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賀蘭真術臉上已經慌亂,他想動卻全身無力。】
【蕭玉這位大內掌禮太監,臉色卻坦然的多,一個以殘缺之身,躋身九境之人,自然有旁人沒有的大毅力。】
【他露出釋懷的笑意,“死在二先生傳人手中,倒也不枉此生!”】
【度空卻掙扎向前,拖着殘破的金身想要擋在劉淵面前。】
【唯有劉淵面色陰鷙,聲音裏帶着最後的瘋狂:“謝觀!你就不管那個小婢女的死活了?”】
【他嘴角滲出血沫,“我若死了,這世上再沒人知道她在哪——”】
【謝觀輕輕搖頭,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憐憫:“你回頭看看。”】
【劉淵脖頸青筋凸起,卻死死盯着謝觀不敢回頭——他怕稍一分神,那三道劍意就會斬落自己的頭顱。】
【直到一聲木窗破裂的脆響劃破湖面寂靜,有人踏水而來。】
【劉淵猛然回頭,瞳孔驟縮——只見一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小心翼翼懷抱昏睡的侍女踏着湖水而行,渾身上下屍氣瀰漫,身旁那隻昭明鸞正引路盤旋引路。】
【那名抱着梧桐走來的漢子,面容尋常,氣質普通,就如同汴京所處可見的市井苦力。】
【劉淵一下子渾身無力,他唯一的能威脅謝觀的之事,現在也付之東流。】
【“怎麼會......”,劉淵忽然發狂嘶吼:“爲什麼?!”】
【你看着劉淵道,兩隻昭明鸞落在肩頭,它們原本翎羽此刻竟流轉出鎏金般的光澤,彷彿被你的純陽元神之力浸染。】
【尾翎上斑斕的紋路愈發鮮豔,每一次振翅都灑落細碎的金色光點。】
【你體內原本乾涸的元神得到滋潤,龜裂開來的丹田如大旱見甘霖。】
【這兩隻神鳥的增益,一者,能增益修行速度,只要立在肩頭就能借用它們之力。】
【這也是你剛剛已經在無後繼之力時,能用出陰符七術“蜃蝶法轉圓”,製造出一場幻術給劉淵。】
【二者是,共享視野!】
【你看着他,“到如今還不明白嗎?”】
【“誰……究竟是黃雀?”】
【劉淵眼神一怔,“所以今天的一切你全部知情?”】
【你沒有回答,連謝人鳳都能猜中之事,梧桐是你如今除開自身最緊要的之人。】
【你如何能不知道了?】
【你手中託着劍痕,手掌輕輕一握。】
【湖中劍意如虹!】
【度空、賀蘭真術,蕭玉三人身形裂成碎片,元神一塊俱滅。】
【只留下劉淵一人!】
【漢子將梧桐交於你,一拳將劉淵轟爆成血水,屍骨無存。】
【你抱着梧桐,心神一動,血霧頓時被你身周的無形氣牆推開。】
【肩頭兩隻昭明鸞清唳一聲,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漢子殺死劉淵,似乎了結心願,一口氣泄去,再也無法支撐。】
【那漢子跪倒在船板之上,渾身精氣如泄洪般流逝。】
【他重重叩首,聲音嘶啞卻透着釋然,“已死而無憾了!”】
【“樓上只殺了一人,那名皇子逃了。”】
【他最後一絲氣力提起,猶豫了一會開口道:“還有一事提醒恩公...我那義父...已經出了汴京,去了赤目軍中。”】
【說完渾身再也無法壓抑,爆炸開來。】
【你輕嘆了一口氣。】
【普通的漢子,甚至連元神修行都沒有,只有一身怨恨和屍氣。】
【這位便是董夫子的義子!】
【你想起兩個月前華安對你說的話,“董老夫子在世時唯一的那名義子,不知何故,今日突然發狂,打傷了幾位官差。據說他還去了西廂樓,找他的老相好,竟將對方活活掐死,如今背了人命,已然逃之夭夭。”】
【四人的元神被你吸入眉心,你抱着梧桐準備離開。】
【事情塵埃落地,劉淵四人已死,謝人鳳身死。】
第444章 天意如刀似劍,終究是少年贏了!
小舟上的青衣少年,看着湖中已經一片一片綻開的血跡。
近二十位上三境高手,加上一位凝聚璇丹的九境,今日都死在此地,成了屍骨。
湖中有不少長得肥美的魚兒鑽出,撕扯吞噬着浮碎的屍肉。
真是餵了魚!
少年立在舟上,無人搖櫓,無風自動,去向岸邊。
少年懷中抱着熟睡的梧桐,抬頭看着悠悠青天。
今日進大觀園之時,便已經囑咐梧桐不要出小院。
兩隻昭明鸞在汴京內能和一直同享受視野,所以梧桐今日的遭遇,一切都在眼中。
至於董夫子這位義子出現,在小院前早先就拜託華安大夫,謝侯兒,甚至是西廂樓的女子,送去了安葬的銀子。
這位義子乃是夫子化身“董夫子”時收養,本是西廂樓普通的燒碳伙伕。
漢子喜歡上一名西廂樓的女子,兩人兩情相悅,本以爲能存夠銀子贖身。
奈何劉淵在汴京修煉魔功,於西廂樓拐賣女子以採補,其女不幸,被閨中密友誘騙,終遭劉淵毒手。
那漢子,非但積蓄被騙一空,心愛之人亦慘遭橫禍。
董夫子假死於羣芳宴上,斂葬之時,那漢子撫棺痛哭,悲憤鬱結於心,又沾染了夫子屍身散發的陰煞之氣。如今的他,早已是一具遊蕩在汴京街巷的活死人,唯剩一縷爲愛人復仇的執念,支撐着他尋找劉淵索命。
可是,漢子的實力卻遠遠不夠!
