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竹葉紛紛,無聲飄落,墳墓上打掃整齊。
碑上刻着——
小青峯,周景之墓。
墓旁搭着幾間茅屋,顯然有人長居守墓。
今日,墳前靜靜立着兩道女子的身影。
其中赤足的女子望着墓碑輕聲道:“師弟,我們來看你了。”
一旁青衣女子眉目低垂,哀色如霧。
二人正是蕭婉兒與呂青魚。
三十年間,她們已從小青峯弟子成長爲峯中長老,修爲皆是龍庭境界後期。
當年周景隕落於天帝寶庫的消息傳來時,
呂青魚當場昏厥,蕭婉兒亦久久不願相信。
可後來種種訊息陸續傳回——
周景一人於天帝寶庫鎮壓三位天驕,更曾與無上大宗師交鋒,最終身隕其中。
蕭婉兒曾親赴東海查證,所得結果卻與傳言無異。
身後又有腳步聲輕輕響起。
“呂師姐,蕭師姐。”
兩人未回身便感知其氣息來者是誰,小青峯祁靈,如今已是內定的下一任峯主。
她修爲已渡一九天劫,不僅是峯內,更是整個小青峯當代最爲出色的弟子。
比起三十年前,祁靈已然長開,眉目清麗動人,眉宇間卻凝着幾分沉靜。
她手中輕捧一束素花,俯身放在墓碑旁。
“周師兄當年在天帝寶庫一戰,風采照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隨着祁靈到來,又有數位女子陸續而至,商芳、沈清雪等人也在其中。
她們皆是周景當年在小青峯交好之人。
不多時,墓前已堆滿素淨的花簇。
祁靈輕聲問道:“兩位師姐也準備前往南疆嗎?”
呂青魚頷首道:“龍族侵佔南疆,蒼生魔主廣邀三道,自當前往。”
蕭婉兒卻道:“我不信周師弟會這樣死去……他若還在,定會現身南疆。”
祁靈默然未應。
當年蕭婉兒等人並不在場,而她卻是親眼目睹之人。
周景受天帝臨死一擊,神魂破碎,怎可能還有生機。
但她終究沒有說破,只平靜道:“南疆之事,我也會去。”
腥藵u次離去。
墳前只餘一道身影,久久未動。
只剩下沈清雪一人。
這些年來在此地掃墓之人都是她。
沈清雪如今也是門中長老,修爲只差一步便渡過一九天劫,比之呂青魚和蕭婉兒還要強上一籌。
她袖中輕輕飛出一隻紫金色的飛蟻,緩緩落在墓碑之上。
這隻紫金天角蟻,乃是周師兄送給她的,如今也有龍庭境界修爲。
若有這隻天角蟻相助,她的戰力還得提升一倍不止。
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女子,三十年也變得亭亭玉立。
沈輕雪看着墓碑,眼神溫柔。
“周師兄,你在哪裏啊?”
“師兄,你一定沒有死!”
“阿蟻身上有你的血,它說師兄沒有死,而且越來越可怕了。”
“你也會去南疆嗎?”
第689章 南疆魔門、幽冥血海、血海上人!
【太華宗寶船渡過碧波東海,前方已是南疆。】
【船上弟子大多未曾踏足這片傳說中的魔教之地。】
【南疆天氣炎熱,十萬大山綿延如伏龍。】
【寶船揚起法帆,穿雲越海,飛入羣山之間,恍若踏入另一重天地——方纔東海尚是寒冬,此地卻已熱風撲面。】
【下方山脈鬱郁蒼蒼,生機蓬勃。】
【你抬頭遠望,眸中玉澤流轉,俯瞰數千裏山川。】
【自寶船進入南疆那一刻起,若有若無的視線便不時落向此處。南疆如此廣闊,縱然未選大型渡口,行蹤卻依然被人察覺。】
【看來七大魔門已在此佈下大陣,徽秩场!�
【你輕聲吩咐,寶船之上,旋即立起了蒼生魔主先前所贈的那面旗招。】
【只見,羣巒起伏如赴靈脈,地勢竟被一道道梳理得規整有序,山顛之上,一座魔門矗立。】
【鸚緣開口道:“師尊,此地屬南疆西陲,爲七大魔門之一,血海魔宗的地界。”】
【血海魔宗位列魔門第三,專修氣血與肉身之力,於南疆圈養卸嘣∶駹懷K彩瞧叽竽чT中唯一掌握兩件神禁法寶的宗門。】
【洪天演,補充道,“師尊,這個地域應是血海魔宗下宗,血聖宗的駐地。”】
【你只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抬首望向虛空,整座南疆之上,恐怕真有一雙眼睛自你們踏入便已察覺。這位蒼生魔主,果然手段不凡。】
【片刻後,千里之外倏然掠來兩道血光,轉瞬即至寶船之前,化作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樣。】
【二人姿態恭敬,先行自報家門:】
【“血神宗宗主,血鐮。”】
【“血神宗太上長老,血河。”】
【隨即拱手問道:“敢問可是太華宗陳宗主當面?”】
【血鐮爲一宗之主,血河爲太上長老,兩人皆已渡過一九天劫,修爲深厚。】
【你只淡淡應道:“正是,受魔主所邀,前來南疆。”】
