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402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而像北方的長生天、南方的佛國,甚至是大齊本身,以這位夫子的老稚钏悖觞N可能沒有留下反制的後手?

  “當然,他們也不好受。我滅殺了十幾代祖師的肉身,但最終還是被逼得再次尸解。”

  “我回到了大齊,成了夫子。我擔心他們怕我,便以第二代夫子的名義重新行走人世。”

  說到這裏,董盏哪抗庾兊蒙铄洌輳反┩噶藭r間的洪流。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尋飛昇之機。可惜,我走遍了天下,卻始終沒有找到。”

  老人的聲音低沉。

  “我雖未親眼看見三真一門活死人墓中陸沉留下的遺訓,卻也知曉了不少三真一門的隱祕。”

  “彭傳鑄鼎,騰龍飛昇,於是我也鑄造了大鼎,將其放置在書院,並在澤湖養龍。”

  “可惜,鼎非鼎,龍非龍,照貓畫虎罷了,一切終究付之東流。”

  說到這裏,董盏恼Z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遺憾,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心中雖失意,卻在大齊收下了一個弟子,漸漸地,有了四位弟子。”

  “我發現了兩件事,一是這五百年的時間,天地開始再次復甦。”

  “二是,我的四位弟子,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優秀。短短時間內,他們的修爲已經不輸給我在第二次尸解之時。”

  老人的目光微微閃動,似乎想起了什麼。

  “尤其是老二,他的本命出現之時,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俞客聽到這裏,心中一動,想起了陸華曾說過的話。

  二先生一劍一風骨,九劍合一,可斬夫子。

  看來此話,並非無的放矢。

  “可是,我也感到高興,因爲我終於追尋到了那一絲飛昇之機。”

  “我建造了驚神陣,故意泄露我的身份,等着四個弟子來共斬我,完成了第五次尸解。”

  說到這裏,老人的語氣變得凝重。

  “尸解雖是奪天地的造化,卻也難逃天地的大限。”

  “只有六次輪迴,也就是尸解六次。”

  “我已經尸解五次,只剩最後一次尸解。”

  老人說到這裏,終於第一次挺直了腰桿,這般講述,彷彿這漫長的過往經歷,五次尸解,尋常人不可思議的陸離一生。

  終於在這位面前,有了底氣。

  他的目光如深潭般幽邃,直直看向俞客,緩緩問道:

  “一千九百年的人生,在你眼中如同什麼光景?”

  俞客聞言,心絃微顫,思緒飄忽。

  他想起了陸沉的一生,那不過是在神霄宗內一場五日的模擬。

  而第二次模擬,僅僅一日之後,總計不過六日光景。

  然而!

  在鯤虛界之內,卻已是滄海桑田,三千年悄然流逝。

  人間一日,鼎中歲月已越三千年。

  夫子那人間的一千九百年,在他俞客眼中,不過是在神霄宗內一日的光陰。

  此刻!

  俞客心中的古老大鼎悄然轟鳴,那聲音古老深邃,穿越古今,響徹寰宇。

  大音希聲!

  帶着無盡的滄桑與厚重,與天地共鳴。

  俞客微微頷首,沉思片刻,終是開口。

  “如同蜉蝣,譬如朝露!”

  夫子聽後,低聲呢喃,重複着那二字:

  “蜉蝣……”

  “譬如蜉蝣之生於朝,死於暮;譬如朝露之去無跡,來無痕。”

  “此時,便是……蜉蝣見青天!”

  他的聲音裏夾雜着一抹不易察覺的感慨,似是在細細品味這兩個字背後的深意。

  江風依舊,帶着幾分涼意,霧氣繚繞,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兩人的對話,清晰而悠長。

  老人悵然一笑,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董沼謫柕溃澳阋娺^那位陸沉嗎?”

  俞客點了點頭。

  陸沉已經離此世整整三千年。

  老人問道,“陸沉,他問了什麼?”

  俞客卻搖了搖頭,“我見過他,他卻未曾見過我。”

  夫子臉上卻露出疑惑之色,卻有沒有再次追問。

  老人終於問出最在意的問題,“我與陸沉相比如何?”

  俞客看着面前的夫字,其實不可否認,他的一生無論說長度還是所立的功業。

  所建的書院,所留下的儒家之說。

  是這後世無法繞開的人物。

  要是說陸沉與之比較,同樣是這三千年最爲璀璨的人物。

  除開上下神話不可考的縹緲年代,從戰國以來,歷史的第一頁就是《陸沉本紀》。

  但是!

