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這一幕太過耀眼,太過恢弘。
即便是魔師這樣歷經滄桑、見慣生死的人物,此刻也感到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他本以爲,三千年來第一位飛昇之人,會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夫子,卻沒想到,竟是書院的二先生,以一劍之力,劈開天門,武碎虛空,將飛昇之景展現在世人面前。
自己所追求一生的目標,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怎能不令人震驚失色?
然而!
魔師也注意到,儘管天門已現,但二先生似乎無力爲繼,無法真正推開天門,引渡飛昇。
大先生只留下上半軀體悠然嘆道,“老二,耗盡陰神和肉身斬開的一劍,終究還是不能飛昇。”
“老二,也當之無愧的劍道魁首。”
魔師見此也是點頭,“可惜了,二先生領悟出這位開天門的一劍,已身弱體衰。”
語氣之中難免有可惜!
這時!
一道白衣持劍的虛弱“陽神”,緩緩落在腥松砬啊�
陸華抬眼看去,語氣驚訝,“二先生!”
~
~
俞客耳邊似乎聽到了陸沉的話。
“我們會見面的!”
他忽想起神霄宗內,陳驚秋談及下界飛昇時的諱莫如深。
若鯤虛界真是三千世界之一,陸沉與陸羽究竟飛昇去了何處?
若是鯤虛界就是自己所在世界下面的三千世界之一。
陸沉、魔師、女帝等人莫非來了現在自己所處的修真世界?
可是,時隔三千年自己所在的世界,又是在那個年代。
觀日月,而不知洞天也!
俞客確定上一世陸沉絕沒有老死在終南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飛昇了。
他不由喃喃道,“煉盡神中陰滓,成就無極純陽!”
陸沉留下了肉身,以別樣的方式證道在鯤虛世界。
俞客再度睜開眼,卻沒有出現在神霄宗,而是有意識一般控制自己的神念。
他彷彿化身爲蒼穹之上的旁觀者,以一種近乎俯視的姿態,審視着第二世的汴京。
三千年的陸沉如同走馬觀花,已是過去之時。
而謝觀所在便是“今時今日”。
經過這次親自參與,俞客有一種感覺似乎對於鯤虛鼎有了進一步掌握。
他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自己只要築基成功,鯤虛鼎就會再一次甦醒。
鯤虛鼎的世界,將會徹底迎來一次靈氣爆發,進入真正的修行盛世。
俞客如同站在大鼎之上,掌中觀山河,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山川湖泊,江河奔流。
俞客站在鯤虛鼎內的世界中,目光掃視四周,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這個世界彷彿是一個未完全開發的遊戲地圖,四周被迷霧徽郑挥胁糠謪^域清晰可見。
北方是一片寒冷的冰川,開拓得不多,顯得荒涼而神祕。
西邊是無盡的連綿山脈,卻也有盡頭。
東面,則是波濤洶湧的海面,俞客想起了夫子曾經提到的東海“天涯海角”,那裏據說有一塊立起的石碑,象徵着天地的盡頭。
這個世界原本由四大部洲組成,已知名字的有西牛賀洲、大齊、大隋、南方佛國,以及北方長生天所在的北俱蘆洲。
北俱蘆洲是四大洲中最小的一塊,居住的生靈也最爲稀少。
再往南方望去,盡頭是一座雄偉看不清項背的巨山,只能看到山腳之下,後面是無盡的迷霧。
俞客想起夫子所說,“北俱蘆洲位於須彌山之北,與其他三大部洲隔海相望。北俱蘆洲地勢多山巒,山側散佈着諸多園林與浴池。”
“共有四大園林,善現苑、普賢苑、善華苑、喜樂苑。”
難不成此巨山就是“須彌山”。
後面四大苑,俞客聽其名字似乎是遊樂之地,像是後花園一般。
俞客的目光在鯤虛鼎內的世界中游走,心中愈發詫異。
這片已經解鎖的地圖上,山脈巍峨,湖泊如鏡,氤氳着濃郁的靈氣,彷彿每一寸土地都蘊藏靈氣。
更令他驚訝的是,這些名山大川之下,隱隱透出金色璀璨的光芒,彷彿有某種重寶深埋其中。
他仔細數了數,發現這些透着華光的地方竟然足足有七十二處。
每一處都散發着獨特的氣息,彷彿蘊含着某種強大的力量,蓄勢待發,沖天而起!
俞客心中暗自揣摩,這些璀璨光芒,莫非真與此界傳說中的“天庭”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回想起夫子所言,那塊古老石碑上鐫刻的驚世之語——“大道一萬九千朝元甲子年,自北俱蘆洲飛昇的男仙女仙,竟多達十九萬三百六十五名!”
如此浩瀚的仙人飛昇之景,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按常理推斷!
如此卸嗟南扇孙w昇,定會留下宗門傳承、仙家至寶。
即便此界歷經滄桑鉅變,那些仙人遺蹟也必定潛藏於某處,等待着有緣人的發掘。
俞客再次仰頭望向鯤虛鼎中那片虛幻的天空,只見星辰如織,一輪又一輪的星宿彷彿遵循着某種古老的規律,緩緩流轉。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奇異之感,彷彿那些星辰正蠢蠢欲動,欲掙脫束縛,蜂擁而下,墜入這鼎中世界。
憶起前兩次天人轉生模擬的開啓,皆有猩紅色星辰率先墜入其中,俞客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此界素來流傳着“命星降世”的傳說。
俞客凝望着腳下的山川湖泊,以及頭頂浩瀚的周天星辰,心中感慨萬千。
天人轉生的第三世,或許將揭開此界修真狂潮的真正序幕。
然而!
