑心攝魂之術,這也成了那玄衣道人敗得如此之快的最大緣由。】
【你既已將太陰之力修至“蟾功玉桂”之境,第一式“大寒”自是不費多少功夫。】
【一月之後,刀意已成,寒光內蘊。】
【太華宗寶船之內,陡然漫開一股虛無縹緲、卻又陰寒徹骨的寂滅氣息。】
【一械茏咏圆挥勺灾鞔蛄藗�寒顫,此冷非止肉身,竟連元神都似墜入冰窟,寒意刺魂。】
【好在只一瞬息,那氣息便消失無蹤。】
【卻已驚動了鸚緣、洪天演等修至一九天劫之人,紛紛現身寶船虛空,眸中驚疑不定。】
【一道溫淡嗓音自他們識海響起:“無事,退下罷。”】
【“是宗主……”】
【幾人相視一眼,這才斂息退回。】
【你元神自靜室中收回,心中微訝,僅是泄出一絲“大寒”真意,竟有如此威勢。】
【若全力施展,怕是一瞬便可冰封整艘寶船,船上未至二九天劫者,立時便要神魂寂滅。】
【大寒……不愧其名。】
【三個月之後。】
【忽而你眸中竟有無盡悲意如潮漫湧,似要將天地浸入一場千年未醒的孤夢。】
【一道刀光悠悠斬出,不似殺伐,卻如追憶,如嘆息,如永別。】
【此式,名爲——白露。】
【白露者,朝生暮死,無跡無蹤。】
【掌中刀意流轉,那玄衣道人是以男女癡纏之情入道,化悲爲刃。】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你刀中意境悄然生變,不再是兒女情長,而是茫茫求道之路。】
【“十年生死,自問初一還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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