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405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霎時間!

  俞客只感覺似乎一股海浪衝來,整個人昏昏欲睡,似乎想隨着海浪衝走。

  記憶也變得模糊。

  忘卻了自己到底是俞客,還是陸沉,還是說是……謝觀。

  心海之中的大鼎嗡然敲響,一股神意流轉全身。

  這種不適才緩緩消失。

  俞客卻明顯感覺【親自參與】後,自己隨時可以結束【親自參與】那種冥冥之中的聯繫,完全消失不見。

  天邊大陣流轉的光華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夜幕重新出現。

  一輪圓月孤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江面上,與吹來的霧氣交織。

  將俞客和夫子周圍包裹。

  俞客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浪潮席捲而來,意識彷彿被捲入深海,隨着潮水起伏。

  記憶開始模糊,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他是俞客?是陸沉?

  還是......謝觀?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之際,心海中那尊大鼎突然嗡鳴,古樸的聲響如黃鐘大呂,震得他靈臺清明。

  一股玄妙的神意自鼎中湧出,流轉全身,驅散了那股令人昏沉的力量。

  俞客緩緩睜開眼,逐漸清醒過來,眉頭微蹙。

  看來這汴京的驚神陣似乎還是能影響自己的。

  難怪夫子這麼自信,這驚神陣便是倚仗之一,也不知他是從何學來?

  他清晰地感知到,這次【親自參與】後,那種可以隨心所欲抽身離去的掌控感已徹底消失。

  此刻的他,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再也無法憑藉心意決定【結束親自參與】。

  夫子靜靜站立,月色將他有些佝僂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緩緩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驚神陣既開,你便再難脫身。”

  “你此時還能離開嗎?”

  俞客感受着周身無形的桎梏,彷彿有千萬根絲線纏繞,將他與這片天地牢牢捆綁。

  他坦然點頭:“確實無法離開。”

  董沉臉上掛着譏誚的笑意。

  “高高在上的存在,被凡人算計的滋味如何?”

第383章 千山未及此山高,隊友來了?

  俞客對此不置可否。

  他回想起上一世“陸沉”模擬之時,最後一次親自參與的經歷,莫名其妙地開始,又莫名其妙地結束。

  白白損失了一次【親自參與】。

  如今,夫子千方百計地讓他降臨此世,開啓驚神陣,竟是爲了困住自己。

  俞客抬眼望向天空,雖然一切已恢復正常。

  夜色依舊深沉,月色高懸,撒下清輝。

  對面的夫子似乎已無心與他交談。

  董崭锌卣f道:“也許,此番世界亙古以來,從未有人將你逼到如此境地。”

  俞客心知夫子已窺探到鯤虛鼎的祕密——鼎中自成一界,承載着日月山河。

  “天地孕育萬物,你不思報恩,卻懷有吞天之仇?”

  俞客看着夫子緩緩道,“我不知你從何處得這驚神陣,你如此做,究竟圖质颤N?”

  夫子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千年前,我若得道飛昇,必將感恩這方天地,願如陸沉般名垂青史。”

  “再過三百年後,我立誓若得飛昇,定讓大齊百姓,乃至天下蒼生遠離戰火紛爭。”

  “又過三百年,若天地允我飛昇,我將遣弟子遍行天下,廣施恩澤,解救猩!�

  “天地以大義敬我,我報天地以春秋。”

  “然而時至今日,我深知天地從未眷顧於我,那我便做一回……逆天之人吧。”

  俞客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當真如此?”

  “不是你想以身代天行道?享天地同壽!”

  夫子凝視着俞客那副彷彿早已洞悉他心思的神情,臉色愈發陰沉。

  尋常之人自然無法觸動他的心絃,然而對面站着的卻是這方天地“道”的化身。

  “你還有閒情與我廢口舌,便說明你的處境正如我所料,否則我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你不屑與我言語,但今日我偏要告訴你。”

  “正是我們這些在你眼中如同螻蟻般的存在,我會如同六千年前靈氣消散的時候,凡人推翻了神壇廟宇,將仙人踩在腳底。”

  言畢!

  夫子的氣息陡然變得深沉,天地風雲如墨染般翻湧,身形竟化作吞噬萬物的虛空渦旋。

  一股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比臘月寒冬還要凜冽。

  江邊的霧氣越發濃重,微風拂過,卻帶着無盡的冷意。

  江畔濃霧在栽種的柳樹上,竟凝成霜花簌簌墜落,

  “謝觀”的髮絲被冷風輕輕吹動,俞客只覺自己彷彿置身於萬刃高峯之上,眼前是茫茫雪山,身邊是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難以攀登。

  實在太冷!

