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她捂住了臉,目光看向屋內零散亂丟在牀上的衣物。
這茅屋素來清淨,鮮有男子踏足,她便也疏於整理。
方纔周景進來時,那些散落的衣物怕是盡收眼底。
尤其是那幾件被方寸山那位閨中密友硬塞來的輕紗薄衫,用料之省,顏色之鮮豔,此刻想來更覺羞赧。
“周景……該不會以爲本長老是那等輕浮之人吧?”
美婦人一聲嘆氣。
素手拂過牀榻,將散落的衣物一一疊好。
忽然指尖一頓,那件紫色的……竟不見了蹤影。
她蹙起眉頭,又細細清點了一遍。確實少了。
那件軟綢裁就,因着最是舒適,她平日穿得最多,絕不會記錯。
這後山茅屋最近只有一人進來過?而且,只有一名男子。
就是剛剛的周景。
不會是其偷拿吧?
想到此處,又想到剛剛周景慌亂告辭的模樣。
上次她用“七情迷障”,不會給周景留下來深刻映象,畢竟是以自身爲誘?
若是她去討要,豈不是太丟人了。
可是,自己最爲貼身之物,放在他人手中日夜揉搓。
想到此處,她不由身體發顫,心尖既羞紅,又慌亂。
“周景,你個小伲村e你了。”
~
斜月三星洞福地外,山野寂寂。
至少從外面看是一座平平無奇之地。
既無名山大川,也無山谷瀑布。
此時,有兩行人御空在這片山野之上,足足有二十多人。
其中一隊多是踩在法劍之上,劍光流轉之間,皆是氣度不凡,風采不俗。
尤其是爲首的男子,如同一把鋒利寶劍,很難不留意到。
男子身形如孤峯峭拔,一襲黑衣玄衣。
頭戴玉簪,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劍眉斜飛入鬢,眸若寒星點漆,眉宇之間卻有幾分儒雅的書卷氣。
此時!
這位男子卻露出笑意,倒是頗爲賞心悅目。
“想不到,瑤臺仙子,竟然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來十日。”
男子的目光看向對面一行之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素衣女子。
那女子身量修長,以輕紗覆面,十七八歲出頭的年紀,唯露出一雙秋水明眸。
眉間一點硃砂印記灼灼如焰,顧盼間竟有蓮華出塵之態。
若是周景在此,倒是能認出此女。
當年在清河郡,與其聯手斬下旱魃的莊秀胤。
女子一笑道,“久聞方寸山乃洞天福地,秀胤心嚮往之,故早早來來此。”
雲炝鬓D間,玄衣男子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他自然不信莊秀胤這番說辭——西崑崙這千年來如日中天,在九大仙門中已躋身前三甲。
而方寸山日漸式微,如今怕只能與那避世修行的金光寺爭個高下。
這瑤臺仙子提前十日蒞臨,必有其深意。
見對方不再多言,男子也默契地負手而立。
山風掠過他玄色廣袖,襯得身姿愈發孤絕如劍。
莊秀胤凝望天際,忽見雲層裂開一道金光縫隙。
數十名身着方寸山道袍的弟子魚貫而出列陣迎接。
莊秀胤露出笑意,嘴角喃喃道,“時隔五年……”
“井浩仁道友,我們又要見面了。”
第527章 天帝寶庫、紫金天角蟻法相!
來人正是齊雲峯與龍首峯的首坐弟子,由齊雲峯長老親自帶隊,更有三位龍庭修士隨行。
方寸山擺出如此陣仗,在福地外相迎,對這兩位九門後輩而言,已是極重的禮遇。
“瑤臺仙子,堯夏劍子,有失遠迎。”
“見過方寸山諸位前輩。”
莊秀胤與堯夏執禮甚恭,絲毫沒有託大。
這二人乃是西崑崙與龍泉劍宗千年來最傑出的弟子,尤其是莊秀胤,更被推爲“命星”轉世,乃應劫而生之人。
莊秀胤卻不着痕跡地環視四周,目光在械茏娱g流轉,似在尋人。
然而,終究未見那抹期待的身影,卻也不失望。
以這位井道友之才,只有六七歲的年紀,便能鎮壓天門境界的旱魃。
出身分寸山必定是真正的祖師堂關門弟子。
必定不是籍籍無名之人。
只要在方寸山,必定會見的。
腥藢晌毁F客迎入方寸山福地。
在齊雲峯械茏雨犃械尼岱剑粋�身形圓潤的年輕修士正低頭翻閱着一冊道藏,對前方熱鬧的迎客場面恍若未聞。
此人正是齊雲峯的楊塵,身旁站着面色清冷的沈子墨。
自從上次從陳國試煉歸來,二人便晉升爲齊雲峯的真傳弟子。
此刻沈子墨雖仍是一副冷淡神色,目光卻不自覺地打量着對面的瑤臺仙子與堯夏劍子。
唯獨楊塵始終埋首書卷,連頭都未曾抬起。
沈子墨問道,“楊師兄,這位瑤臺仙子可是九門公認的絕世仙子,你當真不看一眼?”
