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你道，“不是，第二嗎？”】
【“在輕雪心中，師兄一直是第一。”】
【“明日預祝師兄書畫比試，旗開得勝，名震山門。”】
【你笑了笑，“那就承師妹吉言了。”】
【沈輕雪語氣略帶遲疑，輕聲問道：“師兄……是否打算前往天帝寶庫，而後便會離開方寸山？”】
【你微感訝異，未料她竟能看穿你的之後，也坦然道：“是，或許會去這座天下的各處看一看。”】
【沈輕雪低頭輕語：“我記得師兄的出身在清河郡……若他日師兄遊歷天下，輕雪會照顧……”】
【她話未說盡，你卻已明瞭其意，微微一笑接口道：“那就先謝過師妹了。”】
【“不用有意吧，有心便是。”】
【語聲未落，你的身影已徹底融竹林的陰影之中，杳然無蹤。】
【沈輕雪仍怔怔望着你消失的方向，脣間輕輕逸出一聲：“師兄……”】
【她摸了摸雙臉，臉上越發紅暈，“今天算不算和師兄的單獨的約會了。”】
【“沈輕雪，你要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
【翌日，朝陽初升，雲霞染天。】
【火雲峯上早已聚滿各脈弟子，人聲隱約，氣氛肅然。】
【九十座擂臺依舊如昨，依次排開。與鬥法比試不同，首場辨陣的九十人悉數仍在，不同於鬥法會有淘汰。】
【此番書畫之試，仍是九十人同臺競藝。】
【你早已立於一座擂臺之上。】
【臺寬僅一丈，中央設一書案，上有筆墨紙硯陳列其間。】
【這些並非凡俗文具，而是蘊有靈光、自帶神性的開光之物，筆鋒墨跡皆可溝通天地靈氣。】
【今日書畫之比，規則倒也簡明，無需修士評判。】
【擂臺之上，千餘尾水墨化作的靈魚悠然遊弋於空中——此番書畫較量之高低，便由這羣靈動的“文魚”評定。】
【它們並非凡物，而是自上古書畫古籍中歷經歲月蘊化而生的器靈，通靈知意，可感天地，稱爲“文魚”、又名“翻書魚”。】
【凡塵中真正學問淵博的大儒，若世代書香傳家，其藏書樓之中，或也能孕育出一尾如此的墨魚靈物。】
【所以在修行界一些所愛此物的修士之中，可謂珍寶。】
【此魚性喜文墨之氣。每有畫作完成，便由這羣文魚感應其蘊藏的靈氣與意境，從而評定高下。】
【千尾翻書魚翩然遊弋，若畫作能吸引更多文魚，便是此間的優勝者。】
【書畫之道，素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之說。】
【世人審美各異：或愛山水之清遠，或喜人物之傳神，或賞工筆之精妙、鳥獸之生動，亦有追求神韻超然、意在形先者。】
【喜好既無定則，本難分高下。加之各脈弟子勢必迴護同門，若由人判，恐難公允。】
【故而此番以“文魚”爲鑑，擇靈韻最勝者——以其通天地、無私念，可斷真意。】
【據說這一千靈魚，乃是賞賜堂主心愛珍藏之寶，平日從不輕易示人，今日特爲書畫大比方纔請出。】
【文魚悠然浮空，如水墨點染而成，大小不一，形態各異。魚身時現古樸文字，時而化形爲篆爲隸，遊動之間盡顯優雅古意，惹人矚目。】
【此番前來觀戰的弟子，反而比先前任何一場比試都多。】
【與辨陣之玄奧不同，書畫之作雅俗共賞，人人皆可品評其間意趣，因而吸引卸嗟茏忧皝碛^摩。】
【擂臺四周早已人頭攢動，腥寺N首以盼，只爲一睹千尾文魚鑑畫之奇景。】
【小青峯一脈中，聶青竹、年長老、祁靈、呂青魚等人悉數到場，靜候開場。】
【其餘各脈亦有不少弟子前來，現場熙攘，竟比往日更爲熱鬧。擂臺雖廣，卻仍臨時增置席位，以容納紛至沓來的觀戰者。】
【甚至，瑤華峯的鳳清歌、各脈的首席弟子也是到場。】