【二人不敢怠慢,忙道:“陳宗主高義。”】
【“如今外道同盟,宗主可是第一位抵達的貴客。”】
【“宗主遠道而來,若不嫌棄,可願至鄙宗稍作休整?”】
【你略作思量,未多猶疑,便應下了此事。】
【血神宗二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畢竟眼前這位可是渡過二九天劫、曾在東海劍斬同境覆海大聖的強橫人物。】
【如此存在忽然駕臨他們經營多年的地界,難免令人心懸。】
【更何況,對方所攜門人弟子之中,竟有十餘人已渡一九天劫,這般實力若真要覆滅血神宗,恐怕不費吹灰之力。】
【若非此乃南疆境內,上有魔主所煉“遮天大陣”徽郑钟小吧n生魔眼”懸照七脈上空,他二人是斷不敢輕易踏出宗門駐地相迎的。】
【三日過後。】
【血神宗內,血鐮與血河二人態度始終恭敬,你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近況。】
【如今南疆七脈魔門,已幾乎被蒼生魔主盡數調往蒼生魔門所在——鷹愁峽。】
【那裏正是南疆門戶所在。】
【海族連日來晝夜不停地驅使無數部泄コ牵瑧鹗略缫殉掷m一年之久,東海龍王甚至親臨督戰。】
【若舉海族之力進攻,僅憑南疆一方抵禦,恐怕頗爲喫力。】
【海族中渡過一九天劫的大妖與人族修士,數目遠超南疆數倍,更遑論麾下小妖何止億萬。】
【正道一方,西崑崙、道凌宗、紫陽書院、龍泉劍宗皆已率械诌_。】
【而外道之中,太華宗算是第一個趕到的宗門。】
【血神宗同樣接到了魔主調令,將於數日後開赴鷹愁峽。】
【三日轉瞬即過。】
【血神宗的寶船隨之啓航,與你們同行前往鷹愁峽。】
【船行途中,你與血鐮、血河一路論道,二人對你越發歎服。】
【“陳宗主竟毫無門戶之見……不似那些正道僞君子,動輒污我聖門爲邪魔外道。”血鐮感慨道。】
【血河亦頷首附和:“昔年我聖宗聖皇入主中土禹州時,亦曾天下大治,何曾如當今九大門派那般烏煙瘴氣。”】
【正道與南疆接壤已久,而魔門千年夙願便是奪回中土禹州,雙方歷來勢同水火,互不相容。】
【你聞言只淡淡一笑:“三家,不過闡述修煉之途的不同法門,何來高低上下之分。”】
【你此言確是發自內心——魔門、正道、外道,說到底不過是修煉之法不同罷了。】
【魔門修士入門易,前期進境迅猛,卻有損天地人三才之和,故至中期便須補全根基,想要修煉到至高境界反而艱難。】
【外道入門不易,可一旦踏入,境界高遠,意境超拔。】
【正道講究博大兼容,以正統玄修自持,更注重性命雙修,體系周全。】
【故而世間有“魔門深、外道高、正道廣”之說。】
【三家皆有飛昇之法,亦因此共爲當世顯宗。】
【修行之路,孰高孰低,實難輕斷。外道曾有純陽真人威鎮三道,魔門亦有聖祖威壓四洲,之前的正道九陽真人,更是被尊爲天下第一人。】
【一路行程,又是三日。】
【前方忽現一座巍然魔門,上方竟懸着一片浩瀚血海,血光沖天,映徹蒼穹。】
【血鐮與血河望見此景,眼中不由浮現崇敬之色。】
【你眸中玉澤流轉,俯瞰千里之地——這般氣象的宗門,即便放在外道之中也屬頂尖。】
【更何況那片血海並非虛影,而是真真正正的一方血海。】
【想來此處,便是南疆七大魔門之一的“血海魔宗”了。】
【你目中玉澤再度浮現,瞳孔如蓮綻放,映照出這片天地的本源。】
【“好重的怨氣!”】
【血海之中孽氣翻騰,無數冤魂困鎖其間,若是凡人見此景象,恐怕會將其視作一座邪魔之城。】
【太華宗弟子望見這般景象,心頭皆是一凜,終於真正體會到魔門之可怖。】
【看來血海魔宗圈養血奴之說並非虛言,否則何來如此深重的業障。】
【按理說,這般滔天罪孽絕非一日、百年乃至上千年所能形成——即便屠盡南疆所有生靈,恐也難以積聚如此沖天的冤魂。】
【唯一的解釋便是……】
【你望向那片波濤洶湧的血海。】
【應當便是血海魔宗那件神禁至寶,其本身即爲天地污穢之物——幽冥血海。】
【血海魔宗所負的孽障,大半皆源於此物。】
【此寶傳說可追溯至中古太初之時,相傳乃魔祖一滴聖血所化,血海無窮無盡,號稱幽冥血海不枯,血海魔宗不滅。】
【血海魔宗以生靈供養血海,血海亦會反哺一心чT弟子修爲,這種關係相輔相成。】
【只需將自身精血融入血海,便能借其神力;可一旦身死道消,一身精血魂魄亦將永歸血海,不得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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