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俞客垂眸再看,這些名山大川之下,隱隱透出金色璀璨的光芒,彷彿有某種重寶深埋其中。
每一處都散發着獨特的氣息,每一處靈脈都散發着獨特道韻,蓄勢待發,只待沖天而起!
天地升騰,已經迫不及待!
“天地翻覆,劫後當再造乾坤……”,俞客喃喃自語間,忽覺神識一輕。
再睜眼時,已脫離鼎中世界,重返神霄宗清修之地。
【天人轉生·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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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蘇府。
這座宰相府邸,今日來了諸多九大姓之人。
皆是九大姓的位高權重之人。
在中午就等在蘇府的後堂之中,足足四五十人。
雖是正午時分,豔陽高照,但一踏入蘇府地界,便覺陰風陣陣,連廊柱間的雕花都透着森然寒意。
這些世家大族的主事者們卻無人在意這般異象。此刻汴京已陷入三面合圍之勢——赤目軍的血色旌旗在北,長生天的鐵騎陳兵西境,大隋精銳更是直逼東門。
值此危局,偏生蘇相突然稱病不朝,書院也緊閉院門,這兩座擎天玉柱的異常舉動,讓向來倚仗權勢的九大姓頓時失了方寸。
如今蘇相召令,便是共商其事。
蘇相和書院不倒,就算是千軍萬馬也難以破開汴京。
只要書院的驚神陣一開,天下宵小皆死盡,汴京還是樂土。
至於,投降於他國。
暗地裏,這些世家卻早已各懷鬼胎。趙氏與長生天暗通款曲已久,司馬家更與大隋眉來眼去。
即便是那赤目軍中,也未嘗沒有他們暗中輸送的糧餉。
亂世將至,這些綿延千年的世家,又怎會不爲自己留好退路?
或許這位執掌朝綱百載的宰輔大人,還藏着“扶青天於即倒”的驚世手段?
若在此刻站錯陣營,最後遭了殃。
九大姓不敢不來,今日就算是謝家也有幾位輩分高的族老前來。
還有最近乖事頻發的諸葛家,也是來了幾人。
這些平日裏呼風喚雨的世家大族,此刻卻都屏息凝神,不敢造次。
對於這位蘇相,他們從來沒有看清過?
蘇景所求又是什麼?
九大姓已經等到了下午,卻也沒有任何人有浮躁不耐,或者有卻不敢表現出來。
蘇相在御使大齊朝野已經太久了,久到他們生了奴性。
那是一種源自骨髓血脈的戰慄,彷彿面對的不是當朝宰輔,而是某種更爲古老可怖的存在。
後堂最高處,那張紫檀太師椅始終空懸。
椅背雕着的饕餮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今日的蘇府透着說不出的古怪。
往日蘇相那幾個常在府中走動的蘇相之子,全不見蹤影,偌大的府邸竟空無一人!
九大姓中幾位已臻上三境的武道高手,甚至是還有幾位璇丹境界之人,暗自心驚——整座相府空蕩得詭異,彷彿除了他們,再無人氣。
不過,這是蘇相吩咐,他們也不敢怠慢。
“嗒...嗒...”
突兀的腳步聲自廊外傳來,其間夾雜着液體滴落的聲響。
“蘇相,來了!”
腥瞬桓荫R虎,裏面在椅子上挺直腰桿。
“噠噠!”
聲音越來越近。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不自覺地吞嚥着口水,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冥冥中似有什麼可怖之物正從後堂深處逼近。
氛圍詭異,堂內燭火齊齊一暗。
大門猛的關閉!
那空懸的太師椅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熟悉的聲音響起,“都來了吧!”
燭火搖曳間,中堂牆上赫然映出一個三頭六臂的猙獰魔影。
黏稠的血漿正從怪物周身滴落,踩在地上的一雙赤足。
可怖的威壓如實質般碾過廳堂,腥梭@覺渾身真元凝固,彷彿被抽離了筋骨般癱軟在地。
那是銘刻在血脈深處的恐懼,竟還混雜着詭異的虔铡�
魔影驟然舒展,數百條猩紅觸鬚破空而出。那些蠕動的血管上密佈着細密口器,如毒蟒纏縛住滿堂腥恕�
“啊——”
淒厲的慘叫。
轉瞬間,血腥味瀰漫。
窗欞上精緻的蘇繡紋樣,頃刻間被染紅。
然後響起,毛骨悚然的咀-嚼之聲。
一炷香後!