你借昭明鸞傳信於他,又有前面三次贈金,才換得他今日信任,甘願入局。
原因並不複雜,若是今日劉淵並不如此着急,抽絲剝繭,就會發現種種疑點。
可是,劉淵實在太心急了,殺死少年就能離開汴京。
一場匆匆而起的殺局,以匆匆告終。
青衣少年回過神,看着已經是下午夕陽之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碎金盪漾。
落霞的豔滿天,預示着明天又是晴天。
似乎日日如此。
太陽東昇西落,日月輪替,如此反覆,恆常不變。
少年眼神微微沉靜!
這場謩潱缭跀翟虑啊唬蛟S數年前就已埋下種子。
從結識華安大夫、謝猴兒,從他們閒談中聽聞董夫子義子的舊事,再到今日收網……
宛如隔着千山萬水射出一箭,今日才得以中靶!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一直在小院之中讀書的少年,真能窺見幾年之後的今日聽雨樓的風波嗎?
還未及冠的少年,真能在謝府不行差就錯一步,事事周全,如魚得水。
世上真有無錯者,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青衣少年立在船頭,看着湖中倒影。
少年風姿絕佳,眉目俊如山巒。
只聽見,他低聲喃喃,聲音似乎只有自己聽的清。
“天意如刀似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又在冥冥之中。”
“天上人……仙人俯瞰塵世,也如人照水嗎?”
“躲天意、逃因果、諸般枷鎖囚……”
少年心海之中的九劍之中的第九劍放出光華。
~
【你咿D《陰符七術》中的鷙鳥食屍法,數只虛幻的鷙鳥,銜着一團團元神投入你的眉心。】
【心海之中神火暴漲,竟比往日修行半載所得還要渾厚。】
【原本就算是有兩隻昭明鸞相助,還需要半年的元神修行才能晉升陽神境界的元神之力。】
【似乎今日吸收了這麼多高手的元神,加上你今日生死之間的殺局,你似乎悟到了那不可及的陽神境界的一絲契機。】
【你目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聲音淡得像是掠過水麪的風。】
【“是我請你出來,還是你自己現身?”】
【女冠眼神疑惑,看着湖面,可是以她的修爲也沒有察覺哪裏有異樣。】
【湖中還有人?】
【你指尖輕抬,一縷霜色劍意如遊絲垂落】
【霎時湖心翻湧起串串氣泡,水面突然裂開。】
【一個只有板凳高的老嫗出現,腦袋上頭髮稀疏,全是膿瘡,五官醜陋,卻塗抹着女紅,算的上濃妝豔抹,在水中都沒有把妝花掉,便可足見其愛美。】
【如今,她銅鈴般的凸眼滿是驚惶。】
【“公子,劍下留婆……人啊!”】
【女冠倒是一下子認出此人,這老嫗乃是燕王府的阮夫人。傳聞此女乃治水漁夫與蚌精所生,最擅豢養水族異獸。】
【這頭豬婆龍,據說就是以她的精血餵養長大的。】
【老嫗哪裏敢站着,武道九境都死在謝觀劍下,直接跪下顫顫巍巍道,“老婆子,有眼不識泰山,求求公子,饒了我一命吧。”】
【“老婆子這輩子連只河蝦都不敢殺啊.…一點壞事不敢做…今日來煙波湖不過遛遛魚,道祖在上,佛祖明鑑,至聖先師明察秋毫。”她竟掰着手指挨個起誓,“求求你了,求求了!”】
【女冠見阮夫人說的淚眼婆婆,又是立誓,又是求佛,又是拜儒家香火,倒是不禁樂了。】
【這和傳聞之中的阮夫人完全不一樣,果然傳言做不得真。不過……謝觀真要殺她,不會讓她出湖面,一劍殺之了事。】
【這阮夫人倒是真有本事,腥硕妓懒耍谷槐5眯悦踔潦嵌紱]有受傷,藏在湖底。】
【你看着阮夫人,略一思量,“活命可以。”】
【你指尖輕旋,那道遊弋的劍意突然坍縮成一顆寒芒流轉的劍丸,“往後供我驅策。”】
【說完,劍丸懸在老嫗鼻尖前三寸。】
【“吞了這劍丸,之後生死便由我操控,我的一念之間。”】
【老嫗看着面前散發着森森劍意的不由害怕的不敢看。】
【“公子,能不能不喫……”】
【你沉默注視着她,湖風突然凝滯】
【老嫗連忙閉着眼,一口氣將劍丸吞進了肚子,舔了舔嘴脣,沒啥味。】
【你滿意點頭,“離去吧,有吩咐自會喚你。”】
【“這劍丸無形無相,你要是想取出,要是壞了性命,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是的,公子!”】
【阮夫人佝僂的身軀如獲大赦,“撲通”扎進水中,就如同活魚一般鑽如湖底。】
【此湖連通治水,汴京水路四通八達,要不是剛剛一股凌冽的劍意已經鎖定她了,她想走自然輕而易舉。】
【她摸着肚子,劍丸一入喉,便四散在身體之中,怎麼都尋不見,斷是高深的緊。】
【想起那人剛剛所說,恐懼油然而生,想着有什麼辦法取出,又想到此人乃是二先生的傳人,她臉色發苦,難免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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