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青石板路上,少年的身影漸漸沒入市井巷陌的煙火之中。】
【你沒走一會,才轉過街角,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便闖入視線。】
【那馬兒神駿非凡,拉着一輛玄色車架靜靜停駐在路口,彷彿已等待多時。】
【拉車的馬伕是一個看起來黝黑的莊稼漢子,可是一身氣息,比之在謝家見到的幾位侍衛還要深厚幾分,武道上三境。】
【只是稍微感應,便覺車廂內空無一人,但是你本能的知道車廂內絕對有人。】
【其中之人,修爲高深!】
【一剎那之間,氣息流轉,心海之內九劍全部震顫。】
【這是你在羣芳宴之後遇到魔師、蓮池大師之後,遇到的最強之人,不知有沒有到達天下大宗師,但是絕對是已經元神十境陽神之人。】
【車廂車簾被揭開,一身寬大的儒袍探出身來,背脊佝僂如弓,行走時步履蹣跚。】
【他眉發稀疏,臉上皺紋縱橫交錯,張嘴時只見零星幾顆黃牙,儼然市井間隨處可見的尋常老叟。】
【你眸光微閃,略一思考,執劍抱拳行了一禮:“見過東山先生。”】
【老人枯瘦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倒是機靈。”】
【他目光掃過你手中的長劍,你看似平靜的眼底卻有藏着勃勃的殺機。】
【“長公主,應該告訴你了,他們是誰嗎?”】
【你點頭,“已知道。”】
【老人負手緩緩道,“有大隋、長生天、佛國的三位太子,他們本身都是上三境的武者,其中那位劉淵更是點燃了神火,甚至已是紫薇恆界的修爲。”】
【“不說其府門下,這些年早就網羅了汴京諸多高手。”】
【“除開他們幾人,還有當今大齊的兩位皇子,他們雖不會直接出手,可是門下派出幾位武道上三境之人,只是輕易事。”】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老人拍了拍馬頸:“若僅是如此倒也罷了。可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位高居朝堂也在幕後。”】
【“此去兇險萬分,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爲過……九死一生,絕非虛言。”】
【老人眼神一凝,“所以老夫勸你一句,意氣之爭非君子所爲。明知必死而往,智者不爲也。”】
【“而且,你就算如願了,大齊與三國結盟,刺殺一國太子的罪名,你也擔不起!”】
【“成與不成,都只有一條死路。”】
【你聽後,沉默不語。】
【“少年人,須知剛極易折。”老人繼續勸誡,“只要你今日轉身離去,老夫願以一生清譽擔保。無論是進入書院深造,還是出汴京都任你。”】
【“你既已得二先生劍意傳承,這廣闊天地,自可任你遨遊。”他語帶期望,“古語有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謝觀,你眼前即有飛昇之機,你何必孤注一擲?”老人目光如炬,“老夫實在不願相信,能得二先生傳承之人,竟是如此短視之輩?”】
【小巷內,高大馬車後的少年,一臉沉思之色。】
~
~
西廂樓、煙波湖。
乃是屬於西廂樓三大清吟小班之一——紫瀟閣。
湖面不大,卻極盡雅緻,宛若一塊碧玉鑲嵌在汴京繁華之間,亦可乘舟泛遊。
微風拂過時,湖面泛起細碎銀光,倒映着四周的朱欄畫棟。
四座拱橋如蛟龍臥波,將湖心那座四層樓閣與岸邊相連。
那飛檐翹角的精緻建築,正是紫瀟閣六樓之中,最爲人稱道的“聽雨樓”。
專爲閣中清倌人吟詩作畫、待客會友的雅緻所在。
晴日裏,琉璃瓦在陽光下流轉着紫金色的光暈,與湖中倒影相映成趣。
今日剛剛跑了暴雨,湖中只有幾艘小舟畫船,顯得頗爲寂寥。
此刻湖面波瀾不驚,唯有幾尾艴幣紶枖噭铀妗�
聽雨樓內,今日靜得詭異。
四層樓閣中,連慣常的絲竹聲都消弭無蹤,唯有檐角銅鈴偶爾被風拂動,發出清冷的叮噹聲。
最高處的四樓,正對湖面,視野開闊,一覽無餘,是賞景的絕佳之地。
此時,一道悠然的聲音響起。
“淵太子,你說謝觀會來嗎?”
說話的是一名身着袖間暗金色滾邊、肩披華貴裘皮的年輕男子。
面容秀美,眼神中卻透着幾分倨傲。
正是謝觀在羣芳宴上見到的大齊十三皇子陳牧。
在朝堂上以燕王馬首是瞻,此次而來也是代表燕王而來。
劉淵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波光粼粼,岸邊的來往行人。
他與謝觀不過羣芳宴上一面之緣,實在難以揣度那少年的心思。
目光轉向室內,除卻熟識的賀蘭真術與度空兩位異國太子。
還有兩名男子。
一人是謝人鳳。
另一位是身穿絳紫迮鄣睦先耍聿倪h高於常人,面白而無須,眉宇之前全是陰柔之氣。
此時跟在陳牧身後恭敬站着。
劉淵收回目光,開口問道,“鳳公子,你如何看?”
謝人鳳冷冷道,“他必定會來。”
“當年大觀園之時,他名聲不顯,爲了這個婢女都敢於赴險。”
“今日他得了這麼多貴人垂青,豈有不來之理?”