空蕩的後堂響起黏膩低語:“雖提前吞了諸葛、趙兩家...今日這些九大姓的精元,總算湊足了最後一份。”
人影渾身骨骼收縮,又恢復成了一個人影,只是渾身赤裸。
他推開染血的廳門走出,低聲道。
“當年先生你的尸解,總想求細水流長,可是那有這麼多時間空耗。”
人影喉間發出譏諷的嗤笑:“四十八位武道九境,三十四位陽神修士——且看這方天地,能否容得下我這饕餮之道!”
蘇府,門外!
蘇雲帶着一袃W人匆匆歸來。
今日祖父突然命他去清涼寺祈福,偏生兩匹駿馬半途暴斃,只得折返。
剛踏進府門,少年就察覺異樣,往日森嚴的守衛竟無一人值守。
蘇雲快步走進,身後的三個貼身侍衛神色一凝。
“雲少爺,不對勁!”
因爲蘇府已經屍橫遍野,到處都是屍體。
蘇雲眼睛睜大,被眼前一幕嚇的坐在地上。
“死了……都死了!”
“不可能!”
他不管不顧衝進蘇府,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映出滿地支離破碎的屍骸。
三姨娘的藕荷色裙裾浸泡在血泊中,大伯的玉帶扣嵌在碎裂的骨塊裏,姐姐最心愛的鎏金簪子,此刻正插在一團模糊的~之上……
他仰天大喊,手中已經全是血跡。
“怎麼回事……蘇家被滅門了!”
“不對,爺爺了?”
他發瘋一般衝進內院!
侍衛們僵在原地,握刀的手不住顫抖。
當朝宰輔坐鎮的蘇府竟遭滅門?這個念頭比滿院屍骸更令人膽寒。
一道嘆息聲響起。
蘇雲抬起被血淚模糊的雙眼,只見內堂陰影中走出一個肌膚白皙勝雪的少年。
那身影分明陌生,可當少年開口時,熟悉的嗓音讓蘇雲渾身劇震——“爺爺”
少年逐漸走近!
“雲兒,在我的這麼多子孫之中,唯有你有一顆赤心,待我全無算計,沒有一點其他心思。”
“本不想害你,本打算讓你藉着祈福之名遠離汴京,從此任你富貴一輩子。”
“可是,……哎,命呷绱�!”
蘇雲還未反應過來,一張血盆大口之中伸出一很的帶着粘液的血紅舌頭,蓋在他的臉上。
他再無知覺!
“那就成-爲我的一部分吧!”
少年的肚子重新癒合,幾位侍衛也是一般命喪黃泉!
蘇景想了想,他踱到府中的浴池邊濯洗血跡,更衣時銅鏡映出一張年輕的少年面孔。
清秀出塵,帶着幾位清雅之氣,不過一雙眼眸卻滄桑至極。
蘇景走出蘇府,去了書院。
一個俊雅的少年,視若無人的走到書院修身樓。
一步一步登頂。
五樓之上只有一人。
謝鴻已經垂垂老矣,強撐着撐在書桌上。
似乎早就等着他來,這纔多了一絲氣色。
迴光返照一般。
蘇景卻沒有去看他,而是打量這五樓的佈局。
“先生還在的時候,這五樓是他老人家修行的地方,也就一張書桌,一張牀。”
“到了現在,還是如此。”
蘇景看向謝鴻,“師兄,去找謝觀了是吧?”
謝鴻已經沒有力氣,只是點了點頭。
蘇景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值!”
“以三師兄的修爲,爲何不爭一個飛昇之位,偏偏爲他人作嫁衣。”
謝鴻道,“你不懂的,你也不可能懂!”
蘇景看着謝鴻已經油盡燈枯。
“你們這些歷史上說的謫仙人,外鄉人,生而知之者,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民間,謫仙人乃是被貶下凡間對的仙人之意。
“我蘇景覺得……什麼狗屁的謫仙人,只是和汴京出生的寶瓶巷和長寧街一般。”
“都是囚徒罷了!”
寶瓶巷是陋巷,汴京的窮苦人居住,這位蘇相就是出生在此,以弈棋爲生。
長寧街是九大姓盤踞,富貴之地。
謝鴻被點破身份只是冷笑。
蘇景回過神來,問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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