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陸沉輕笑,“你來此,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
他目光深邃,似乎直視謝穆內心。
“當年你與他不也是一同來此?今日故地重遊。”
“魔非魔,正非正,皆在你一念之間,何必問我?”
謝穆瞳孔微縮,隨即釋然一笑,“謝穆明白了,多謝陸掌教指點。”
他躬身一禮,轉身離去,步履間再無遲疑。
綠裙女子也是低頭對着陸沉一禮,小跑着跟上謝穆,低聲問道。
“穆哥,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還有,我們現在去哪?”
謝穆眼中精光閃爍,胸中豪氣頓生:“去魔門。”
“魔門?”女子驚呼,“我們不是在逃命嗎?這不是自投羅網?”
謝穆大笑,聲震山林,“我要去做那魔門之主!”
綠裙女子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異彩:“穆哥本就是魔師親傳,又身負《天魔策》,這魔門之主的位置,舍你其誰?”
謝穆朗聲大笑,攜女子下山而去。
山風拂過,捲起他衣袂翻飛,恍若當年魔師黃道入江湖時的風采。
楊素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搖頭輕笑:“這江湖,怕是要少一位穆少俠,多一位魔師了。”
終南七子相視一笑,各自散去。
山間雲霧漸起,將活死人墓徽制渲小�
陸沉雙手攏在袖子,踏入活死人墓的剎那,青絲寸寸成雪。
墓道兩側的青銅燈盞忽明忽暗,映照出他迅速蒼老的容顏。
轉瞬之間!
他已從一箇中年人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步入靜室,坐上蒲團,目光低垂,似乎在靜室的虛空中看到了什麼人影。
陸沉手指在蒲團下的青磚下緩緩刻下字跡,每一劃都顯得蒼勁有力:
“試問天上仙人,我陸沉一生可否精彩?”
陸沉蒼老臉上一笑,“煉盡神中陰滓,成就無極純陽!”
“我們會見面的!”
話音未落,周身金光大盛。
那光芒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每一寸肌膚下透出,彷彿體內藏着一輪旭日。
周身徽肿乓粚拥慕鹕鈺灒輳放c天地融爲一體。
神念如刀,一寸寸剝離識海深處的陰霾與雜念,每一絲陰滓被煉化,體內便多一縷純陽之氣。
漸漸地,他的氣息愈發純淨,彷彿一輪初升的旭日,光芒萬丈,照耀四方。
最後黯淡下去!
陸沉再無生機!
~
~
俞客看着陸沉刻畫在青磚上面的話,沒有言語。
“試問天上仙人,我陸沉一生可否精彩?”
第390章 鯤虛鼎升級在即、再開天門!
邀仙樓,四樓之上。
“先生……”三先生語氣中帶着幾分落寞,臉色複雜難辨。
“先生,終究還是……”
蘇景卻面向治水之畔的方向,深深一鞠躬,正色道:“弟子,恭送先生。”
三先生亦隨之鞠躬,以示敬意。
“安師,”蘇景轉過身來,目光深邃,“先生已去,今日羣芳宴,你可還滿意?二師兄也是油燈枯竭。”
“一步棋,兌子兩人,當是妙手。”
安師輕輕搖頭,嘆道:“先生乃是一位求道者,他曾言自己譬如朝露,轉瞬即逝。”
“蜉蝣撼大樹,可笑也可敬,心中無快意,反而感嘆天命難違。”
“只是,先生是我心頭的一座大山,如今已去,我終能在棋盤上安心落子。”
三先生回想起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赤霞巨手橫空出世,雖只是一瞬,卻令附近十里的房屋盡皆倒塌,一片狼藉。
三先生語氣中帶着幾分震撼,“看來,真的是那位三真祖師復生了。”
蘇景卻微微一笑,道:“也算不上覆生,只是那位的手段太過於神祕莫測。”
“不過,這也驗證了一件事——那位存在,無法真正插手此界之事。”
話音未落!
忽聞一聲清越劍鳴,宛若九天之上鳳鳥高唳,穿雲裂石,震得四野迴響,天地皆爲之肅穆。
三先生與蘇景不約而同地抬頭,目光凝聚於汴京上空。
只見一道模糊身影凌立於罡風上,劍身與天光交相輝映。
劍氣如龍騰起,直衝九霄。
劍光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匹練,攜着無匹鋒芒,直劈向那夜空之中厚重的雲層。
劍氣所經之處,雲海翻騰,宛如被無形巨手生生撕裂,顯露出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間,金光灑落,仙氣縈繞,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鶴翱翔,宛如仙境降臨凡塵。
恢宏劍意凝聚,化作一道巍峨天門。
高懸於汴京之上,宛如連接凡塵與仙界的橋樑。
蘇景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低聲自語:“這是……飛昇之門?”
