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然無論這些世俗王朝如何興盛變遷,其背後必有仙門盤踞。
正是東海的外道諸宗,在幕後執掌着人間權柄的更迭。
夜隋國也是如此,乃是太華宗下宗“疝山仙門”的掌握的世俗王朝。
疝山仙門,源出太華宗內門一脈,位列其二十八座下宗之中,向來聲名不顯。
然而夜隋國境內火山遍佈,地火活躍,時有噴發,更引動海底泉眼,致使水汽與地脈靈氣交織蒸騰。
這般獨特環境,反倒成了太華宗內修煉《純陽功》弟子的絕佳寶地。常有人來此閉關破境,亦不乏呼朋引伴、遊歷修心之輩。
故而夜隋國雖地處偏遠,卻因這源源不斷的仙門來客,反成了周遭諸島王朝中最爲富庶繁盛之地。
疝山仙門因此對夜隋國格外看重,每年都會派遣弟子前往境內檢測靈根,將具備資質的苗子帶回宗門培養。
夜隋國,霞城。
一艘鉅艦破開海面,桅杆高懸“何”字旗號。
船上雖有上百船伕,卻皆爲凡人。
何家,乃是霞城首屈一指的修仙世家。
百年間,族中接連出了四位身具靈根的子弟,其中一人更躋身疝山仙門內門。
正是這般仙緣,奠定了何家在此地百年不衰的基業。
其何家老祖,更是差一步就突破道胎境界的神仙高人。
何家幾乎在霞城說一不二,把持所有生意買賣。
此刻,何家鉅艦方纔遠航歸來。
船樓三層的雅室內,一名丫鬟步履匆匆地走入。
“二小姐,船伕在近岸處發現一名昏迷少年,周圍有幾頭白鯊環伺,卻不敢近前……”
丫鬟抬眼望向簾後那道窈窕身影,輕聲請示:
“二小姐,救是不救?”
珠簾之後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上天有好生之德。”
“命不該絕,遇到我們,救下吧。”
“是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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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蟬鳴一生、取名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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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內外燈火通明。
今日府門洞開,張燈結綵,僕從奔走相告:“二小姐回來了!”
院中小廝與護院們個個面露喜色,二小姐每次歸家,必有賞賜分派,府中自是歡騰熱鬧。
何家僅是護院便有八百之校誀懢珘褲h子。
這還不算其他產業的僱工:有燒爐煉丹的匠人,有種植靈茶的農人,更有在火山口搬呷垩摇⒊龊2稉啤⑸钏畳裰榈膭诹Α至挚偪偅舷陆恕�
然而這般規模,與何家的產業相比,尚不及五分之一。
何家還經營着霞城內的諸多買賣:鐵匠鋪、酒樓、酒肆、賭坊,鋪面林立,可謂包羅萬象。
然而此間所有產業,皆歸於一人名下,何家的二小姐。
這位貴女雖無修仙資質,卻深得何老爺寵愛,更天生一副經營長才。霞城以西原本是出了名的荒蕪之地,經她這些年的經營,竟已成爲霞城命脈之一。
除了經商手腕之外,更令人忌憚的是她的背景。
她有一母同胞的妹妹,何家三小姐,如今已是疝山仙門的入門弟子。
這些年來,三小姐修爲精進神速,在門內大比中屢放異彩,更有傳聞說她將被疝山仙門舉薦至太華宗修行。
隨着這些傳聞日益興盛,何家在霞城的地位也愈發如日中天。
而這對何家姐妹情深意重,關係堅如金石,正是二小姐最穩固的倚仗。
這些大人物的際遇,原與他們這些下人並無干係。
腥酥愿心疃〗悖瑢嵤且蛩擞H厚——但凡盡心辦事,賞賜從不吝嗇。
此處的工錢本就高出城中大多家族,更難得的是名聲極佳,從不與人簽訂“紅契”賣身契。
說穿了,他們這些賣身爲奴的苦命人,一旦畫了紅契,便是世世代代淪爲家奴,子子孫孫難脫賤籍,成了主家隨手可打殺的物件。
但二小姐立下的規矩卻重見天日:只要攢足銀錢,任何人都能贖身取回賣身契。
大家都有些盼頭。
一頂遛I在府門前緩緩停下,後方跟隨着數十架滿載的馬車。
人羣頓時歡騰起來,齊聲高呼:“二小姐!”門口雖已摩肩接踵,擠得水泄不通,卻無一人敢靠近馬車半步。
那轎子徑直抬入府中,讓許多想一睹風采的新來下人頗覺意猶未盡。
據說二小姐不僅心善如菩薩,更生得通體雪白,如同一尊玉觀音。
這般形容自然不是他們這等下人敢妄言的,乃是霞城貴人圈中流傳的評價。
“阿爺,你別擠了!”