  對於俞客來說,他的天人轉世第一世就是“陸沉”,第二世是“謝觀”。

  夫子再強,對於自己來說,並無助益。

  俞客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你的一生,我從不在乎。”

  一句簡短的話。

  夫子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第381章 北俱蘆洲,驚神陣開!

  夫子第一次神色微變,似乎被這句話隱隱觸動。

  老人臉上浮現出一抹肅然,沉聲道:

  “仙人,你是否太過傲慢了?”

  夫子低垂着眼眸,緩緩說道:“我翻閱了古籍,得知這片天地的來歷。天地曾經歷了一場大劫,那是在六千年前的戰國之前。”

  “傳說在更久遠的三千年前,那時的世界充滿了真正的修士。他們御劍橫渡大江,飛劍斬殺蛟龍,得道者能享人間四百春秋。那是一個可以修行的輝煌時代。”

  “仙師高高在上,凡人卻如同奴僕,有仙緣靈根便可成仙。”

  “後來,天塌地陷,靈氣消散。”

  “失去了天地靈氣,仙師不再是仙師。”

  “他們躲進深山,依舊對着天下發號施令,企圖掩蓋這個天大的祕密。”

  “然而,這個祕密終究不可能一直瞞天過海。”

  “有人知道了!”

  “於是,天下之綱絕而維弛,異姓並起,英雄豪傑紛紛湧現。號人間失德,天下大亂,靈潮退去,末法時代降臨。”

  “無數凡人揮斧伐山,毀廟逐仙,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師拉下了雲端踩進了泥裏。”

  俞客不是第一次知曉此事,還在初次模擬之中。

  劉金蟾似乎曾向陸沉提及這段不爲人知的歷史。

  據說那個時代,被稱爲“仙人之殤”。

  靈氣消失,所謂的仙人如同無根之萍,無水之舟!

  成了凡人眼中“無牙的老虎”。

  老人緩緩道,“那是第一次天變。據記載,無數失去法力的仙人,曾被瞧之如螻蟻的凡夫俗子加倍報復,甚至被圈養如豬狗。”

  “仙山被洶湧的人潮淹沒,仙人眼中只有恐懼。”

  “那些仙人中,自也有骨氣的,選擇自殺、跳崖、投江者數不勝數。”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用自身的血脈祭祀一物,企圖換取上天的原諒。”

  夫子言及此處,稍頓,目光流轉至謝觀,緩緩而言:

  “所祭者,乃一方巨鼎,四足鼎立,雙耳高聳,其上精雕細琢,花鳥魚蟲,山川河流。”

  俞客聞此,心絃微動。

  此鼎之貌,竟與他心海中所立的大鼎,何其相似!

  難怪夫子會鑄鼎於澤湖之畔,澤湖養蛟龍。

  原來,這一切皆源於他始終未能覓得飛昇契機之無奈選擇。

  夫子緩聲道:“我想,此鼎或爲天地之始,亦或爲仙人所推崇的神物。”

  俞客不露聲色。

  夫子繼續道,“仙人隕落之後,凡人崛起,王朝更迭,綿延至今。”

  “世間遂添一詞——人定勝天。”

  言及此處,老者抬眼,目光深邃,凝視俞客,緩緩言道:

  “仙人非永恆強大,天地之間自有輪迴盛衰。”

  “天,亦不是不可勝。”

  此言似有所寓,尤其是老者那雙眼眸,彷彿蘊含無盡深意。

  然而!

  俞客依舊神色淡然。

  江邊的霧氣越發濃郁,卻無遮掩二人,只是圍在董蘸陀峥椭車�

  兩人一人說話,一人默默傾聽。

  董漳樕细‖F出一絲笑意,抬手摸了摸嘴邊的短鬚。

  “這兩百年間,我的足跡走遍了天下。後來,我決定出海,駕着一葉小舟,一直往東,往日升月落之地前行。”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有時候,我會下到深海捉住長鯨,在月色下飛遊過海面。”

  老人看向俞客,笑道:“那一刻,我真的好像體會到了仙人的逍遙。”

  “手提三尺劍,跨海斬長鯨。”

  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遠。

  “我走了上百年,終於走到了海的盡頭,天的邊際。”

  “那裏似乎有着黑霧,人走不進,水流不出,鳥飛不過。我嘗試了許多辦法,卻始終無法跨過。”

  “最後,於黑霧之前,我發現一高九丈之石碑。石碑破敗,其上刀劍火燒之痕累累,更有諸多難以名狀之印記,僅餘少許符號文字。”

  “我看不懂那些文字,卻不知爲何,一眼便心有靈犀,知曉其意。”

  “真是仙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