她深知這位師兄的性情,絕非故作姿態引人注目。
若非要整日泡在藏書閣,以楊塵的資質,恐怕早已突破至道胎境後期。
楊塵聞言合上手中書冊,笑道:“仙子雖好,終究不及書中之仙子。”
周圍齊雲峯弟子聞言紛紛打趣:“書裏的仙子能抱嗎?能看嗎?”
楊塵見此,輕嘆一聲:“知我者,唯小青峯周景師弟也。”
沈子墨聽後,倒是對於上次試煉的周景,印象不深。
四周各脈弟子紛紛駐足觀望,人羣中不時傳來低聲議論。
瑤臺仙子與堯夏劍子的盛名,在方寸山內早有耳聞,今日得見真人,不少弟子都想一睹風采,看看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超凡脫俗。
腥四抗庾谱频赝驁鲋醒肽莾傻郎碛埃壑屑扔胸W羨,又暗含幾分較量的意味。
方寸山作爲道門正宗,門下弟子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
此刻見到別派天驕,兩人已經走入分寸山內。
自然免不了要在心中暗自比較一番,議論四起。
“依我看,這堯夏劍子也不過如此,並未看出有何特別之處。”
“不過如此?”
“堯夏四歲便入先天,十一歲突破道胎境,十四歲時就已打遍龍泉劍宗同輩無敵手。這等天資,你說不過如此?”
“聽說過正道九門'正道十曜'的榜單...”
有人玩味開口道,“可是,方寸山沒有一人能進正道十曜。”
“說來也是可笑!”
楊塵聞言終於抬起頭,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那位孫師兄竟未入十曜之列?他可是被譽爲'天府星'轉世的人物。”
沈子墨微微搖頭,聲音清冷:“孫師兄在正道龍虎榜上位列第十一。”
“堯夏劍子排名第七。”
“瑤臺仙子更高居第五。”
楊塵有些驚訝,““孫師兄竟未入前十?這龍虎榜當真有些分量?”
要知道,宗主代師收徒的孫邈是何等驚才絕豔。
他十四歲纔開始修行,本是漁村一介平凡少年,幸得宗主雲遊時慧眼識珠。
入方寸山後,三個月連破三境直入先天,震動十八脈上下。
後面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同屆弟子,甚至往上數代弟子都被他甩在身後。
旁邊有弟子解釋道:“這十曜排名由中土禹洲的天機閣評定,不屬正魔兩道,在九門中頗具公信力,歷來少有紕漏。”
“堯夏有一人擊殺魔門天門境界的長老的戰績,更是三次斬殺天門中期境界的妖魔。”
腥寺勓裕裆g不由多了幾分肅然。
這些年來方寸山在九門中威望日衰,在外遊歷的弟子沒少受些閒氣。
究其根本,還是這幾代弟子中,始終未能出一位真正能扛鼎之人。
至於比較,也就是一甲子之內的人物。
過了一甲子,便不在其中。
楊塵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西崑崙與龍泉劍宗的來人。
那二十名弟子個個神色倨傲,目光中帶着審視的意味掃視着方寸山腥恕�
這兩位位列“十曜”的天驕突然造訪方寸山,恐怕並非簡單的禮節性拜訪。
“他們來方寸山所謂何事?”
沈子墨若有所思道:“聽聞近日魔門異動頻繁,似乎在東極青州發現了一座上古大墓的蹤跡。”
“上古大墓?”
楊塵眼中精光一閃,頓時來了興致。在修行界,每一次上古遺蹟現世都會掀起軒然大波。
他不由想起方寸山來歷和發跡,當年正是一對兄弟從上古洞府中獲得了功法與寶物,依照遺蹟記載尋得這斜月三星洞福地,歷經千年經營纔有了今日的根基。
正道九門,魔門、甚至於外道,其實的起家都是大差不差,得上古遺留的道統,然後一飛沖天。
沈子墨繼續說道:“此次大墓本是由外道最先發現,卻不巧位於東海,龍族的領地。”
“那些外道修士力有不逮,這纔不得不傳信給中土禹洲的正道各派,連南疆魔門也收到了風聲。”
楊塵眉頭微蹙:“此事我竟未曾聽聞...”
沈子墨難得流露出一絲調侃之意,“楊師兄終日埋首藏書閣,又豈能盡知天下事?”
楊塵不以爲忤,反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書卷:“東海龍族...上古大墓...和今日又和關係?”
他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遠處被行枪霸掳銍〉默幣_仙子與堯夏劍子。
沈子墨沉聲道,“據說這古墓藏在深海之下,有大道金丹的修士勘探之後,只見上面寫着四個大字——天帝寶庫!”
“天帝寶庫?”
楊塵大喫一驚,他熟讀藏書閣經典,這類上古典籍,大多都會記載描述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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