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707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李彪視線模糊,用盡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字:“要…出…去……”】

  【少年那雙一向空洞的眸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認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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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邊丙區洞口。

  幾名管事望着遠處火山口隱隱泛出的火光,面色凝重。

  千管事急步上前:“人都上來了嗎?”

  “還……還有彪哥沒上來。”

  千管事一怔:“那小子比猴都精,怎麼會……”

  “他折回去尋同舍的兄弟了。”

  “蠢貨!拿命在賭!”

  周圍同屋的弟兄們個個面露憂色。

  李彪曾救過他們當中不少人的命。

  持鞭管事掃視人羣,目光一沉:“還少了一個?”

  腥诉@才發現:“是那個新來的傻子……他跟着彪哥折回去了。”

  費老和臘十五也擠在人羣中,眼看附近區域的開山工都在拼命往外逃。

  誰都清楚,這火山一旦噴發,底下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臘十五臉色一暗,喃喃低語:“初一……你這命,唉……”

  “沒了初一,只有十五了。”

  費老也是嘆了口氣,看着面前的的火山猛然爆發。

  熱氣逼人,他們這羣人也準備退讓。

  千管事搖了搖頭,“李彪…死定了!”

第648章 六年匆匆、我忘記我是誰?

  火山轟然爆發,地面震顫。

  附近的礦工們個個面無人色,神情驚慌。

  礦洞口立着的人羣中,有人低聲悲泣,更多人只是沉默。

  死在這片山石之下,是開山工的宿命。

  被火山吞噬、深埋地底,或許就是他們共同的歸途。

  “你看……那邊!”

  突然有人指向靠近海岸的火山口。

  只見,一道人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移動。

  熾熱的岩漿自後方噴湧追逐,卻始終追不上他的腳步。

  滾滾煙塵一度將他吞沒,腥说男碾S之揪緊。

  可下一刻,他又衝破灰霾,再度現身。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牽引。

  火山怒吼,大地塌陷。

  費老看去,覺得那身影似曾相識般熟悉。

  臘十五突然跳起來,揮着手歡呼:

  “是初一!”

  “阿爺,是初一!”

  千管事眯起眼睛,凝神細看,終於辨清了遠處的人影。

  那並非孤身一人,而是兩道身影。

  是新來的那個“傻子”,正揹着李彪,在烈焰與濃煙間穿行。

  腥说男囊廊桓邞遥樕珣n慮。

  前方還有大片火山礦洞區域,地表佈滿隱蔽的溶洞,只要一步踏錯,便會萬劫不復,再度掉入礦洞之中。

  令人驚歎的是!

  那道身影彷彿能未卜先知,每一步都精準無誤,穩穩揹着李彪穿越險境,直到幾百丈外的礦洞區邊緣。

  同屋的弟兄們早已迎上前去,接過李彪,遞上清水。

  初一卻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彪哥,你沒事吧?”

  “彪哥……”

  腥撕芸彀l現,李彪身上竟沒什麼傷痕,反倒是那癡傻少年混身皮膚幾乎都被燙傷,慘不忍睹。

  李彪早在被背出礦洞時就已經醒了。

  他伏在少年背上,感受着對方一步一個腳印地前行,耳邊只反覆迴盪着少年那句執念般的話:

  “要……出去……”

  看着初一披頭散髮、滿臉燙傷的模樣,看着他赤腳踩在火山石上留下的斑斑血跡。

  李彪一雙虎目再也忍不住,滾下淚來。

  他掙扎着站起身,走到癡呆少年面前,聲音哽咽牙觀緊咬。

  “初一,李彪這條命……欠你的。”

  癡傻少年依舊不爲所動。

  一旁的小童臘十五見狀,一蹦老高,拍手道,“阿爺,初一神了,真神了!”

  “初一,命中有福?”

  費老吧嗒了一口旱菸,在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看了看李彪,悠悠道:“福不福,誰知道了?反正命是夠硬的。”

  “那能不硬嗎?”

  臘十五咯咯笑道,“海里餵魚沒死成,火山爆發也沒收了去!”