【主持此番大比的，乃是方寸山三堂之一，賞賜堂堂主端木熹微。她修爲已至大道金丹之境，更渡過二九天劫，道基深厚，在門中威望極高。】
【賞賜堂執掌十八脈弟子修行資源、丹藥分發、法器配給等一應事務，權責甚重。而端木堂主雖年僅二百餘歲，卻已容貌端麗、氣質雍容大方，處事公允，頗得各脈敬重。】
【她曾有一位道侶，乃是善於琴棋書畫，卻因修爲不高，早早壽終正寢離世，自此她便獨身至今，一心傾於宗門事務。】
【宗門內亦有傳言，說當今宗主亦對她懷有仰慕之情，只是往事深沉，皆付笑談之中。】
【端木熹微翩然立於主擂之上，目光掃過臺下九十位已然就位的弟子，微微頷首。】
【聲音如同清泉一般，響在腥硕稀！�
【“時限四個時辰，逾時未成者，視爲作廢。”】
【“題材體例，皆無約束，隨心即可。”】
【“——開始！”】
【話音甫落，已有不少弟子提筆蘸墨，頃刻間，道道靈光自各方擂臺上氤氳而生。】
【秦世、袁書劍與陳瑤幾人聚在一處。秦世率先開口：“你們以爲，此番比試，誰能奪魁？”】
【陳瑤輕搖螓首，道：“這卻難說。書畫終究不同於法術法術，乃是凡俗技藝，山中修行百藝也少有涉獵此類，實在難以預料。”】
【“更何況此次以文魚評定高下，靈性所鍾，更爲玄妙難測。”】
【秦世聞言頷首，“說得是。說不定今日脫穎而出者，恰是某位不顯山露水的同門。我只知楊塵師弟似乎頗通書畫之道。”】
【他轉而望向袁書劍，問道：“袁師兄，你怎麼看？”】
【袁書劍略作沉吟，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卻看向擂臺的一處的少年。】
【小青峯的蔻森也是分外關注着周景，不過其目內都是譏諷之色。】
【他心中想到，今日書畫乃是能讓腥艘挥[之作，不像辨陣比試，我看你周景今日如何在心款ヮブ芦@勝。】
【蔻森還打聽了一番小青峯腥耍紱]有見過周景作畫。】
【看來是畫藝不精，拉驢上磨。】
【聶青竹一雙明眸亦不時望向你的方向，只是擂臺之上墨跡未顯，難窺端倪，唯有靜待畫成。】
【你並不着急，徐徐鋪展畫紙，輕蘸墨汁。】
【心中欲繪，其實早已瞭然。】
【有兩個腹稿，一個所見那位虛幻的青羽道人——傳說之中羅酆之主，六道輪迴的主人，“長生大帝”。】
【還有就是那位，和你山上下山擦肩而過的來歷神祕的白衣女子。】
第571章 畫龍點睛、女子登天闕、
【長生大帝以青羽道人顯化，雖面容不得見，然其高懸於天的氣息，卻令你難以忘懷。】
【這位傳說中的九幽之主，與玉皇、人皇並列齊名，又或三位本是一體，其存在本身如同神話。】
【後者，乃是你在“白蛇娘娘懷孕”的試煉中所遇的那位白衣女子，亦是風華絕代。】
【她來歷莫測，可追溯至飄渺上古，堪稱你現實所見最爲恐怖之人。】
【你正在思索之時……】
1.畫出“長生大帝”畫像。（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影響，或遇到危險。）
2.畫出“白衣女子”畫像。（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影響，或遇到危險。）
3.畫其他畫像。（提示：對未來可能有影響。）
4.畫出女子登天闕之圖。（提示：對未來有利。）
5.親自參與。（0/3）
6.推演未來一次。（0/2）
噹——
大鼎敲響，吐露出霞光萬道，上面的文字緩緩定格。
俞客看着上面的六個選項。
“周景”這一世已經很久沒有觸發選項了，竟然會在這個“書畫比試”之中出現，倒是意料之外。
俞客掃了一遍上面的提示，也沒有猶豫，直接選擇。
4.畫出女子背影登天之圖。（提示：對未來有利。）