  冷到骨髓深處。

  吸入的空氣,都如同冰刺扎進肺腑。

  俞客不得不咿D全身修爲,調動體內修出的先天之氣,竭力抵禦這股寒意。

  看來,夫子已經準備動真格的了。

  俞客猛然睜眼,咂鹕彸卮髱熕诘摹绑@濤佛手”,一隻琉璃金光佛手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

  然而,只是剎那!

  在冷風的侵襲下,佛手上浮現出道道裂痕,隨即轟然破碎。

  老人見此,微微搖頭,眼中帶着幾分憐憫與淡漠。

  “果然,現在的你實在太弱了。”

  “這不過是我的氣息罷了。”

  夫子挽起袖子,緩緩伸出手,如同從寒潭中探出一般,寒意凝聚,直逼俞客而來。

  俞客早已蓄勢待發,泥丸宮中的靈臺上,兩道劍意如靜待時機。

  他雙手捏出劍指,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雙手推出。

  一劍斬妖!

  一劍斬鬼!

  兩道劍意自食指與中指間迸發而出,一道如月色般清冷皎潔,是爲斬鬼劍。

  另一道如烈陽般熾烈奪目,是爲斬妖劍。

  這兩劍,蘊養數月,更融匯了湖中長年累月積澱的劍意,威力遠超俞客的預料。

  劍意沖天而起,氣勢如虹!

  俞客心中篤定,即便是武道上三境的強者,也可殺!

  周圍的霧氣被劍意震盪,盡數被兩劍裹挾,直衝夫子而去。

  地面青石板被掀翻,泥土翻湧,如同地龍過境,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俞客體內的先天之氣與神魂之力在這一刻揮灑一空,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微微發白,手指少陽經脈被劍意灼燒得隱隱作痛。

  他強忍痛楚,咿D“陰符七術”中的“養志法靈龜”,鎮壓已然耗盡的心神,緩緩吸收月華中的月精之力,修補受損的元神。

  與此同時,第二術“五龍盛叻钡膱D案已在他心海中勾勒成形,此法門能保持精氣神不衰,鎮壓個人氣撸�住心神。

  俞客抬頭望去,目光投向兩道劍意的方向。

  只見!

  老人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分毫,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那兩道凌厲的劍意,在靠近夫子身側的瞬間,竟被他身周無形的罡氣撕扯成碎片,消失不見。

  地面留下深深的犁田而過的溝渠。

  董站従忛_口,聲音冰冷:

  “借來的劍意,終究不是自己的。”

  他目光如炬,直視俞客,“若你再無其他手段……倒是忘了,你降臨此世,便只能動用此界的力量。”

  “可惜,此界之中,我便是絕頂!”

  話音落下,天地間彷彿爲之一靜,連霧氣江風都停滯了。

  俞客連抵禦這般冷意都是耗盡了氣力,用出兩劍連夫子的身都近不了。

  “你到了什麼境界?”

  夫子聽後,抬頭望向天幕,驚神陣上的馬首龍身星象已經完全成形,星光璀璨。

  京師道上也有數道法陣衝上天宇與驚神陣相連,一座驚世的大陣倒映在天穹。

  董者@才流露出真正的笑意,目光轉向謝觀,語氣中帶着幾分傲然:

  “天下武道,武夫最高不過九境璇丹,可我早已邁入第十重境界,氣血不衰,即便只剩血肉亦可重生。”

  “元神修煉,最高有十境陽神,我已凝聚元嬰,即便脫離肉身,也能行走世間。”

  “在靈氣消失後的六千年裏,我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就算是三千年前那位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千山未及此山高的陸羽在世,也不及我。”

  “或者說,即便陸沉復活,我也能勝之。”

  俞客卻感覺到,此刻的夫子與方纔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多了一分成竹在胸的從容與自信。

  就在這時!

  濃霧之中,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董老夫子,你說大話,也不害臊。陸羽師祖可是隻修行了四十八年,便已拳碎虛空,獨自飛昇。”

  “董夫子,你瞧瞧自己多少歲數了?”

  俞客循聲望去,只見濃霧中隱約有幾道身影正在接近。

  他剛剛施展“斬妖”和“斬鬼”之後,便察覺到有幾道氣息正在靠近,其中三道氣息尤爲熟悉。

  霧鞚u散,幾道人影逐漸清晰。

  左邊是一位身穿布衣的老和尚,面容慈祥,雙目微閉,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中間是一位頭戴斗笠的道袍女子,身形被寬大的道袍遮掩,面容隱在斗笠之下,方纔出聲譏諷董盏恼撬�

  右邊則是一位負手而立的成熟中年男子,兩鬢微微斑白,氣質儒雅。

  最後現身的是一位相貌普通的少年,眼眸卻透着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俞客認出了蓮池大師、陸華和魔師許江仙,唯獨那少年,他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