這一切皆需建立在自築基之上。
此番模擬結束之後,定要完成那“天道築基”,踏上修真之路的堅實一步。
與此同時,鯤虛鼎也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大升級”。
之後不會遇到今日的困境,用一道“驚神陣”就困住了自己。
還需要“阿鼎”借用第一世的力量。
正當俞客思緒萬千、出神之際,大鼎再度轟鳴,將他從沉思中回過神。
他緩緩俯視看去,只見汴京上空,一道凌厲的劍意彷彿撕破了天幕,露出了無盡的虛空。
“這應該是二先生的劍!”俞客心中暗道,熟悉的劍意。
那劍意在虛空之中似乎凝聚成了一道天門,氣勢恢宏,彷彿可以引渡仙人飛昇。
然而!
如今大鼎已迴歸,它已不在此界,而是高懸於九天之上,俯瞰着芸芸猩�
俞客與大鼎心意相通,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泯滅一切,讓那道天門瞬間消散於無形。
下一瞬間!
那道天門已經無法爲繼,緩緩崩塌。
俞客見此,想起那位模擬之中的二先生,似乎也是不錯,如今他這個狀態難得能影響鯤虛世界。
他心神一動,大鼎敲響。
原本消散的天門逐漸不在消散,而是一道天關從九霄之上照下。
俞客再度睜眼已經回到了神霄宗的靜室內。
大鼎之上的文字繼續推演。
模擬繼續!
【你見到了那位傳說之中的二先生。】
【汴京天門再開!】
~
謝觀睜開了雙眼,抬眸望去,在夜空的雲層之中,一道金色的天光照下。
少年淡淡一笑。
第391章 我只是沒有才能罷了,二先生一生!
【你看着如同月華一般的二先生,毀掉了肉身,煉化了肉身,只剩下一道陽神。】
【此陽神,行走世間,無畏烈日炙烤、罡風凜冽、雷鳴轟隆、五行侵擾。】
【月華一般的陽神之中,有着點點金芒,那金芒宛若一輪初升的旭日,光芒萬丈卻不刺眼。】
【二先生是一位風采盛人的年輕少年,一身白衣,如同庭院中的一樹梨花,髮髻高挽,黑髮的馬尾輕揚,眉間點染硃砂紅玉,劍眉星目,眼神中不見鋒芒畢露,唯有淡然超脫之態。】
【陽神之貌,乃修煉之時定格之體態,觀二先生之貌,想必早已邁入十境之列,故而青春年華之態。】
【魔師也是眼神奇異,他不是第一次見二先生,那已經是中年的樣子,卻是第一次見如此相貌的二先生。】
【蓮池大師雙手合十感慨道,“遇安施主,當年佛門一別,已逾兩甲子。”】
【老僧臉上有回憶之色,“當年施主,一劍一人進佛門,也是這般相貌,用劍敲響了寺廟大鐘,老和尚還剛剛是師傅座下一個小沙彌,躲在師傅身後看見。”】
【“遇安施主,劍未出鞘,聖宗十八佛子,連出手都不敢,便敗下陣來。”】
【“再此見面,老衲已經是佛堂佛首,面對施主手中劍,同樣不敢出手。”】
【蓮池說的倒是實話,他面對夫子都沒有直面二先生的壓力。】
【年少留下的陰影實在可怕,那日的東聖宗無誦經唸佛聲,唯有錚錚劍鳴迴盪。】
【蓮池如今雖說禪心通明,卻也心中有着忌憚之色。】
【這種大宗師交手,主要便是氣勢和心境之間的交鋒。】
【心中有了怯意,蓮池號稱天下第一的金剛境,琉璃羅漢法相也是裂開了一絲縫隙。】
【二先生眉間硃砂紅玉忽地一亮,眼中泛起些許金光笑道:“原來是你這個小和尚。”】
【魔師等人皆知,這位二先生已是燈枯油盡,陰神消散,陽神無依,如同苦海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此刻,不過是迴光返照,不出一個時辰便會天人五衰,消散於天地。】
【歸去來兮!】
【可是二先生,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遺憾擔憂之色,臉色從容平淡。】
【魔師也是道,“二先生,我們也有兩甲子未見。”】
【“在草原上擦肩而過,二先生雖未露名,可是風采我卻一直記着。”】
【二先生略做回憶,眉心的硃砂金光點亮,“哦,當年那個落荒而逃的魔崽子就是你。”】
【許江仙臉色一僵,那是他二十歲時已經身爲魔門長老,見到一位白衣劍客在草原上,一劍斬落天上雲下了一場雨勃勃的春雨,確實嚇了一跳,立馬遠遁百里。】
【陸華見魔師如此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雖是第一次見這位書院二先生,卻早已聽聞其名:“三真天師陸華,見過二先生。”】
【二先生打量了陸華一遍讚道,“女子天師,名不虛傳。”】
【陸華難掩得意,天下能被二先生誇讚者,本就屈指可數。】
【她轉頭看向謝觀,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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