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87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賈瑜心中不禁升起幾分敬佩。

  一個盲眼少年,竟能如此孜孜不倦地讀書,真乃自強不息的君子。

  張源來正欲說起謝府鴻景院的往事:“觀公子還經常替謝鴻老爺抄寫......”

  忽然,何孝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張源來疑惑轉身,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

  “羅靜老先生!”

  不知何時。

  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已立於腥松磲帷�

  他鶴髮童顏,面色紅潤,束髮一絲不苟,眉目之中有着慈祥溫良的神色。

  賈瑜等人也不敢怠慢,紛紛見禮:“見過羅院長。”

  幾人稱呼各異,其中自有緣由。

  何孝與張源來雖中了秀才,卻未曾入任何書院苦讀,故而尊稱老人爲“先生“——因羅靜乃是書院教習。

  而賈瑜三人稱其爲“院長”,則因羅靜更是崇山書院的山長,名滿天下的大儒。

  若非告老還鄉,如今該是大齊的戶部尚書。

  還是三先生的弟子。

  這一重重顯赫身份,令腥擞l侷促。

  周允兒等人得知老人身份,也慌忙見禮。

  羅靜卻笑道:“莫要理會我這個老頭子,方纔不是正說到謝觀與鴻先生的事?”

  張源來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接話。

  老人自知身份特殊,也不爲難,轉而問道:“聽聞你要回隴西老家?怎麼,這汴京城看夠了?”

  張源來聞言一驚,這位大人物怎會知曉自己的打算?

  他不敢隱瞞,恭敬答道:“學生確有這個想法......離家已經二十多年,是想看看家鄉的磚瓦。”

  “是真心想法,還是不得已的想法,”羅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張源來只得點頭稱是。

  羅靜捋須笑道:“三先生說你讀書勤勉,待人心眨凶R人之明......若不覺委屈,明日可願來書院求學?”

  “這......”

  張源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三先生竟知曉自己的名字,還親自舉薦他入書院?

  他下意識看向馮雅雅,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馮雅雅握着他的手,眼中盡是欣喜:“張郎,還不快回羅老先生的話?”

  張源來連忙躬身:“學生願意!”

  高大的老人含笑點頭:“明日早些來,一日之計在於晨。”

  賈瑜三人面露豔羨之色。

  能入書院求學,日後前程自當平步青雲。

  何孝更是震驚不已。

  羅靜正欲離去,忽又想起一事,轉向周允兒道:“姑娘,可否讓老朽一觀你那幅《雲霧探龍首圖》?”

  周允兒連忙展開畫卷。

  羅靜凝神細看,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雷驚天地龍蛇蟄,雨足郊原草木柔......這龍雖未點睛,卻已有騰飛之勢,深得畫中三昧。”

  “這幅畫,足以傳家,不到萬不得已,切莫賣了。”

  周允兒恭敬地收起畫卷,重重點頭。

  直到老人離去,張源來仍是一副恍惚神色。

  馮雅雅輕聲提醒:“張郎,你把我手捏痛了。”

  張源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馮雅雅柔若無骨的細手,眼中滿是憐惜。

  他百思不得其解:爲何書院的三先生會知曉自己的名字,還讓羅靜這樣的大儒親自前來?

  李香君若有所思,卻也爲馮雅雅高興——如今張源來有了書院學子的身份,便不必遠赴隴西,足以在汴京立足。

  馮雅雅旁觀者清,輕聲提醒:“張郎,方纔羅靜老先生來時,可曾提及何人?”

  張源來猛然醒悟:“觀少爺!”

  何孝跌坐在椅子上,望着張源來身邊的佳人,想到張源來即將成爲書院學子。

  業立家成!

  一轉眼間,已是雲泥之別。

  何孝心中苦澀難言。

  ~

  ~

  俞客獨坐邀仙樓靜室,凝神沉思。

  忽然!

  室門被推開,一個瘸腿老人緩步而入。

  俞客認出這正是羣芳宴上自稱蘇相府中人的老者,此人曾從魔師與蓮池大師手中全身而退。

  瘸腿老人咧嘴一笑:“謝觀,別來無恙。”

  “蘇相還有句話要老奴帶到——若觀公子今日所作詩詞不能令他滿意......”

  話音戛然而止!

  鎏金香爐中青煙嫋嫋,在謝觀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瘸腿老者的語氣陡然轉冷,如寒冰刺骨,令人不寒而慄:

  “今日,若不能讓蘇相滿意,便不用想着踏出這間靜室半步了。”

  “從此,世間再無謝觀此人。”

第368章 靜觀其變,謝觀並不值得?

  “觀弟好像上三樓去了!”

