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白衣女子行至寬闊的庭院中央,衣袖隨風輕拂。
倘若周景在此,定會認出這黃衣老道正是蜈蚣道人黃華。
白衣女子緩緩伸出手。
未等黃華反應,一枚紅褐丹藥便自他額間浮現,輕輕落入女子掌心。
她只是瞟了一眼,便開口道。
“邪門外道罷了。”
話音未落,丹藥應聲碎裂,一條黑蟲自其中鑽出。
蟲身竟生着張扭曲的人臉,赫然是琅琊一族,還未掙扎。
那黑蟲便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黃華垂首躬身,屏息不敢多言。
白衣女子行至院中丹爐鼎旁,地面忽然探出一段青翠的葫蘆藤,親暱地纏繞在她足邊。
“養得不錯。”
黃華連忙恭聲應道:“祖師法旨,黃華不敢怠慢。”
葫蘆藤破土而出,只有手臂長短,輕輕落入女子掌心。
青山娘娘目睹此景,心中驀然一動,傳聞天帝行宮內藏不死神藥。
莫非眼前這段靈藤,便是那傳說中的不死神藥?
黃華在一旁赧然道:“祖師,這葫蘆藤上原本結有八枚葫蘆,已送出三枚……如今只餘這五枚了。”
五枚葫蘆靜靜懸浮。
白衣女子指尖輕撫藤蔓:“此藤無恙便好。黃華,這些葫蘆便賜予你了。”
“多謝祖師恩賜!”
女子抬眸望向遠方那座巍巍聖山:“有了葫蘆藤,還缺先天息壤。”
“便可登天。”
黃華卻面露憂色,小心翼翼道:“方纔那人遁走時,身上似乎帶着那件仙寶……會不會對祖師不利?”
他說的遁走之人,自然是被丹靈佔據的厲羅生。
白衣女子一笑,“黃華,你是何時見我的?”
黃華遲疑道:“弟子入門時,上古天帝尚未成道……曾有幸得見祖師一面。平日皆是師兄們傳授技藝。”
他頓了頓,面露慚色:“至於具體年歲,弟子實在記不清了。”
此言一出,已恢復人形的蟻真人與多寶真人心中劇震。
上古天帝未成道時?這黃衣老道究竟是何來歷?
那被他尊稱爲祖師的女子,又是何等存在?
白衣女子指尖輕描淡寫地一劃,空間如帛裂開,切開豆腐一般。
青山娘娘眼中驚駭更甚,未動神通,未現法力,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撕裂了天帝寶庫的空間,裂縫之後便是另外一處。
這……舉手投足間便可橫渡虛空。
白衣女子比之在紫竹觀見到的紫山君,更加深不可測。
她心中凜然:方纔幸好未存半分惡念。
這白衣女子的來歷,早已超出他們想象的邊界!
白衣女子倒提着葫蘆藤,步入空間裂縫的剎那,忽又轉過身來:
“黃華,你記錯了。”
“我們從未見過,今日,方是初見。”
黃華卻眉頭緊蹙,執拗道:“祖師,弟子……一定見過。”
女子身影已沒入虛空裂縫之中,只餘一句縹緲之言迴盪:
“因我存於過去,駐於現在,亦顯於未來。”
“登天山,天帝……但願此番,莫要再令我失望。”
腥松性谡玳g,黃華已跟上,金兜山一行奘恳布娂婋S行。
多寶道人與蟻真人對視一眼,終是下定決心,緊隨而入。
青山娘娘雖心中猶疑,深呼一口氣後,手中握緊成拳,走入其中。
片刻之後!
無上法宗的月雲卿與太華宗的風清雲悠悠轉醒。
黃華觀內!
一道空間裂縫如漣漪般緩緩旋動。
兩人揉着眉頭,回想剛剛之事,卻全無記憶。
最後一幕乃是,厲羅生和周景陷入黃華觀正殿之中,與那位老道人交手。
幾人逃入正殿之外,然後便聽到一道腳步,便昏迷不醒。
至於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如今,周景、黃衣老道人、厲羅生已經不見蹤跡。
月雲卿凝望這間空間裂縫,眼中若有所思。
~
【天帝行宮,靜心觀。】
【紫山君一手託着琅琊靈蟲,垂眸俯視腥耍壑猩窆馊缋麆Π懔鬓D,驟然射向神機門的蠍。】
【“在本君面前,也敢裝神弄鬼!”】
【蠍尚未不及反應,紅褐斗篷已被神光撕裂,一截手臂應聲而落,沒有流出血跡,不過其神光餘威,也撕開了外面的法衣,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真容。】
【竟然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
PS;準備今天補的,回來有點晚了,明天再來,秋咪。
第620章 周景出手、不要讓我失望!