陳牧聞言,卻不禁哂笑:“本王嘛,還真是不太相信。”
“我還以爲你們捉住了謝觀不得了的把柄,原來就是一個侍女。”
“若換作是我,死個侍女算什麼?府中上百婢女,本殿連她們的模樣都記不清。”
“當真會有人爲了一個侍女,來赴死?”
賀蘭真術也是面色擔憂,“如今,我們在這煙波湖,謝觀只要不是蠢笨如豬,就知道今日是真正死局。”
“明知必死而來?”
劉淵卻願意相信謝人鳳的話,畢竟同一個府中,又是血脈兄弟,終是最瞭解此人脾氣秉性。
“二弟,你先不急!”
“若是不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賀蘭真術坐會椅子上,捏着手指發出沉悶聲響,“只要謝觀敢來,今天必定要他有來無回?”
十三皇子陳牧面露不解:“區區一個謝觀,何須如此興師動校俊�
“本王與燕王兄調來六名上武境供奉,加上諸位麾下六位高手,整整十二名上三境強者——其中不乏點燃神火之輩。”
“加上三位太子……更遑論還驚動了蕭大監。”
腥丝聪蜿惸辽磲嶙弦绿O蕭玉,都是眼露絲絲忌憚。
此人乃是大齊的三大監之一,修爲深不可測,外界傳聞已經凝聚武道璇丹九境。
今日劉淵爲保萬無一失,特此要燕王請出。
本來劉淵還想請一位二皇子陳豐的門客,修爲不次於這位掌禮太監蕭玉。
只是今日想不到,這位二皇子竟然不參與其中,婉拒了,少了一大助力。
不然今日又多一分保障。
劉淵沉聲道,“這位謝觀可不簡單,或許已經點燃了神火,在羣芳宴之時曾誅殺了朱子騫,還與魔師和蓮池大師交好。”
聽到此處,那位一直不爲所動、波瀾不驚的掌禮太監也是抬頭望來。
謝人鳳聞言,初時一驚,隨即臉上浮現出狠厲之色。
陳牧不敢置信,臉上全是喫驚之色,“這如何可能,以謝觀的年紀,他一個庶子,如何能有這種修爲,淵太子你從何得知?”
“蘇相府中人透露。”
劉淵緩緩道,“諸位莫要小覷了謝觀,不能有一絲大意。”
陳牧冷笑道,“就算如此,今日只要他來,只有死路一條。”
“這煙波樓裏裏外外,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第437章 湖中風波惡,君子、聖人不救!
煙波樓、湖岸。
“子馨,你們紫瀟閣中的三樓聽雨樓、軒花樓、妙音樓,似乎這聽雨樓生意最差?”
開口的是一個穿月白儒衫做學子打扮的年輕男子,氣質文質彬彬,看着這座煙波湖之中的樓宇。
男子後面還有還有幾人。
若是謝觀在此便能認出這一行人,正是在大觀園湖上的共乘一舟之人。
薛懷安,兩名紫瀟閣的花魁柳子馨、蘇芷柔。
除開這三人。
還有跟在身後,懷中抱劍的女子,金繡樓當代掌櫃羅素素。
一襲青衣,下襬有着八卦圖中年人,巨鯨幫之總舵主梅青蘇。
一行五人,上次在謝家遇到禍事,薛家老太爺震怒問罪了謝家。
遊道人命喪黃泉後,失去靠山的白骨觀在薛家、金繡樓、巨鯨幫的圍剿下,被連根拔起,幾乎滅門。
上次薛懷安遭遇禍事之後,薛老太爺實在放心不下,這位好不容易回家的嫡孫在汴京再出什麼意外。
思慮再三,便請梅青蘇和羅素素護衛幾日。
二人自然沒有推辭——薛家對他們都有大恩,更何況這次是老太爺親自開口相托。
於是這一個月來,只要薛懷安出門,二人必定寸步不離地隨行。
柳子馨瓊鼻冷哼一聲,“看來我們薛公子,對於紫瀟閣還是瞭解的一清二楚啊,平時是沒少捧場啊。”
薛懷安面露無奈之色。
蘇芷柔卻蹙起秀眉:“說來奇怪,聽雨樓雖不比軒花樓熱鬧,也不似我們妙音閣常有絲竹之聲,但也不該這般寂靜。”
她們二人就是紫瀟歌三樓之一妙音閣的花魁。
二女不約而同望向湖面。
往日穿梭如織的畫舫遊船,此刻竟只剩寥寥幾艘孤零零地漂在湖中或是停靠在湖邊。
柳子馨疑惑地歪着頭:“莫不是因爲方纔那場驟雨,都去躲雨了?”
薛懷安搖頭道:“怕是不會。方纔我們從妙音閣過來時,見不少人都去樓中避雨,生意反倒比平日更熱鬧些。”
蘇芷柔若有所思:“莫非今日樓裏來了貴客,把尋常客人都清場了?”
“那也不對,”
柳子馨立即反駁,“樓裏的幾位姐姐今日都未曾接客。若是真有貴客到訪,紫瀟閣定會安排花魁娘子作陪,斷不會讓客人獨自一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們本就是紫瀟閣的人,若有此事,怎會毫無消息?”
梅青蘇突然眉頭緊鎖,沉聲道:“不應該!”
“這裏情況不對。”
此言一出!
羅素素抱着八面漢劍,一直神遊物外,心中難以靜下心,才慢慢回神。
上一篇:洪荒:吾东华帝君,立不朽仙庭
下一篇:污蔑圣女全族,老祖出山你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