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元丹丘苦澀道,“紫陽書院的修行,在於修心,修一顆浩然之心。”】
【“我這顆心蒙上了灰塵,修爲困守於此,一屋不掃,怎麼心性如一。”】
【周泰聞言默然,不再多勸。】
【此後二人或論道參玄,或笑談古今,你常隨侍在側。】
【祖父將你引薦給這位忘年之交時,元丹丘發現你果然如周泰所說一般,聰明伶俐,天賦異稟,對你喜愛有加。】
【年僅四歲的你雖不能吐露出什麼驚世駭俗想道理,卻每每能問出鞭辟入裏的問題。】
【那雙澄澈的眼眸彷彿能洞見事情脈絡,令元丹丘時常撫掌稱奇:“此子慧根天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元丹丘一生清修,未曾娶妻生子,與開枝散葉的周泰截然不同。孑然一身的他,在與你相處月餘後,竟生出幾分舐犢之情。因着與周泰的莫逆之交,待你更是視如己出。】
【他常執卷爲你講解聖賢之道,說到動情處,便會朗誦,“大道之行,天下爲公”八字,總是脣齒間反覆咀嚼,彷彿這便是他畢生所求。】
【你家中就有藏書,你只是少有研讀儒家治學,受他影響,便將其中多種經典讀完。】
【你多是聽,而少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位紫陽書院出身的修士,青衫磊落,談吐間不見半點修行者的傲氣,反倒像極了那些在竹林中撫琴論道的曠達大儒。】
【你有時候去府門口施粥,元丹丘也是跟在身後,對你越發滿意。】
【本來元丹丘只准備在周家呆上一個月時間,因爲你的緣由他反倒是足足呆了半年光景。】
【你也開始對元丹丘執弟子禮。】
【這一年清河郡的難民越發多了。】
【時值災年,清河郡的難民如潮水般湧來。周府門前的施粥棚下,饑民排成的長龍蜿蜒,望不到邊。】
【災民們形銷骨立,乾枯的手指顫抖着捧住粥碗,彷彿捧着續命的瓊漿。】
【你望着那些凹陷的眼窩,輕聲問道:“元先生,這天下各處,是否都如清河郡一般,餓殍遍野?”】
【元丹丘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
【“人分三六九等,仙師是第一等,人中龍鳳。”】
【“其餘之人,不過是圈欄裏的牲口罷了。”
【你看着這位紫陽書院的修士,終於明白爲何他修爲不進還退。】
【書中的道理和真正的現實,不太一樣。】
【我讀得了太多聖賢書,卻管不了窗外事。】
第489章 道胎境界、十二正煞神罡、遇虎妖!(求求月票!)
【你今年五歲,《斜月不老術》塑體篇十二重修煉圓滿,晉升“固神”境界。】
【元丹丘在周府又住了半年光景。】
【他時常爲你講解儒家經典,梳理天下門派,談及那紫陽書院在正道九門中威望極盛,排名猶在方寸山之上。】
【書院修的是氣咧溃v究順應天時,以治學修身。】
【儒家門庭專修浩然正氣,元丹丘說起七年前禹州葉家誕下“麒麟子”的之事。】
【據紫陽書院推算,此子乃書院三千年積攢的文氣所化,是“文曲星”轉世下凡,書院山主親自下山將其接回山中教養。】
【如今那孩童不過七歲,卻已凝聚文膽,修爲臻至“固神”之境。】
【元丹丘說到此處,不禁慨嘆自己二百年苦修,竟不如一個稚子。】
【“當真是修行大世,天驕輩出如恆河沙數。”】
【周泰接過話頭:“方寸山七年前也出了一位奇才,生來拳蘊神光,同輩之中難逢敵手,生辰更應了天上南鬥第一星——天府星。”】
【“不止如此,”元丹丘補充道,“乾坤洞、大羅宮、西崑崙這幾家近來也是英才輩出,天驕如雨後春筍。”】
【周泰頷首:“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門近日亦在舉辦大典,聽說那幾位魔子聖女,個個都是驚才絕豔之輩。”】
【修行大世,天資者傲笑四部洲。】
【這一年秋,本該消退的旱災卻仍在肆虐。】
【清河郡的災民不斷湧來,陳、宋二家已開始驅趕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修行者在凡人眼中本就如同仙神,更何況面對這些餓得形銷骨立、皮包着骨頭的災民?】
【唯獨周家大開府門,沿路設下連綿粥棚,每日施粥濟民。】
【你隨祖父周泰與元丹丘穿行於施粥之地。】
【災民們見三人衣袍飄然,紛紛伏地跪拜,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起伏。】
【祖父眉頭一蹙、臉色不適,元丹丘眼中生出悲憫之色。】
【你望向那些衣衫襤褸的人羣,一張張髒兮兮的臉上無助的眼眸,吩咐下人拉他們起來。】
【你讓管事告訴他們,“今後來人了,不用跪,也不需跪!”】
【你們三人走到清河岸邊。】
【昔日奔騰作響的河水早已乾涸,只剩一縷細流苟延殘喘,在龜裂的河牀上蜿蜒。】
【元丹丘長嘆一聲,“天災未盡,人禍又起啊……”】
【周泰聲音裏壓着怒意:“那頭旱魃的修爲,還在增長。”】
【他最終只是長嘆一聲,聲音裏透着深深的無力:“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吧。”】
【你從元丹丘口中得知,這旱魃之所以如此猖狂,背後另有緣由——】
【若無靠山,它豈敢這般肆無忌憚?】
【清河郡本屬方寸山管轄,正道九門素來各掃門前雪。】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先前清河郡也曾鬧過幾次妖魔災禍,可上報方寸山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