【蠍緩緩展露真容,竟是一位骨瘦如柴老者,令在場腥私月扼@愕之色。】
【按理說,蠍的年紀應與年輕一輩相仿,斷不該如此蒼老。】
【紫陽書院的曹安見此,目光一閃,倒是想到了什麼,“神機門的門主,據說諸代以來皆是一人……”】
【“蠍是這一代欽定的繼承人!”】
【這也解釋了爲何蠍在外道名聲不顯,卻與天景虛等人交手不相上下。】
【黑髮青年卻似乎不在意,“寄生之法嗎?和黃泉族的術一樣。”】
【他冷冷一笑,“小道罷了,嫁接他人之身……修道二字,大道容不得你半點虛假。”】
【天景虛有所驚訝,反而喜色頗多。】
【若蠍真是天機門主,那便是渡過二九天劫的大修士。縱然此地受天地規則所限,修爲不得超越大道金丹之境,可終究是執掌外道九流的一宗之主。】
【要是平常肯定要謹慎又謹慎,如今對付眼前這位來歷不明的紫山君,反倒多了幾分勝算。】
【蠍將斗笠重新戴好,漠然的聲音裏平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滄桑:“人力有時而窮,大道卻無涯。既登不得天門,不得飛昇,三千旁門,也爲其昌。”】
【此話一出,其實變相承認了其身份。】
【紫山君卻搖了搖頭,“算了……你等沒有才能之人分說,浪費口舌。”】
【蠍的聲音聚集成線,在天景虛、陸北遊等人耳中悄然響起,“此人遠超出我們想象。”】
【“我們聯手。”】
【天景虛與莊秀胤相視頷首,紫山君帶來的威壓,確實已沉重到令人窒息。】
【蠍那斷裂的軀幹處,忽有如水銀般的奇異液體湧出,轉眼間便凝聚成一條完整的新生手臂。】
【他指訣再變,身後十二名神門弟子竟似與他渾然一體,氣息節節攀升,悉數臻至龍庭境後期。】
【你眸中精光微動,已然窺破其中玄機,或者說,蠍現在根本無意遮掩:這十二名弟子,原來皆是傀儡之身。】
【難怪當初登臨天階之時,他們全然不受其重力壓制。】
【但見那十二具傀儡胸口洞開,從中噴湧出熾烈火焰,於半空中交匯成一片焚天火雲,罩住黑髮青年。】
【天景虛亦不再遮掩魔功,周身氣血凝作縷縷赤紅絲線,於掌中飛速盤旋,最終化作一柄血色飛刀,幽幽懸轉。】
【你曾見識過蒼生魔主的“變天擊地大法”,而眼前這柄飛刀之上,氣勁竟已層層壓縮至十六重之多,威力赫然攀升至駭人境地,恐怕龍庭境內已無人能硬撼其鋒。】
【另一側,陸北遊通體金光流轉,掌間赤霞漸聚,如雲如霧。】
【此乃三真一門絕學——煉天劫手,相傳其祖師陸沉所創。】
【莊秀胤手中崑崙鏡光華大放,袖中一對金剪應聲騰空,化作兩條金龍破雲而出。】
【她一身崑崙絕學雖因法力受限減半,此刻所展卻是爲入天帝寶庫而備的鎮派重寶。】
【四人齊施殺招,霎時間火雲翻湧、赤霞繚繞,血色飛刀如電穿梭其中,兩道金龍更銜鏡如珠,攜崑崙鏡無尚神威轟然擊出!】
【曹安與顧羽本欲出手相助,可那十具傀儡齊吐的火雲熱浪餘威,竟逼得兩人連退數步,若正面相抗,只怕瞬息間便會化爲飛灰。】
【更遑論天景虛所御血色飛刀,快得無法捕捉,其中的氣勁如同大海拍岸,連綿不絕。】
【還有,三真陸北遊、西崑崙的瑤臺仙子,其手段已經不是曹安兩人可以抵抗的。】
【四人聯手之威,已堪比大道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
【原來,同爲龍庭境界,他們之間的差距竟然有如此之大!】
【曹安和顧羽兩人,難以想象,身處風暴中心的紫山君,要如何在這等殺陣下存活。】
【兩人原本備好的殺招,此刻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只得選擇在一旁觀看,沒有出手。】
【你眸中玉光流轉,視線穿透重重火雲,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這紫山君的實力,似乎比預想中更爲可怕。四人聯手的這一擊,即便是丹靈境修士也需慎重對待。】
【然而那黑髮青年竟不閃不避,周身氣血翻湧,體表浮現出一層護體寶光。】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泛着熒光的肌膚上,胸口處緩緩浮現出一道漆黑的“屮”字紋路。隨着紋路顯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開始在他周身匯聚。】
【蠍臉色驟變,身後十具傀儡同時張口,噴出無數鋼珠射入火雲。】
【他指訣疾變,鋼珠轟然炸裂,震耳欲聾的巨響連臺階下的紫陽書院弟子都被波及,個個耳膜刺痛,面露痛苦之色。】
【火雲翻騰炸裂,其中血色飛刀縱橫穿梭,卻被兩根修長手指穩穩夾住,再難寸進。】
【無數湛藍雷光自指間迸發,滋滋電流聲不絕於耳。】
【雷光凝成一道璀璨光刃,橫向斬開火雲,霎時間烈焰盡散,天地一清。】
【陸北遊收勢稍慢,被逸散的藍色電弧擊中,頓時一口鮮血噴出。】
【天景虛急忙散去魔功,卻見那血色飛刀已被雙指輕輕一捻,寸寸碎裂。】
【天景虛也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如紙,此術乃是寄託元神之術,碎掉之後傷及魂魄。】
【莊秀胤那方青色玉璽與金剪所化的兩條金龍,被那藍色電弧一觸,頓時神光潰散,哀鳴聲中當場破碎。】
【她本人更是如遭天雷貫體,渾身劇顫,再難維持身形,踉蹌欲倒。】
【蠍看着手中的雷電,竟然能從火雲中導來,他只好捨棄上半身,抓住一具傀儡抵抗,以廢掉一隻傀儡的代價,纔將其電弧去掉。】
【而紫山君卻仍立於原處,僅僅抬動指尖自胸口虛劃而過,便引動了這斬滅一切的驚雷。】
【曹安等人目睹此景,無不神色劇變,眼中盡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四人傾力合擊,竟被他一指破盡!】
【這紫山君究竟是何方神聖?怎會強橫至此等地步!】
【紫山君面露失望,淡然道:“此等微末伎倆,於本君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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