  費老沒有接話,只是眼神深邃地望着癡傻少年呆立的身影,喃喃低語:“他的來歷,恐怕不簡單……”

  ~

  【礦山噴發在開山房本屬常事,事後何家巡查才知,此次災禍竟源於一頭潛伏於火山深處的塑型境妖獸,火山蜥。】

  【何府遂重金聘請仙門弟子前來驅妖,礦區很快便恢復了咿D。】

  【李彪等人獲准休養幾日。經此一劫,他對初一的態度徹底轉變,開始與他同喫同住。】

  【起初同屋還有人想欺負少年,但李彪無不提起拳頭,怒道,“怎麼當我李彪不在?”】

  【幾次衝突後,一來二去,腥吮愣寄J了李彪是初一的靠山。】

  【想想也沒必要去招惹一個傻子而得罪李彪,也就無人再生事端。】

  【此後每次下礦,李彪都必定將初一帶在身邊。】

  【時光流轉,轉眼已是大半年過去。】

  【這大半年裏,李彪所在的舍屋工友們已下過四五座礦洞,其間經歷了兩次事故。】

  【有人設法湊足銀子、託盡關係,終於調離了開山房,可其他六房的工錢,終究遠不如這裏豐厚。】

  【能留在開山房賣命的,誰不是各有苦衷?】

  【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誰又願長久待在這生死一線的地方。】

  【這半年裏,同屋的開山工中,有人永遠留在了礦洞深處,也有人患上巖病,咳盡最後一口氣。】

  【不斷有新的開山工加入,也有舊面孔無聲消失。】

  【新人來,舊人去,大家漸漸都只剩一片漠然。】

  【不過,屋中腥藢Τ跻坏膽B度,倒是在不知不覺間轉變。】

  【他雖然仍有些癡傻,但半年下來,手上動作已絲毫不慢,更在兩次塌洞之中中接連救人。】

  【如今同屋的人不再喊他“傻子”,而是都認真地叫他一聲:“初一”。】

  【又過去半年,開山房的日子似乎如同水流一般過去。】

  【這天,李彪特意請同舍的兄弟們喫飯,臉上難得帶着喜色,原來他的妹妹李欣,被安排進了採珠房。】

  【那是六房之中唯一適合女子的活計,工錢除開山房外最爲豐厚。】

  【更重要的是,採珠房由何府二小姐親自督促,管事少有剋扣,在六房三司中算是一處難得的善地。】

  【滿屋兄弟紛紛舉碗道賀,笑聲不絕。】

  【只是大家心裏都清楚,爲了妹妹這個好去處,李彪前前後後打點的銀子,怕是把他這些年在礦洞裏拼死攢下的血汗錢,都掏空了。】

  【李彪興致最高,幾碗酒下肚,臉上已泛起紅光,他拉着李欣,一聲接一聲地囑咐,語氣裏滿是兄長的關切。】

  【李欣生得溫婉清秀,正是十三四歲的年紀,在這地方已算十分出挑。】

  【她性子也乖巧懂事,因此在六房之中,沒少被人惦記,連幾位管事也對她頗有心思。】

  【李彪拉着她走到你跟前,聲音洪亮:“欣兒,叫初一哥。”】

  【“初一哥。”】

  【李欣並未扭捏,這一年裏她早已知道,就是眼前這個人,救了她親哥哥的性命。】

  【李彪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卻又轉向一旁始終眼神發直、未曾開口的癡傻少年,雖是已經習慣。】

  【這些年初一掙的工錢,一直由李彪代爲保管,沒有動用過一筆錢,他始終替初一好好收着。】

  【一旁有人笑着打趣:“可惜嘍,欣妹子,你認得初一,初一可不認得你呀。”】

  【又有人接話:“都一年了,初一誰都不認識。往後就算討了媳婦,怕是也認不得咯。”】

  【李彪扭頭就罵:“你他孃的少說兩句廢話!”】

  【罵歸罵,他卻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話雖不中聽,卻是實情。他本以爲相處一年,初一至少會記住幾張臉孔、有點起色,誰知除了手腳更利索些,其他方面並無好轉。】

  【李彪曾自掏腰包,爲何府的醫師花了銀子請來看浴at師說是失魂症,這輩子……怕是難好了。】

  【“李……李欣!”】

  【一句話突然響起,聲音雖然遲鈍,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李彪整個人一愣,急忙衝到少年面前,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同屋的腥艘捕加煮@又疑,紛紛圍攏過來,剛纔那一聲,竟是從這癡傻少年口中發出的。】

  【李彪緊盯着少年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初一,你會說話!那我是誰?你還認得我嗎?”】

  【少年嘴脣動了動:“李……欣。”】

  【李彪又指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那她呢?她是誰?”】

  【“李欣!”】

  【李彪不由失笑,看來這翻來覆去,只記得“李欣”這兩個字。】

  【可就在這時,少年的眼珠微微轉動,望向那個臂上紋着黑龍的青年,含糊地吐出幾個字:“李……彪。”】

  【李彪眼神驟然一亮,激動地扶住他的肩膀:“初一!你……你好了?”】

  【然而,少年眼中依舊空茫,並未映出應有的光彩。】

  【旁邊有人笑着調侃:“看來初一這病,還沒好乾淨。”】

  【李彪卻已十分欣喜,無論如何,這總歸是好轉的跡象。】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