【死的不過是些凡人,又不是修士,誰會爲此去觸那黴頭?】
【你心中有了決定,誅殺這頭旱魃。】
【這半載光陰,你修爲進步神速,體內真元又經歷一番脫胎換骨的變化。】
【每當子夜修煉之時,總有一團璀璨星輝垂落頭頂。】
【這奇異元氣似與尋常靈氣迥異,卻讓你的修行事半功倍。】
【如今沒有《斜月不老書》固神境界的修煉功法,僅憑家傳功法修煉,速度較之從前也慢下不少。】
【即便如此,你依然勢如破竹,一舉突破至固神中期。】
【你暗自推算,照此勢頭,不出七個月,當可叩開“道胎”之境的大門。】
【元丹丘近日開始傳授你書畫之道,此本是他的看家本領。】
【你有“筆中有神”天賦,習畫不過半月,筆下貓虎便已栩栩如生。】
【元丹丘見之驚歎,又教了半月,你已能“畫山是山,畫水是水”,他竟發現自己再無新技可授。】
【你更是別出心裁,取花草汁液混以磷灰爲彩,繪就一幅七色斑斕的奇畫。】
【元丹丘執畫良久,終是搖頭苦笑:“景兒,我教不了你了。”】
【他輕撫長鬚,悵然道:“原想收你爲徒,如今看來......”】
【“似你這等璞玉,不該由我這般庸工來雕琢啊。”】
【祖父聞言拍着元丹丘的肩頭,朗聲笑道:“想不到你這恃才傲物的丹丘子,也有自謙之時!”】
【元丹丘挑眉:“哼,周兄這是要與我比試一番?”】
【“正有此意!”祖父眼中精光閃動。】
【二人爲摯友,切磋時都留有餘地。】
【你靜立一旁觀戰,暗暗記下固神修士交手的精妙之處。】
【比試過後,元丹丘取出一方流雲手帕遞給你。】
【此寶名曰“雲光帕”,只需注入靈力便可騰空而起,日行兩千裏,更能抵擋道胎境修士全力一擊。】
【祖父見狀連忙推辭:“不可!此物太過貴重!”】
【須知在正道九門中,固神境修士雖能御空,也不過短暫飛行五百里,便消耗完體內靈力。】
【而這雲光帕不僅能日行兩千裏,更是元丹丘貼身護命的至寶。】
【祖父正色道,“元兄弟此去東極神洲,豈能沒有護身之物?”】
【“景兒的飛行法寶我早已備妥,不必費心。”】
【元丹丘卻執意相贈:“這一年來,除紫陽書院祕傳功法外,我畢生所學盡數傳授於景兒。”】
【他含笑望向你,眼中滿是慈愛:“雖無師徒之名,卻已有師徒之實。師父遠行,豈能不贈弟子護身之物?”】
【周泰搖頭輕嘆,深知這位摯友的倔強性子,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的執拗。】
【若是真想鑽營,以此人的才華就算是不以修爲相論,在紫陽書院大可混的開。】
【你只好收下此物。】
【周泰看向元丹丘問道,“何時啓程?”】
【元丹丘朗聲一笑:“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周泰神色黯然:“此去路途兇險,四大洲近來都不太平……”】
【你突然上前攔住元丹丘:“先生且慢,弟子尚有一份賀禮未備。”】
【“待到九月,再爲先生餞行可好?”】
【元丹丘望向你執着的眼眸,又見周泰殷切相留——畢竟此別恐成永訣,再難相見。】
【元丹丘見此,撫須順水推舟笑道,“好,那我看看景兒的禮物。”】
【“最遲九月初七,白露。”】
【你心中已下決定,要斬下旱魃的頭顱,贈別先生。】
【光陰似箭,倏忽間三月已過。】
【你修爲再上層樓,悄然突破至固神圓滿之境,已與祖父比肩。】
【得益於《斜月不老書》第九重所載“龜息術”,這門隱匿修爲的祕法,連祖父與元丹丘這般境界也未能察覺。】
【當然,這也是他們不敢相信,一個五歲不到的孩童,已經有了固神境界。】
【正是這份認知障蔽,才讓你得以瞞天過海。】
【你將方寸山《斜月不老書》修行十二重之後,記載了一道殺伐法術——《十二正煞神罡》】
【此法難以修煉,就算是祖父都未有修成,需練出十二種罡煞之氣,蘊養在十二正經之內,攢就法術。】
【一經打出,便是“道胎境”也是難以招架。】
【最難的是這十二道罡煞,極其難以煉製,祖父練出過十道,便難以再從天地之中提煉。】
【這和天資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有人感應靈氣只有兩種爲陰、陽之分,甚至還有天資愚昧者只感靈氣便是靈氣,混元一體,再無二類。】
【你的感知之中,天地靈氣便多達一百多種玄妙。】
【天地之間存在罡煞之氣更是出奇的多,你如今能集齊的便有七十多種。】
【三月之後春雷驚動,便可採“驚蟄煞”;天氣漸暖,草木萌動,便能煉“起春煞”;露積爲霜,穀物枯萎,能取“霜降煞”……】
【你爲何要等到九月,便正好一年之期,待十二正經各注九道罡煞,合周天之數,便可成就前所未有的一百零八煞罡圓滿之境。】
【這份手段,正是你敢直面旱魃的倚仗。】
【加之元丹丘所贈的“流雲帕”,更讓你如虎添翼,省卻趕路的諸多周折。】
【距元丹丘啓程尚有四月之期,你已決意要在此期間突破固神圓滿,直入道胎之境。】
【旁人窮極一生難以逾越的修行桎梏,於你而言卻似坦途——這般天賦異稟,連你自己都覺詫異,彷彿與生俱來。】
【未料想,僅過兩月,你便已觸及道胎門檻。】
【一鼓作氣間,竟水到渠成般突破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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