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401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許羨的神識感應,已經知曉在羣芳宴某處有一絲絲不尋常的氣息。

  “諸位請隨我出發。”

  蓮池喧了一聲佛號,氣質莊重。

  許江仙雙手負手,臉色又恢復了悠然。

  陸華在白紗的斗笠下,臉色多了幾分期待。

  少年模樣的許羨,輕輕一指虛空,凌空書寫出現文字遊動一般,篆文懸浮處竟顯化出萬里山河的虛影。

  “巽位開天門,離宮定坤輿!”

  一道虛幻的道門出現。

  許羨推門而入,幾人緊跟其後。

  ~

  ~

  馬車的車簾被輕輕掀開。

  俞客的目光落在了一位記憶中的熟悉身影上。

  已經五六十多歲的模樣,身材佝僂,臉上多是皺紋,頭髮已經灰白,一撮短而硬的八字鬍掛在嘴邊。

  眼神隱在江霧和陰影看不清楚。

  此人正是,謝府大院袁夫人爲他請的開蒙先生。

  董紹,董老先生。

第380章 夫子的一生,如蜉蝣見青天

  俞客心如電轉,思緒震動。

  原本模擬中的幾次選項如潮水般湧來,一直有提示的董夫子,竟是這一切的幕後謩澲恕�

  作爲這一世“謝觀”的開蒙先生,董夫子在謝觀及冠之前,曾贈予他不少儒家典籍,其中許多對謝觀影響深遠。

  正因如此,謝觀對董夫子心懷尊崇。

  還有關於二先生的字帖,若非董夫子的贈與,謝觀也不會有後續在鴻景院中“湖中撈字”的機緣,甚至是陸華與三真一門的造化。

  然而,最終消息傳來——董夫子卻因酗酒而死在家中。

  謝觀曾爲此觸動過幾次選項,都是指向了董夫子。

  想不到,今日在羣放宴的背後,暗中觀察這一切的,竟一直是這位董夫子。

  謝觀早已被此人暗中注意。

  此人的身份,俞客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馬車上的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帶着稍微的感嘆。

  就如同一個普通老者。

  “我們算是第一次真正見面。”

  俞客點了點頭,面對這樣的人物,他並未慌亂。

  畢竟!

  這個世界在他眼中如同“鏡花水月”,虛幻而不可捉摸。

  即便這位老人就是他心中猜測的那人。

  在他的感應中如同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修爲之高,令人難以揣測。

  俞客的神念剛一觸及老人,便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俞客心中也毫無畏懼,甚至隱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對面似乎對他有一種“畏懼”?

  這種畏懼藏得很深,若非俞客此刻處於一種類似於“觀道”的玄妙狀態,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然而,俞客並不着急,此時也無法離開。

  儘管對面的董夫子沒有絲毫氣息外露,也未曾流露出任何惡意,但那種無形的威壓,卻如同大水缸中取出一瓢清水,靜止不動。

  四周的空氣都是靜默。

  俞客乾脆負手而立,心如古井,波瀾不驚,靜靜地站立。

  兩人良久未發一言。

  老人緩緩從馬車上走下。

  他身材佝僂,頭髮灰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

  一撮短而硬的八字鬍掛在嘴邊。

  兩人相對而立,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

  後面那輛棗紅色的馬車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裏,沒有絲毫動靜。

  駿馬也是一動不動。

  江邊的霧氣緩緩吹來,繚繞在兩人之間。

  老人終於抬起了眼眸,目光如深潭般幽邃。

  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老夫……”似乎覺得這個自稱有些不妥,他微微一頓,隨即換了一個稱呼。

  “我名董眨簖R的書院夫子。”

  俞客心中雖早有猜測,但聽到對方親口證實,仍不免感到一陣震驚。

  眼前的老人,竟是這天下第一人——夫子!

  那位在東海尋仙兩百年、創立大齊書院的傳奇人物。

  儘管內心波瀾起伏,俞客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老人似乎察覺到俞客的鎮定,繼續說道。

  “我不算第一個邀請……”

  董账坪踉谡遄糜迷~,最終吐出一個簡單的“你”。

  俞客略一思索,若是算親自參與,親自參與之前都有三次了。

  他淡淡回應:“不算。”

  董盏穆曇粼诮L中顯得格外悠遠,彷彿帶着歲月的沉澱。

  “你聽說過我嗎?”

