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原早就豎起耳朵,耳聽八方。
忽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掠過,他手腕一翻便攥住那人的雲紋廣袖。
“袁兄,且慢。”
“你們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啊?難道還有比臺上的花魁更吸引人的地方嗎?”
那人本欲發火,跺了跺腳下的棉靴,但一看是謝原,便強行壓下了怒氣。
“喔,原來是謝兄啊。我是聽說,後面的丁區聚集了不少人,公孫娘子等一谢ǹ既チ四茄Y。”
謝原聞言微微驚訝,公孫娘子已經登臺表演,爲何還會去羣芳宴後面的丁區呢?
“何止!”
“那位蘇仙子也在那裏,她們都是爲了見剛剛寫詩的那位草堂詩會的謝觀。”
“我得趕快去了,說不定還能一睹芳容呢。”
謝原愣在原地,那人走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具體。
“真的是因爲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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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芝聽後,妙眸飄忽。
謝原見狀,連忙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瞧瞧如何?”
李書婉看着張雲芝的神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謝觀,真是把雲芝妹妹的心都給偷走了。
自從謝觀的名字傳出,張雲芝就一直魂不守舍。
謝琦月連忙拍手叫好,“咱們這就去會會那位蘇仙子吧!汴京城裏都傳遍了,說她超凡脫俗,宛如仙子下凡,是京師道的第一美人呢!”
薛洪撓了撓頭,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憨厚地笑道:“在我眼裏,琦月你纔是最美的。”
“薛洪,你這呆子,又沒見過蘇仙子,空口說白話。”
謝琦月雖拋給他一個白眼,但臉上卻難掩喜色。
世間女子,總是喜歡聽些誇讚的話。
謝原一行人於是啓程,緩緩向後園行去。
不一會兒,便見前方人頭攢動,圍坐一團,熱鬧非凡。
謝原領頭,帶着腥藬D入人羣。
張雲芝好不容易擠了進去,抬眸望去。
只見!
一道道靚麗的身影,白沙蒙面的是氣質出塵若仙的蘇雅雅。
還有英姿颯爽的公孫娘子,雲婉,胡芸娘,沉香,還有在人羣之中的花魁女子皆是翹首以盼。
目光都不自主停留在最中心。
那素袍少年立於人羣中央,烏黑長髮以一支羊脂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襯得眉目愈發清雋。
他眸色如點漆,在滿園燈火中泛着泠泠波光。
眉宇間流露出一股風雅之氣,顯然是久讀詩書,從而養成的風閒雅趣。
燈火闌珊下!
張雲芝還未看清,便聽得一聲尖細蒼老的嗓音。
“奉蘇相與書院三先生鈞令——請謝觀公子移步邀仙樓,爲今夜羣芳宴題詩。”
人羣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
只見那少年微微欠身,嗓音清越如碎玉。
“謝觀遵命。“
他轉身向四周拱手,一一告辭。
連賈瑜等人都沒有落下。
賈瑜三人挺直腰板,臉上難掩與有榮焉的得意之色。
“金老先生,那謝觀先行告辭了。”
少年向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行禮。
金子嘆擺手,連忙道,“快去吧,觀公子,莫讓三先生久等。”
人羣如潮水般分開一條小徑,謝觀跟着掌印太監離去。
金子嘆望着他的背影,又環視四周翹首以盼的花魁麗人們,捋須而笑。
老人猛地一甩袖子,臂膀裸露而出,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呔!”
這一聲宛如戲劇中的唱白,韻味十足。
這一幕。
李香君等人自然熟悉,這位汴京知名的風評家,金老先生風評他人之時,就會如此開場。
老人悠然自得道:
“且說這謝家九郎——”
金子嘆故意拉長了語調。
“真是風流才子佔詞場,好一個白衣卿相。”
“我不求人富貴,人須求我文章。”
老人話語落下,擲地有聲。
腥私灾滓略诠糯耸菬o官無爵的平民之稱,而卿相則是指代高官顯貴。
張雲芝聽後,回頭看向人羣之中的少年離去的背影,雖是消瘦卻也帶着昂揚之意。
輝煌的燈火下。
張雲芝一雙美眸之中視線逐漸朦朧。
謝原在一旁喃喃自語道,“風流才子佔詞場,好一個白衣卿相。”
“倒也應景,觀弟今日,一人詞壓羣芳宴。”
第365章 陸華遇魔師老僧,共斬二先生?蘇景?