人堆裏傳來一聲稚嫩的抱怨,“阿爺,你又不是沒見過二小姐。”
“哪能一樣,你天天喫豬肉,也沒見你喫膩。”
“好傢伙,阿爺你把二小姐比作什麼,還是說喫上二小姐,難不成還想‘嘗’二小姐的滋味?”
“噓!”
“你可別害死你阿爺,想喫你阿爺的席?”
方纔說話的男童咯咯直笑。
說話的是擠在後面的老人和孫兒。
老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出人堆,順手將七八歲的小童也拽了出來。
他身形精瘦,手中握着杆焊煙槍,眉宇間既有慈愛,也藏着幾分久經世故的精明。
小童生得虎頭虎腦。
這時!
一個青衣丫鬟匆匆趕來,額間還沁着細汗。
小童一見這丫鬟,倒是連忙精神了叫了聲,“蓉姐姐。”
這是何府的丫鬟,別可說是丫鬟,都是能在二小姐面前露臉之人。
比之院中管事權利和臉面大的多。
“費老,可把我好找。”
“救回來一個出海的可憐人,剛剛擡回來了。”
“費老,看看還有沒有救。”
名叫費老的老人,是何府少有的醫師,常年在海上行醫,加上有去過中土禹州的經歷。
在何府內有幾分名聲。
小童名叫,“臘十五”,是費老從海上撿回來的。
至於爲什麼不跟着老人姓,費老也有自己的說法,他的命苦,別和他一樣一輩子受罪。
臘月十五撿的,也叫臘十五。
費老卻仍是不急不緩:“芙蓉姑娘,這個時辰若還沒救,該死早就去見海王爺了,若還活着,那也是他命不該絕。”
何家每次出海歸來,這般救起的溺水之人不在少數,有救回來的,也有救不回來的。
丫鬟芙蓉連忙拉住他:“是二小姐親自開了口,院裏高姐姐特意吩咐的。費老,您快些吧,馬車都已備好了。”
二小姐?!
費老聞言一驚,連身旁的小童也低呼出聲。
三人匆匆登上馬車。
費老靠坐在只有家中管事纔有資格乘坐的馬車,感覺分爲舒適。
拉扯的馬匹也不是普通馬,乃是可以奔跑在海面的“御水駒”。
臘十五更是小臉緊繃,怕是憋不住笑,摸着馬車內的裝飾。
費老都沒有乘坐過,臘十五更是夢裏坐過,顯得小心翼翼。
老人這才恍然,想必是二小姐在海上親眼遇見,才特地發了話。
貴人的一句吩咐,意義自然不同。
以往這類事雖也不少,卻從未有過這般陣仗。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已行至何家外院一處客房。
屋內牀榻,上面躺着個昏迷不醒的人。
周圍聚了幾人,其中一名紫衣丫鬟見費老到了,連忙招手道:“這邊,!”
臘十五還有些戀戀不捨地跳下馬車,緊跟上去,走進房間,好奇地望向榻上那昏迷不醒的人影。
外面包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個長着黑髮的頭。
臉色發白,雙眼閉着,如同被泡久了的蘿蔔,嘴脣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模樣十七八歲。
像貌本算端正,可額頭上卻像是被火燒過似的,橫着一道手指寬的細長疤痕。
臘十五心裏嘀咕:這人怕是沒救了,八成熬不過去。
費老上前仔細端詳,伸手扒開他的眼皮,又搭了會兒脈,隨即搖了搖頭。
紫衣丫鬟見狀,心裏也明白了七八分。
這本是意料之中,只是若能救活,或許還能在二小姐面前討個彩頭。
如今既然回天乏術,倒也不必讓二小姐平添煩憂。
“既然如此,就把屍身妥善處置……”
話音未落——
費老正要將青年的手塞回被中,卻猛地頓住:“等一下!”
他竟在那隻冰冷的手掌中,感受到指尖微微一動。
“還有救!”
費老連忙招呼人將傷者抬進屋內,又命人燒起熱水。
一番忙活,直至夜深。那救回來的青年被安置在盛滿熱水的木桶中,丫鬟與其他僕役都已散去,唯有臘十五仍陪在阿爺身旁。
“阿爺,這人真能救活嗎?”
“說不準。”
“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
“什麼叫白忙活?”費老敲了敲煙桿,“十五啊,你得學機靈點。方纔那丫鬟瞧見沒?那可是二小姐的貼身侍女。今日這番辛苦,你且看着,明日賞賜必定少不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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