【你心中已有定計，於是斂息凝神，緩緩落筆。】
【你天生便具書畫之才，有筆中有神的天賦，雖只是幼時在家中習過書畫，後來在山中畫符時偶勾數筆，可一旦墨落紙面，便自有別樣的靈韻。】
【筆鋒輕點，橫斜淡抹，一座宮闕的輪廓漸漸浮現。】
【你腦海中回想的，是當日與長生大帝帶你得見的天庭。】
【那是一座巍峨天宮，玉柱盤龍，金階棲鳳，穹頂星圖流轉，與腳下雲海相映成輝。】
【你再次吖P斜掃，墨跡如得生命，似雲濤翻湧，托起一道通天玉階。階如凝霜疊雪，層層攀升，直入九霄。】
【最終，於雲海之巔，孤懸一尊帝座，難以描摹、不可名狀。】
【當你開始動筆時，已比其他人晚了半個多時辰。】
【第一個時辰剛過，場中已有不少人完成了畫作。】
【其中一人走下擂臺，吹乾墨跡，徑直走向那座中央的高臺。】
【作爲第一個完成的人，他自然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腥私詭ё艓追制诖蛩！�
【他是飛來峯的弟子，將畫作置於高臺的水鏡之上，鏡面巨大的水即將其畫作投影在空中，供在場所有人觀看。】
【畫中描繪的是飛來峯的山水，筆法雖尋常，卻有些意趣。】
【主持長老端木熹微抬眼一瞥，輕輕搖動手中鈴鐺，便有上千文魚遊動而來，聚於畫前品鑑。】
【那名弟子不由得緊張起來——若無一尾文魚爲之停留，未免太過難堪。】
【觀臺上下，腥艘捕计料⒑闷妗！�
【所幸，最終有三尾水墨魚遊近畫作，輕輕停頓其上，如同嗅“飯菜”一般，緩緩尾巴搖動。】
【奇異的是這文魚竟然能遊進畫紙之中，出現在畫作之內，然後再次游出，回到一型橹小！�
【端木熹微記錄下一個“叄”字。】
【弟子這才長舒一口氣。他本不擅繪畫，自覺筆法平平，只盼早早下場；若待到後來品鑑者越多，只怕更易出醜。】
【他恭敬對着端木熹微行禮後退下。】
【隨着這名弟子帶動，第二名弟子也是走下擂臺，前來高臺處。】
【第二位是火雲峯的弟子，放在水鏡之上，投影而出，乃是一副荷花，很明顯，畫作技巧比之剛剛的弟子，更加不如，只能勉強辨認得出，觀臺下響起弟子的笑聲。】
【他不禁臉色一臊，所幸仍有一尾文魚遊近畫作，短暫停留。】
【端木熹微執筆記錄，寫下“壹”。】
【隨後，陸續又有弟子完成畫作，相繼上前。】
【觀臺上的腥藵u漸察覺，這些早早結束的弟子大多畫藝平平，所得文魚青睞也寥寥無幾，最多不過四尾。】
【呂青魚目光掃過九十座擂臺，仍在尋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周師弟似乎剛剛開始動筆。】
【周師弟，會畫什麼了？】
【她忽然想到：他會不會……畫的是自己的畫像？】
【一想到這裏，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
【臺下這麼多人，若真是如此，該如何是好！】
【身旁的沈輕雪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呂師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連忙搖頭。】
【聶青竹的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周景所在的擂臺，心中暗自思忖：不知周景會畫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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