綺陌春坊的一處雅間內,只剩下陸華一人。
她倚在窗邊,託着腮地俯瞰着下方的羣芳宴。
羣芳宴搭建在橫跨治水的大橋上,兩岸的百姓紛紛駐足觀賞,熱鬧非凡。
月色如水,灑在波光粼粼的治水上,花船上的漢子們擂鼓助興,歌姬們婉轉唱曲,將節日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兩岸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場面越發熱鬧。
此時已有十位花魁娘子登臺獻藝,然而陸華卻顯得意興闌珊。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目光越過繁華的羣芳宴,直到定場詩中竟有三首是謝觀所作,她的眼神中才流露出一絲興味。
“這謝觀也是,今日這麼出風頭,倒是不像他一貫的性子。”
“算了,不管他,今日之後也要離開汴京了。”
“也不知,離開之前還見不見謝觀。”
“還是見一見吧,免得之後他說我三真教堂堂天師,不告而別,實在有失臉面。”
對於這位謝家庶子,她心中情感複雜,既是驚歎其修煉奇才,又是可惜他不是三真一教門人。
她目光投向月色下那一棟棟樓宇間的汴京城。
治水倒映的萬家燈火在她眸中漾開,恍惚見得天上宮闕一般。
“汴京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她輕聲吟誦,心中感慨。
汴京的繁華,確實遠勝於大隋的京都,算的上天下富都之最。
陸華突然想起,“龍一”這條蛟龍是否外出已過於長久。
她眉宇間不禁蹙起一抹憂慮,莫非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此刻的羣芳宴中,匯聚了卸辔涞谰啪硰娬吲c元神修爲高深之人,更有如三先生與蘇相這等人物。
但她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思量。
龍一身爲澤湖蛟龍,已擁有半龍之軀,即便是遭遇三先生這等強者,此處距離波濤的治水亦不遠。
即便不敵,他也能夠全身而退。
更何況!
她深知這位“蛟龍”還不知從哪裏學了一門“水遁”之術,只要百里之內有水源之處,無論是江河還是湖泊,水潭,他都能瞬息間移動至水面之上,脫身而去。
陸華並不在意那條蛟龍的生死,宰了便宰了。
只是如今少了龍一,今日的羣芳宴便少了幾分把握。
她正思忖間,目光陡然一凝,轉向門外。
雕花的木門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陸華心中一凜,竟有兩道氣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連她也未曾察覺。
一道儒雅磁性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陸天師,別來無恙。”
陸華心中一沉,來人竟知曉她的身份,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並無相見之意,身形如羽毛般輕盈,已準備飄出窗外,臨風而走。
對方來者不善,她孤身一人,自當避其鋒芒。
然而!
另一道慈祥莊重的聲音隨即響起,帶着佛門的內力:
“陸施主,終南山一別已有五年。”
陸華的腳步一頓,身形從窗邊飄回。
雅間的門被一股無形勁道推開,兩道人影步入。
左邊是一位中年儒雅男子,身材修長,內着白色長袍,外披名貴的貂絨裘衣。
雪白的貂絨領口襯得中年男子面容愈發白皙俊朗。
他兩鬢斑白,黑白交雜的髮絲平添幾分滄桑,原本冷峻的氣質卻被那對微彎的眉和略帶倦意的眼眸柔和了幾分。
右側是一位灰衣長眉的老僧,面容慈祥,氣度莊嚴。
一中年,一老僧,氣質迥異。
老僧如佛門高僧般寶相莊嚴,而那中年男子雖儒雅,眉宇間卻隱隱透着一絲邪氣。
這兩人正是魔師許江仙與蓮池大師。
蓮池大師含笑合十,“陸施主,倒是信得過老衲。”
陸華打量着眼前二人,心中詫異,魔師與蓮池大師何時成了摯交?
她當年在終南山與蓮池大師有過一面之緣,深知這位大師品行高潔,以天下爲己任,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留下。
然而目光轉向那位笑容和煦的魔師時,陸華心中卻升起幾分戒備。
這位可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
陸華一時也摸不透二人之間的關係,便試探性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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