  謝原等人趕到二樓時,只聽見旁邊幾人低聲議論,謝觀已經上了三樓。

  邀仙樓的一樓和二樓,以謝原、張雲芝和李書婉的就九大姓子嗣的身份,自然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但三樓卻不同,即便是九大姓中受寵的小輩,也不能隨意上去,除非事先稟告長輩,得到允許。

  謝原心中焦急。

  謝家如今在三樓的長輩只有老太君和大院、二院的主母,且沒有他的母親,他難以說的上話。

  父親謝靈又不在汴京,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張雲芝提醒道:“謝原,你舅舅鏡湖先生不是在三樓嗎?”

  謝原眼神驀然一亮,舅舅諸葛間是朝中重臣,今日也在三樓。

  李書婉亦想到家中老太君正在三樓,遂準備吩咐下人速去通報。

  謝琦月則直接想到了父親謝鴻,心中並無謝人風麻煩父親的擔憂,反倒因能陪在父親身旁而感到一絲欣喜。

  薛洪作爲嫡子,家中長輩也在三樓,自然無需多慮。

  幾人在二樓商量對策等候。

  謝原望着這一幕,不禁啞然失笑:“未曾想,觀弟竟捷足先登,更上一層樓,我等卻在此樓下。”

  李書婉一路打聽,得知謝觀被蘇相和三先生出的詩詞題目,正是以仙人和邀仙樓爲題。

  心中難免代入其中,不由想着關於仙人的詩詞,卻有搖了搖頭。

  畢竟要讓學富五車的三先生和蘇相贊同,怕是千難萬難。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嘲諷聲傳來:

  “我勸你們還是別上去了,謝觀怕是走不下三樓了。”

  謝琦月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歎今日真是倒黴,竟又遇到了趙洋這個討厭的傢伙。

  謝原等人則乾脆裝作沒聽見,懶得搭理他。

  趙洋悠然走來,見幾人對他視若無睹,卻也並不在意。

  他身後,謝人鳳緩步跟隨,臉上帶着如沐春風般的笑意。

  甘芝則默默跟在謝人鳳身後,面色平靜,只是眼神中透出枯木般的沉寂,如同行屍走肉。

  謝人鳳目光掃過周圍幾人,心中略感詫異。

  他明明記得謝觀不過是個在小院中讀書的庶子,何時竟有了這麼多好友?

  尤其是張雲芝,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慌亂擔憂之色。

  趙洋見腥顺聊憷^續開口道:“你們還不知道吧?謝觀勾結大隋三真邪教,甚至與三真一門的天師有牽連。”

  “就憑這個罪名,他今日就該在獄中待着,而不是在這兒招搖過市。”

  謝原聞言,眉頭微皺,心中疑惑頓生。

  終南山三真一門?

  他從未聽說過謝觀與三真教有什麼瓜葛?

  謝原不屑了一聲,“趙洋,你知道個屁?”

  “你個喜歡男人的賤貨,又能明白什麼?終日只知徘徊於司馬府邸之外。”

  趙洋聞言,面色霎時漲得通紅,怒意滿腔卻難以言表,唯餘道。

  “你……你……”

  謝原切了一聲,“你什麼你,小爺說錯了嗎?”

  趙洋氣急敗壞道,“謝原,我要撕爛你的嘴!”

  要不是謝人鳳攔着,趙洋早就撲了過來。

  謝人鳳笑道,“謝原堂弟,可不要逞口舌只勇。”

  “謝觀,此時差點連累整個謝家,老太君都是震怒。”

  謝原見謝人鳳言之鑿鑿,心中暗想,莫非觀弟真與那三鎮教有所瓜葛?

  至於連累不連累謝家他早就拋到了腦後。

  心中唯餘憤憤不平:好你個謝觀,結識了江湖上的朋友,竟也不與我透露半分!

  張雲芝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憂慮。

  三真一門的牽連乃是叛國之罪,重則株連九族!

  謝觀剛剛名聲鵲起,如今卻突然捲入這等覆身風波。

  若這罪名真的坐實,謝觀身後無人撐腰,恐怕真如謝人鳳所說,“十死無生”。

  更令人擔憂的是,謝府多半會爲了自保,選擇撇清關係,棄車保帥。

  李書婉見張雲芝神色驚慌,輕聲安慰道:“若真是這等罪名,觀公子也不會被請上邀仙樓三樓爲羣芳宴題詩。”

  “雲芝,你不必太過擔心。”

  謝人鳳淡淡提醒道:“若不是三先生爲謝家說話,謝觀此刻早已入了大牢。若今日他寫不出上佳的詩詞,恐怕難逃被押送入獄的命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