  俞客雖不明白夫子爲何有此一問,但仍坦然回答:

  “自然是有。”

  “甚至,很多次。”

  老人聞言,似乎有些笑意:

  “看來我並沒有白活。”

  董盏哪抗鉂u漸變得深邃,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

  “年輕時,我和弟弟阿秀一同建立了唐朝,立志統一天下,喫了很多苦。”

  “後來,天下統一,阿秀說,他是天下之主,不應該有人在他之上。於是,我想了一晚上,決定殺了他。”

  他的語氣平靜。

  “我一直想和當年的陸沉和陸羽一樣,兩兄弟和和睦睦,最後一同飛昇此界。”

  “可惜,我不是陸沉,他也不是陸羽。”

  董盏穆曇糁袔ё判┰S遺憾,“我以爲,天下歸一之後,便會有飛昇之機。”

  “我等了三百年,卻沒有一道天門願意爲我而開。”

  說到這裏,老人似乎有些感嘆。他看向俞客,語氣中帶着一絲歉意:

  “你見諒一下,人活了太久了,心裏憋了太多話。”

  俞客此時倒是沒有顯露太多表情。

  他對這位在這一世模擬中怎麼也繞不開的夫子,內心充滿了興趣。

  董盏脑挘輳方议_了歷史的一角。

  夫子是唐朝時期的人物,甚至是唐朝的建立者。

  俞客接受了謝觀的記憶,心中對董湛谥械摹鞍⑿恪币彩侵獣云溽崾郎矸荨�

  正是唐朝的開國之主,高祖冉秀。

  而董眨蛟S並不姓董,而是姓冉。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以“兄弟”相稱。

  董盏穆曇舻统炼徛輳吩跀⑹鲆欢芜b遠的歷史。

  “後來的百年,唐朝又亂了。任何朝代都一樣,人會喫人是本性。各地的軍閥亂戰,民不聊生。”

  “那個時候,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已經快要死了。可是我不能死,於是我進行了第一次尸解。我把自己埋在一座冰冷湖底,三百年後,我重新復活。”

  說到這裏,老人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絲光亮,語氣多了些許溫柔。

  “我見到了一個女人,是一個漁夫的女兒。我和她結婚生子,有了第一個孩子。我給他取名爲‘齊’,那四五年是我一生之中最開心的時候之一。”

  “女人死了,我把齊撫養長大。我重新起了統一天下的念頭,於是我幫助他建立了大齊,又創立了書院。”

  俞客聽後,心中微微驚訝。

  他沒想到,大齊的祖先居然就是眼前的夫子——董铡�

  這位活了近兩千年的傳奇人物,竟親手締造了兩個王朝,見證了無數歷史的興衰。

  江風依舊吹拂,霧氣繚繞。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着一種無法言喻的滄桑。

  “齊死了,他的兒子,兒子的兒子登上了王位,他們終於開始怕我了。”

  董盏哪抗馕⑽⒌痛梗澳莻�時候,我也又快死了。我假意讓他們殺了我,他們修改了族譜,改了姓。”

  “於是,我開始了第二次尸解。我去了北方的長生天,多了一個身份——長生天的兒子,魔教的魔師。我建立了許家,對抗大齊。”

  俞客心中一震,想起了魔師許江仙曾提到的草原黃金家族。

  難道,那也是夫子所建?許家也是他的血脈。

  他心中疑惑,卻並未打斷老人的敘述。

  “草原也沒有飛昇的機緣,而我也要死了。於是我再次尸解,去了南方。”

  “那裏春暖花開,有一座座寺廟。我成了僧人,也成了他們口中的在世佛。我建立了東聖宗,慢慢將其發展爲佛國。”

  “無論被人怎麼稱讚,我還是熬不過那個冬天,我知道我要死了。我收了很多弟子,他們都是德行高尚的高僧。那個晚上,他們知道我肉身不腐朽……他們搶着分食了我。”

  老人的話語戛然而止,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俞客心中想到那位蓮池大師所在的東聖宗,也是夫子所創!

  老人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再次尸解,來到了終南山,這個傳承了三千年的大教。”

  “我成了道士,以爲憑藉這麼多次尸解的閱歷,我能夠成爲三真一脈的天師……卻沒想到,我在活死人墓中見到了三真一門的歷代祖師。他們的肉身不腐,神念猶存,他們發現了我,我被他們打傷了,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

  俞客聽到這裏,心中詫異。

  他對這一界的陸華所在的三真一門,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當世大教!

  難怪大隋是唯一能夠與大齊抗衡的國家,原來大隋的背後有三真一教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