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84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原早就豎起耳朵,耳聽八方。

  忽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掠過,他手腕一翻便攥住那人的雲紋廣袖。

  “袁兄,且慢。”

  “你們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啊?難道還有比臺上的花魁更吸引人的地方嗎?”

  那人本欲發火,跺了跺腳下的棉靴,但一看是謝原,便強行壓下了怒氣。

  “喔,原來是謝兄啊。我是聽說,後面的丁區聚集了不少人,公孫娘子等一谢ǹ既チ四茄Y。”

  謝原聞言微微驚訝,公孫娘子已經登臺表演,爲何還會去羣芳宴後面的丁區呢?

  “何止!”

  “那位蘇仙子也在那裏,她們都是爲了見剛剛寫詩的那位草堂詩會的謝觀。”

  “我得趕快去了,說不定還能一睹芳容呢。”

  謝原愣在原地,那人走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具體。

  “真的是因爲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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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芝聽後,妙眸飄忽。

  謝原見狀,連忙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瞧瞧如何?”

  李書婉看着張雲芝的神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謝觀,真是把雲芝妹妹的心都給偷走了。

  自從謝觀的名字傳出,張雲芝就一直魂不守舍。

  謝琦月連忙拍手叫好,“咱們這就去會會那位蘇仙子吧!汴京城裏都傳遍了,說她超凡脫俗,宛如仙子下凡,是京師道的第一美人呢!”

  薛洪撓了撓頭,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憨厚地笑道:“在我眼裏,琦月你纔是最美的。”

  “薛洪,你這呆子,又沒見過蘇仙子,空口說白話。”

  謝琦月雖拋給他一個白眼,但臉上卻難掩喜色。

  世間女子,總是喜歡聽些誇讚的話。

  謝原一行人於是啓程,緩緩向後園行去。

  不一會兒,便見前方人頭攢動,圍坐一團,熱鬧非凡。

  謝原領頭,帶着腥藬D入人羣。

  張雲芝好不容易擠了進去,抬眸望去。

  只見!

  一道道靚麗的身影,白沙蒙面的是氣質出塵若仙的蘇雅雅。

  還有英姿颯爽的公孫娘子,雲婉,胡芸娘,沉香,還有在人羣之中的花魁女子皆是翹首以盼。

  目光都不自主停留在最中心。

  那素袍少年立於人羣中央,烏黑長髮以一支羊脂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襯得眉目愈發清雋。

  他眸色如點漆,在滿園燈火中泛着泠泠波光。

  眉宇間流露出一股風雅之氣,顯然是久讀詩書,從而養成的風閒雅趣。

  燈火闌珊下!

  張雲芝還未看清,便聽得一聲尖細蒼老的嗓音。

  “奉蘇相與書院三先生鈞令——請謝觀公子移步邀仙樓,爲今夜羣芳宴題詩。”

  人羣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

  只見那少年微微欠身,嗓音清越如碎玉。

  “謝觀遵命。“

  他轉身向四周拱手,一一告辭。

  連賈瑜等人都沒有落下。

  賈瑜三人挺直腰板,臉上難掩與有榮焉的得意之色。

  “金老先生,那謝觀先行告辭了。”

  少年向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行禮。

  金子嘆擺手,連忙道,“快去吧,觀公子,莫讓三先生久等。”

  人羣如潮水般分開一條小徑,謝觀跟着掌印太監離去。

  金子嘆望着他的背影,又環視四周翹首以盼的花魁麗人們,捋須而笑。

  老人猛地一甩袖子,臂膀裸露而出,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呔!”

  這一聲宛如戲劇中的唱白,韻味十足。

  這一幕。

  李香君等人自然熟悉,這位汴京知名的風評家,金老先生風評他人之時,就會如此開場。

  老人悠然自得道:

  “且說這謝家九郎——”

  金子嘆故意拉長了語調。

  “真是風流才子佔詞場,好一個白衣卿相。”

  “我不求人富貴,人須求我文章。”

  老人話語落下,擲地有聲。

  腥私灾滓略诠糯耸菬o官無爵的平民之稱,而卿相則是指代高官顯貴。

  張雲芝聽後,回頭看向人羣之中的少年離去的背影,雖是消瘦卻也帶着昂揚之意。

  輝煌的燈火下。

  張雲芝一雙美眸之中視線逐漸朦朧。

  謝原在一旁喃喃自語道,“風流才子佔詞場,好一個白衣卿相。”

  “倒也應景,觀弟今日,一人詞壓羣芳宴。”

第365章 陸華遇魔師老僧,共斬二先生?蘇景?

