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80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家庶子才華橫溢,於他二人而言,無論誰得之,都是爲其臂助。

  然而!

  二人皆擺出一副不願糾葛之態,其中必有隱情。

  蘇詩詩心中暗自思量,此刻對謝觀施以援手,猶如雪中送炭,遠勝於迳咸砘ā�

  但關鍵在於,謝觀是否值得如此相待?

  好在!

  她已探得邀仙樓的消息——蘇相本意邀謝觀題詩一首。

  此事一旦傳出,謝觀之名必將響徹明日汴京。

  可是!

  未及蘇相口諭傳下,先有神隱、屠魔司之密信送至邀仙樓。

  信中言及謝觀與大隋三真一門交往甚密,乃至與三真天師勾連,疑其通敵叛國。

  故而,蘇相便收回了成命。

  準備派遣屠魔司和神隱之人前來捉拿謝觀。

  這也是兩位皇子爲何急匆匆下了邀仙樓尋找謝觀,又在如今對其“落井下石”,急於撇開關係的原因,擔心受其牽連!

  所幸!

  蘇詩詩與書院一位先生情誼深厚,得其提前告知。

  神隱、屠魔司受命捉拿謝觀之人,被邀仙樓四樓的三先生攔下。

  有三先生擔保,謝觀的清白。

  蘇相這才作罷。

  此事,陳豐二位皇子,要不了多久便會知曉。

  蘇詩詩這纔會在此時走出,以四百萬兩購得謝觀一首詩詞和畫作。

  僅憑消息中,謝觀與大隋三真教天師交往甚密之訊,蘇詩詩便已決意助他。

  她是大隋的前朝公主,自然知曉三真教在大隋的地位。

  三真的山門比之大隋皇宮還要高上三寸。

  蘇詩詩回過神來,略作思索,她輕啓朱脣:“不知觀少爺,可曾聞大隋的一詞牌名?”

  “名曰,虞美人。”

  “不瞞公子,詩詩本是大隋人氏,只是流落在汴京之中,心中難免有思鄉之情。”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腥宋丛系剑@位蘇仙子竟出身大隋,此前竟毫無風聲泄露。

  俞客略一回溯謝觀的記憶,對《虞美人》這一詞牌略知一二。

  《虞美人》乃著名詞牌名,源於唐代教坊曲,多用於抒發哀婉之情、感傷之意、懷舊之思。

  在大齊,此詞牌雖稍顯偏僻,卻也不乏佳作傳世。

  張源來等人亦對此詞牌頗爲熟悉,知其格式爲雙調,共計五十六字,上下闋各四句,韻律爲兩仄韻、兩平韻。

  這時!

  一位貼身太監急忙步至六皇子陳霆身前,恭敬地遞上一紙消息。

  陳霆展開紙條,眼神瞬間一凝。

  與此同時,二皇子陳豐也收到了消息,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三先生竟然力保謝觀?

  這位謝觀果然非同小可,不僅與三真一門有瓜葛,竟還與書院有所牽連。

  俞客只是稍作沉思,便已提筆蘸墨,緩緩寫下: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字跡遒勁有力,揮灑自如。

  賈瑜等人走近觀看,不禁低聲吟誦。

  僅上闕便已愁緒滿溢,令人動容。

  張源來更是沉浸其中,春花秋月本是美好景緻,卻在此刻只覺痛苦難當,何時能了?

  蘇詩詩走近,看見“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一句,心中猛地一顫!

  大隋雖未亡國,但她作爲前朝公主,心中那份亡我家國之痛,久久難以忘懷。

  此景此情,竟是如此契合。

  俞客繼續揮毫潑墨: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寫完最後一字,筆輕輕落下。

  二皇子陳豐與燕王陳霆也一同上前觀看,神色各異。

  陳霆自幼長於軍伍,雖受皇家禮教薰陶,又有前太子少傅的悉心教導,但對詩詞這類文雅之物並不十分熱衷。

  他偏愛的是金戈鐵馬,沙場秋點兵。

  相比之下!

  二皇子陳豐卻對這首詞感慨良多。

  從“上闕開頭的小樓昨夜又東風”那剋制的白描,到“一江春水向東流”那極致的誇張,一收一放之間,意境渾然天成。

  其中流露出的無窮的蒼涼之感。

  顯然此人在詩詞上造詣極高,其中上下兩闕工整之際,意像真情流露。

  最主要的是!

