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紫瀟眸光流轉,望向執子的少年,嫣然一笑:“周師兄棋藝高超,紫瀟甘拜下風。”】
【“承讓。”】
【至此,你已連勝四場,而最後一位對手傅東城,同樣全勝。】
【紫瀟幾人此刻本來還有一局,皆不約而同停弈觀戰,齊聚於此,欲睹這最終一局。】
【就連端木熹微也移步近前,親自駐足觀棋。】
【你與傅東城相對入座。】
【空中一道光影浮現,將棋盤與對弈二人的身影清晰映照其間,供全場共鑑。】
【傅東城笑道:“周景師弟,依你之見,此番對弈……誰能勝出?”】
【此言一出,席間悄然無聲。紫瀟等人皆默然難答——他們四人皆未能在此二人手中撐至中盤,又如何能妄斷勝負?】
【就連端木熹微亦沉吟未語。她雖亦通棋道,卻深知二人棋藝皆遠勝於己。】
【觀臺之上,各脈弟子凝神屏息。】
【小青峯腥烁巧袂榫o張:倘若周景此局能勝,他便將躋身摘星會前十!】
【呂青魚、簫婉兒等一型T,無不緊緊注視着空中那方光影棋盤。】
【便在此時,對座的少年卻傳來清朗之聲,語帶少有不曾掩飾的狂傲:】
【“修道至今,未嘗一敗……小有期待。”】
第575章 棋盤太小、聶長老的補償!
【聶青竹從未見過少年如此狂傲的模樣,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失神。】
【“修道至今,未嘗一敗,倒是小有期待。”】
【青衣少年的聲音透過水鏡傳來,清晰地迴盪在整個觀臺之上。】
【小青峯弟子們皆是一怔,這真是他們熟悉的那個周師兄嗎?】
【傅東城聞言道:“那我今日,便來做這破例之人。”】
【擂臺之上,不知何時悄然多了一位富態修士。】
【端木熹微最先察覺,當即含笑招呼:】
【“康師兄,你怎麼來了?”】
【“奉掌門師兄之令,特來一觀。”】
【端木熹微眼神微動。】
【來人正是草木堂堂主康不求。草木堂位列三堂之首,康不求又夙來是宗主心腹,在宗內地位尊崇,猶在端木熹微之上。】
【臺上弟子們皆是一驚,紛紛躬身行禮:“康堂主。”】
【康不求微微頷首,目光已落向棋局之中。】
【棋局甫始,落子聲聲。】
【不過中盤,傅東城執棋的手已漸顯遲疑。而當週景又一子落下,原本詭譎莫測的棋局忽然雲開霧散,豁然開朗。】
【傅東城指尖的白子久久未落,周景卻也不急,從容等待。】
【觀臺之上的弟子雖不解棋中深意,但從傅東城凝重的神色中已然窺見端倪。】
【就連紫瀟與空明等人,也未曾料到傅東城會如此迅速地陷入困局。】
【傅東城勉強又落下數子,眉頭緊鎖,不由神情肅然。】
【在他眼中,整個棋盤彷彿無限擴張,而對座那人的身影竟漸漸化作巍峨山嶽,壓得他不敢抬頭直視。】
【端木熹微察覺有異,袖中一道法力輕拂而過,傅東城猛然驚醒,怔怔望着棋盤——敗局已定,再無轉圜。】
【“我輸了。”】
【觀臺之上一片寂靜,械茏用婷嫦嘤U,就連紫瀟等人也面露訝色。】
【不過中盤,竟已分出勝負?】
【“再來。”】
【傅東城閉目凝神,將方纔棋局在心中推演一遍,再度執子。】
【新一輪對弈開始。傅東城步步爲營,落子緩重謹慎;而你卻信手拈落,速度驚人。】
【未至中盤,棋勢再度明朗。】
【又過了半刻,傅東城指間的棋子依舊懸而未落。】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此局以和棋論,如何?”】
【腥艘徽曂ィf話的正是草木堂堂主康不求。
【他笑呵呵道,“棋至此處,已成兩難之局,不如以和。”】
【圍棋之中素來少有和棋,唯有勝負之分,更何況此局方纔行至中盤。】
【擂臺上的水鏡忽然被遮掩,觀臺弟子們只見高臺被一道法陣徽郑倏床磺宄渲星樾危挥傻眉娂娨苫螅骸�
【“這是怎麼回事?”】
【“這觀棋,怎麼被法陣遮住了?”】
【高臺之上,法陣之內,紫瀟等人彼此對視,心中明白,傅東城已然瀕臨敗局。
【他們都不是愚鈍之人,知曉傅東城身份特殊,皆沉默不語。】
【端木熹微正欲開口,卻被康不求眼神止住。】
【康不求目光轉向那青衣少年,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
【“周景,你以爲如何?此番勝負於你並不重要,你已是宗主親點之人。”】
【一位大道金丹修士雖言辭婉轉,卻絕非商量,字字重若千鈞。】
【康不求語氣稍緩,循循勸道:“少年人,你前途遠大,修行之路漫長。棋盤終究太小,外面的天地,才真正寬廣。”】
【紫瀟不禁爲周景擔心,該如何回應?若言辭不當,或是貿然拒絕,只怕頃刻間便會惹上麻煩。】
【這位草木堂主位高權重,在方寸山中的地位甚至凌駕於各脈峯主之上。】
【司馬萬里卻頗感興趣地望向你,想看看你會如何抉擇——是順勢而下,還是自有幾分少年意氣?】
【能在書畫、棋局、音律之中連奪魁首,自是天賦卓絕之輩。可少年人,誰又沒有幾分不肯低頭的倔強?】