“劍開天門!”
三先生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幕,“二師兄當年,九劍合一之後已悟到第十劍。”
“只是當年我們合力誅殺先生時,他的身體受到了難以恢復的暗傷,心境也因此而衰退。”
“時至今日,他終於突破了擺脫了枷鎖,補全心境,得以將那第十劍真正施展出來。”
三先生臉上露出笑意,“封劍而二百載,今日劍開天門,應該爲二師兄高興纔是。”
他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目光緊盯着那道天門。
看到一位劍道絕頂強者,正以一劍之力,叩問天道,開闢出一條通往無上境界的康莊大道。
天地間,劍意繚繞,餘韻悠長。
而那立於罡風之上的身影,似乎已經無法支撐。
肉身早已在磅礴的劍意中燃燒殆盡,唯有一道陽神立於虛空之中,周身徽肿诺墓鈺灒鹑粢惠嗮嵉脑律�
汴京上空,忽然響起一陣暢快淋漓的笑聲,那笑聲中帶着無盡的灑脫與釋然。
那道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
天空中的虛幻門戶卻在漸漸消散,金光黯淡,仙氣潰散,彷彿後繼無力,難以維持。
蘇景望着這一幕,眼中滿是惋惜,低聲嘆道:
“可惜了……二師兄這等驚世之才,以肉身陰神爲代價,才斬出這一劍。”
“若非如此,他或許真能提劍入天門,踏破虛空,直上九天。”
“時也,命也。”
“古往今來,多少人爲求一線飛昇之機,魔門祖師自斬七情,佛宗聖僧剜肉飼鷹,夫子窮盡兩千年光陰......到頭來功虧一簣。”
似是感嘆,又是悵然。
“可這煌煌青史,終究不過一句——古來幾人得飛昇?”
二人望向二先生陽神落地之處,目光復雜。
三先生沉默片刻,“如今二師兄只剩下一道陽神,怕是撐不過今日破曉。天光一現,便要消散於天地之間,歸於虛無。”
蘇景側目看向三先生,輕聲問道:“三師兄,不去送送嗎?”
三先生輕輕搖頭,目光復雜:“心中有愧於二師兄。以他的心胸,自然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但正因如此,我更無顏面對他。”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如今他要離開,多半還會以機緣相贈,我……實在受之有愧。”
蘇景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那道逐漸淡去的陽神。
“師兄,離歌當笑。”
“二師兄,這一生快意恩仇,劍開天門,已無遺憾。”
蘇景從桌子上拿出一杯酒,傾灑在地。
“敬先生。”
“也敬二師兄!”
羣芳宴的氣氛早已被接連的異象攪得蕩然無存。
賓客們的目光不再流連於舞姬歌女的曼妙身姿,而是齊齊望向汴京上空那逐漸消散的天門虛影。
虛幻的“門戶”漸漸如青煙飄散。
邀仙樓三樓。
謝鴻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涼透的酒。
他望着那天門虛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惋惜,低聲喃喃:
“連你也不行嗎?那這天下,究竟還有何人能夠飛昇?”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幾分不甘與悵然。
“老爺,您怎麼了?”
一道關切聲音傳來,是二院的主母趙夫人。
今日的她,似乎比往常更加精心打扮,身姿婀娜,
趙夫人她身着一襲秋板貂鼠昭君套,
雖已育有兩子,年歲三十有餘,但她的容顏依舊如同雙十年華的少女一般嬌美。
今日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烏黑的頭髮盤成了一個凌雲髻,顯得端莊而典雅。
今日出奇的是!
這位二院之中一直傳聞裹胸的趙夫人,今日似乎比平常還要誇張的多,引得三樓不少男子頻頻側目。
趙夫人輕輕靠在謝鴻身側,吐氣如蘭,柔聲問道:
“老爺,可是有什麼心事?”
謝鴻卻眼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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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水之畔。
魔師、蓮池等人立於岸邊,目光死死盯着汴京上空那道巍峨的天門虛影,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天門高懸,金光灑落,仙氣繚繞,彷彿連接着凡塵與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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