  此詞實在太符合蘇詩詩如今的心景。

  陳豐轉身望去,只見蘇詩詩這位如仙子般的人物,竟從美眸中滑落兩行清淚,令人心生憐惜。

  俞客抬眼望去,心中不禁感嘆。

  美人不虧是美人,即便是哭泣,也如梨花帶雨,更添幾分楚楚動人。

  蘇雲到時沒有注意蘇詩詩,而是看向詩詞。

  “做的實在太好,今日這首詞怕是要流轉千古而名。”

  “幸載,幸載!”

  張源來幾人倒是不感新奇,畢竟剛剛謝觀就在此“熱火出爐”好幾首絕佳的詩詞。

  蘇詩詩收拾好心情,將條案上的紙張小心翼翼收走。

  “觀公子,此詩四百萬兩實在太低!”

第362章 大齊的國撸傻瞄L生否?(第一更)

  邀仙樓的四樓。

  佈局簡約而雅緻,僅設有一張品茗用的桌椅,以及兩把相對而設的椅子。

  燈光黯淡,翩然的燭火只照亮了一張木黃色的雕花厚桌。

  屋內也沒有下人走動,只有靜悄悄。

  一個披着青衣的八九十歲的模樣的老者,臉上皺紋溝壑密佈,花白疏淡的眉毛眼眸中閃爍着淡淡的神采。

  老人伸手摸着桌面,觸手冰涼,後又緩緩收回枯槁的手掌。

  正是權傾朝野的蘇相——蘇景。

  在這不大的閣樓內,僅有一扇窗子開啓着,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角上。

  透過這扇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正在舉行的羣芳宴。

  老人卻意索闌珊,心中想到年紀大了,對於這些年輕人的熱鬧,早就沒了興趣,只是眯眼看了看高懸的月色。

  此時!

  蘇景緩緩抬起頭,望向門外,隨後站起身來。

  一箇中年人緩緩步入屋內。

  這位中年男子身材欣長,穿着一件略顯發白的儒生衫,一頭柔順的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他的五官雖算不上出校恢獱懞危@些普通的五官組合在他的臉上,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俊郎美好。

  正是書院的三先生。

  老人咧開嘴一笑道,“三師兄,好久沒見。”

  兩人年齡相貌正好相反。

  蘇景年齡小於三先生,樣子卻蒼老許多。

  三先生凝視着蘇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物新,你何必將自己裝扮成這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呢?”

  蘇景,字物新,但在如今的大齊,已無人敢直呼其字。

  三先生已落座於昏暗的燈火之下。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藏,那個時候你明明已經會背誦書了,卻每次都是最後一個去背,先生知道卻從不拆穿於你。”

  “你學了先生的尸解法,雖然無法做到長生不死,但卻能永葆年輕。然而,你卻選擇以這副蒼老之態示人。”

  蘇景微微一笑,回應道:

  “我在大齊朝野中已經待得太久了。若是我一直保持年輕的樣子,恐怕會讓他們更加怕我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我這也是爲了他們好。”

  說完!

  蘇景也不再掩飾,輕輕脫下青衣,露出裏面的一襲青衫。

  整個人彷彿“重返青春”。

  老人不在,只留下一個白皙俊俏的年輕男子,只剩下一雙滄桑眼眸。

  三先生的眼神中泛起波瀾,但這並非因爲對蘇景的變化感到震驚。

  而是因爲他第一次見到蘇景時,對方便是這副模樣。

  蘇景低頭看着自己白皙光嫩的雙手,不禁感嘆一句:“雖然身體回到了少年時,但心卻早已不再年輕,終不似少年遊。”

  三先生緩緩說道:“尸解法終究是旁門左道,即便能永葆青春,也難逃橫死之劫。”

  尸解仙是道教中的一種講法,講究“形神俱妙”。

  修行者通過假死來避開天劫或人世災禍,常與“渡劫”相關聯。

  然而,正因爲需要經歷“假死”,尸解法被許多道派視爲“下品之術”,認爲其“投機取巧”,“形神未全”,最終多次尸解,仍難逃人禍。

  蘇景只是微微一笑,點頭道:“先生用了這麼多世的尸解法活了一千四百多年,不也還在人間嗎?”

  “若真追求超脫,爲何不敢去爭!”

  三先生目光再次落在蘇景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你竊取了大齊的龍脈國摺�

  他頓了頓,語氣深沉,“宮中那位年紀輕輕的宦官,剛剛及冠已踏入武道九品,想必就是你的尸解身吧。”

  蘇景輕輕點了點頭,這一件足以轟動汴京的祕密。

  這些年獨佔武道鰲頭的年輕宦官,本也是大周皇族的底氣所在,竟然是蘇相的身外身。

  實在令人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