【你卻恍若未聞,只將一枚黑子緩緩落於棋盤之上。】
【康不求見你竟不回應,眉頭微蹙。】
【端木熹微笑道:“今日傅東城與周景皆勝四局,理當並列第一。”】
【你落下一子後看着府東城,自從康不求來了之後,緘默不語。】
【少年輕輕一笑,“這是第一百二十八手。”】
【傅東城身形倏然一僵,眼底浮起驚瀾,方纔上一局,竟也是第一百二十八手!】
【此話一出,紫瀟等人聞言色變,心中默算往日棋局,赫然驚覺:每一局……皆是在第一百二十八手敗北!】
【這局傅東城並沒有敗,因爲有這位草木堂主插手,卻也停在了第一百二十手八手了。】
【難道這一切,周景都算到了嗎?】
【說完,你已經起身,不卑不亢道,“康堂主之話,周景受教。”】
【隨即轉身望向棋枰,淡淡道:“此局,本是平局。”】
【康不求眉頭舒展,眼神玩味看着你,“你比小青峯之人,懂事通透多了。”】
【他也不再多留,隨即離去,水鏡之上的畫面散去。】
【徽指吲_的陣法光華亦徐徐消退,如潮水退岸,露出其中景象,四周觀械囊暰�再無阻隔。】
【端木熹微公佈了結果,“此番棋藝,周景、傅東城並列第一。”】
【一個不算意外的結果,如今只等明日宣佈五場比試的最終結果了。】
【傅東城臉色陰沉,不見半分喜色,唯獨你臉色平靜,似乎剛剛之事並沒有發生。】
【場下響起歡呼之聲,尤其是小青峯的弟子。】
【比試落幕之後,一械茏由⑷ァ!�
【你也隨着離去,端木熹微欲言又止,卻想起你的出身乃是小青峯,也就沒有多言,化爲一聲嘆息。】
【方寸山,無論你周景出身哪一脈都無妨,可你偏偏出自小青峯——這無疑是掌門師兄心病。】
【當年江映霜叛出宗門,小青峯便已經名存實亡。】
~
【下午。】
【小青峯,後山竹林。】
【茅屋前,聶青竹靜立其間,望着眼前的一對男女:祁靈與周景。】
【今日比試已畢,祁靈再勝齊雲峯一名弟子,穩居前九之列。】
【周景亦五次比試全勝,場場第一。】
【聶青竹眉間浮起一抹欣慰之色。此番摘星會,小青峯所獲戰績,遠超出先前預料。】
【“靈兒,你乃小青峯這此開山以來,天資最高之人,往後數十年,恐怕也無人能出其右。”】
【“修行艱難,莫辜負了天賦,此次摘星會後,小青峯資源將傾注於你,舉全峯之力,助你一甲子內……叩問大道金丹。”】
【紫衣少女聽後鄭重道:“師尊與小青峯再造之恩,祁靈沒齒難忘。若非昔日收留,弟子早已是孤魂野鬼。”】
【“修行之事,祁靈身負血海深仇,日夜不敢忘……不敢有一日懈怠。”】
【聶青竹看着少女倔強的眼神,就如同峯主一般,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雖是你師尊,卻已經沒有多少能教你了,待得峯主出關,待峯主出關,我將懇請她親自教導你。”】
【祁靈鄭重道,“一日爲師,終生爲師。”】
【聶青竹微微頷首,“去吧,靈兒,安心準備明日比試。”】
【她這位徒弟,性子太冷,天賦又太高,即便身爲師父,她亦難以窺其心之全貌,恰似霧裏看花,終隔一層。】
【祁靈年紀小,又揹負着家族滅絕的血海深仇,這般人生,註定難有歡樂之事。】
【隨着祁靈離開,只剩下周景一人。】
【聶青竹將目光緩緩落在周景身上,今日擂臺之上的變幻,她自是看得真切,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愧疚。】
【這一切,皆因小青峯的式微而起。聶青竹輕嘆一聲,對周景道:“周景啊,今日你着實受了委屈。”】
【“你本有奪魁之實力,奈何小青峯如今衰敗,竟讓你遭人欺負、受盡輕視。”】
【“今日年師兄本欲爲你出頭,卻被我攔了下來。”】
【“我知道如此做法,反倒將你置於風口浪尖之上。不過,你向來沉穩持重,我自是放心你不會出什麼亂子。”】
【聶青竹凝眸於你,神色沉靜:“若你心中真有鬱結,便將這一切歸咎於我這位長老吧。”】
【“周景深受小青峯庇護之恩,從未敢心存半分怨懟。”】
【事實上,今日局面,你早已從宗門對小青峯微妙的態度中窺見端倪。】
【你緩緩開口,“何況周景縱使愚鈍,又豈會不識分寸,對長老心生責難?”】
【“如今小青峯的全部重擔,皆繫於聶長老一肩之上——左側是峯中弟子殷殷期望,右側是山中各脈的虎視眈眈。”】
【“聶長老,只有辛苦二字。”】
【字字句句,恰似銀針探入心扉,觸動的並非痛楚,而是一股滾燙的熱流。】
【聶青竹這四五年來,肩上重負從未有一日鬆懈。】
【峯主修煉那兇險萬分的《七殺劍典》,本就如同將整座小青峯懸於蛛絲之上,步步皆險。】
【小青峯自開山以來便根基薄弱,屢遭各脈打壓與輕視。她既要維繫峯內弟子的道心不墜,又須時刻防備不可挽回的變故發生,日夜憂勞,幾乎從未有過一刻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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