  綺陌春坊的一處雅間內,只剩下陸華一人。

  她倚在窗邊,託着腮地俯瞰着下方的羣芳宴。

  羣芳宴搭建在橫跨治水的大橋上,兩岸的百姓紛紛駐足觀賞,熱鬧非凡。

  月色如水,灑在波光粼粼的治水上,花船上的漢子們擂鼓助興,歌姬們婉轉唱曲,將節日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兩岸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場面越發熱鬧。

  此時已有十位花魁娘子登臺獻藝,然而陸華卻顯得意興闌珊。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目光越過繁華的羣芳宴,直到定場詩中竟有三首是謝觀所作,她的眼神中才流露出一絲興味。

  “這謝觀也是,今日這麼出風頭,倒是不像他一貫的性子。”

  “算了,不管他,今日之後也要離開汴京了。”

  “也不知,離開之前還見不見謝觀。”

  “還是見一見吧,免得之後他說我三真教堂堂天師,不告而別,實在有失臉面。”

  對於這位謝家庶子,她心中情感複雜,既是驚歎其修煉奇才,又是可惜他不是三真一教門人。

  她目光投向月色下那一棟棟樓宇間的汴京城。

  治水倒映的萬家燈火在她眸中漾開,恍惚見得天上宮闕一般。

  “汴京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她輕聲吟誦,心中感慨。

  汴京的繁華,確實遠勝於大隋的京都,算的上天下富都之最。

  陸華突然想起,“龍一”這條蛟龍是否外出已過於長久。

  她眉宇間不禁蹙起一抹憂慮,莫非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此刻的羣芳宴中,匯聚了卸辔涞谰啪硰娬吲c元神修爲高深之人,更有如三先生與蘇相這等人物。

  但她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思量。

  龍一身爲澤湖蛟龍,已擁有半龍之軀,即便是遭遇三先生這等強者,此處距離波濤的治水亦不遠。

  即便不敵,他也能夠全身而退。

  更何況!

  她深知這位“蛟龍”還不知從哪裏學了一門“水遁”之術,只要百里之內有水源之處,無論是江河還是湖泊,水潭,他都能瞬息間移動至水面之上,脫身而去。

  陸華並不在意那條蛟龍的生死,宰了便宰了。

  只是如今少了龍一,今日的羣芳宴便少了幾分把握。

  她正思忖間,目光陡然一凝,轉向門外。

  雕花的木門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陸華心中一凜,竟有兩道氣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連她也未曾察覺。

  一道儒雅磁性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陸天師,別來無恙。”

  陸華心中一沉,來人竟知曉她的身份,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並無相見之意,身形如羽毛般輕盈,已準備飄出窗外,臨風而走。

  對方來者不善,她孤身一人,自當避其鋒芒。

  然而!

  另一道慈祥莊重的聲音隨即響起,帶着佛門的內力:

  “陸施主,終南山一別已有五年。”

  陸華的腳步一頓,身形從窗邊飄回。

  雅間的門被一股無形勁道推開,兩道人影步入。

  左邊是一位中年儒雅男子,身材修長,內着白色長袍,外披名貴的貂絨裘衣。

  雪白的貂絨領口襯得中年男子面容愈發白皙俊朗。

  他兩鬢斑白,黑白交雜的髮絲平添幾分滄桑,原本冷峻的氣質卻被那對微彎的眉和略帶倦意的眼眸柔和了幾分。

  右側是一位灰衣長眉的老僧,面容慈祥,氣度莊嚴。

  一中年,一老僧,氣質迥異。

  老僧如佛門高僧般寶相莊嚴,而那中年男子雖儒雅,眉宇間卻隱隱透着一絲邪氣。

  這兩人正是魔師許江仙與蓮池大師。

  蓮池大師含笑合十,“陸施主,倒是信得過老衲。”

  陸華打量着眼前二人,心中詫異,魔師與蓮池大師何時成了摯交?

  她當年在終南山與蓮池大師有過一面之緣,深知這位大師品行高潔,以天下爲己任,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留下。

  然而目光轉向那位笑容和煦的魔師時,陸華心中卻升起幾分戒備。

  這位可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

  陸華一時也摸不透二人之間的關係,便試探性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