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71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不由想來要是此時離開雅雅遠去,一個人離開汴京回隴西道,站在高樓之上又是何等憂愁。

  少年最後一句落下。

  雲婉輕輕念出,“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李香君臉色一怔,不由輕輕響起抽泣之聲。

  我日漸消瘦也不覺得懊悔,爲了你我情願一身憔悴。

  若不是情到深處難自禁,怎麼會茶飯不思,戒酒難以消愁。

  賈瑜三人一震,嘴脣顫抖,喉嚨發乾,“這……”

  又是一首今日必定要流傳而出的詩詞就在他們眼前如此寫下。

  唯有張源來細細品味,反覆咀嚼道:“衣帶漸寬終不悔……”

  馮雅雅不由輕輕依靠在張源來懷中,二人眼神看向對方,分外珍惜。

  珍惜眼前人。

  雲婉抬眼看去,只見少年已經停筆,神色淡然,似乎就是隨手寫下的詩詞,只是眉頭輕輕揚起。

  她不由癡了。

  胸中有丘壑,眉目做山河。

第353章 水龍吟,燕王破陣樂

  羣芳宴,甲區。

  “好個謝觀!”

  李雨桐寒星般的眸子幾乎要迸出火來。

  “謝人鳳!你給我說清楚!那公孫娘子壓軸的定場詩,怎麼會是謝觀所寫?”

  鎏金步搖在她鬢間亂顫,遠處戲臺正傳來陣陣喝彩聲。

  今日羣芳宴竟然讓謝觀出盡風頭。

  謝人鳳青白交錯的臉色隱在的陰影裏,迮巯碌募∪饪嚨盟谰o。

  玄月堂殺手裏面他花下重金,竟然買不到謝觀一具屍體。

  他喉結滾動間,他忽地重重一掌拍在條案上。

  謝人鳳忽地綻開笑意,指節卻將欄杆生生掐出裂痕。

  “雨桐,稍安勿躁。”

  “秋後的螞蚱能蹦躂幾時?”

  李雨桐心中疑惑更甚。

  如今謝觀聲名大噪,定會受到謝府的重視。

  爲何謝人鳳卻如此篤定其好景不長?

  謝人鳳聲音陰沉,“若是謝觀安分守己倒也罷了,可他偏要如此張揚。”

  “謝府早已定下入贅之事。”

  李雨桐聞言,眉宇間泛起疑惑:“如今謝觀聲名鵲起,豈非正合謝府聯姻之利?”

  “若是謝府之中有大人阻止,贅婿之事怕也是作罷。”

  謝人鳳冷笑一聲,未再言語,但那笑容中的寒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妹妹當真以爲……”

  “謝府祠堂供着的祖宗香火,難道是骨肉情分?”

  “長安城裏,名頭是刀,亦是枷。”

  他說道此處,臉色笑道:“一個平庸庶子,拿來聯姻也就算了,可是一個眼中釘肉中刺的庶子,有了這等才華,老太君不會放他走的,也不會推他入青雲,只會讓他爛在謝府……”

  “一個贅婿,要是李家不要……只有入賤籍。”

  “一個賤籍之人,縱有滿腹才華,又能怎樣?”

  “無法科舉,不得入學堂,更不可爲官……身爲贅婿,又兼賤籍,註定他永無出頭之日。”

  要知道,當今大齊,以儒孝治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於泰山,不可違逆。

  李雨桐聽後臉色緩和,輕哼一聲道:“就讓他得意一時,又能如何!”

  ~

  ~

  羣芳宴登臺幕後。

  胡芸娘凝望着雲婉與李香君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沉思,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失落。

  沉香急忙催促道:“芸娘,快到你登臺了。”

  “公孫娘子已謝幕三巡。”

  胡芸娘抱着古琴,準備妥當。

  貼身丫頭踮起腳尖,細心地爲她整理着紅珊瑚耳墜。

  胡芸娘抬眼望向四方戲臺,只見公孫娘子盈盈下拜,向四方觀兄轮x,隨後公佈出那首定場詩。

  戲臺之上,滿堂喝彩聲響起。

  沉香與胡芸娘靜心聆聽,那詩詞確實佳作,但兩人並無太多波瀾。

  公孫娘子與霓凰幾乎常年佔據花魁前一,與她們並非競爭對手。

  公孫娘子雲鬢微斜,手捧灑金箋宣紙笑道:

  “此篇乃草堂詩會謝觀公子所作。”

  此話一出!

  “鏗!”

  一聲撥動顫音響起,胡芸娘懷中的焦尾古琴險些脫手而落。

  胡芸娘慌亂抬眼,滿臉難以置信。

  沉香慌忙扶住古琴的冰弦,卻見胡芸娘那玉筍般的指尖已深深嵌入焦木鳳沼之中。

  恍惚間!

  胡芸娘回想起雲婉、李香君二人剛纔的對話,心神頓時大亂。

  沉香見狀,臉上表情複雜,盯着滿地浮動的燭影。

  ~

  ~

  雲婉凝視着紙上的詩詞,雙手微微顫抖,難掩內心的激動。

  蝶戀花!

  “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字句如清泉流淌,直擊心扉。

  俞客在上署名,“草堂詩會,謝觀。”

  周允兒輕輕吹乾墨跡,將紙張遞到雲婉手中。

  雲婉接過詩詞,美眸中波光閃動,指尖輕撫紙面,彷彿怕碰碎了這珍貴的詩詞。

  她盈盈下拜,聲音輕柔,“觀公子,此等大恩,小女子無以爲報。”

  “無論結果如何,公子若有吩咐,雲婉絕不推辭。”

  雲婉小心翼翼地將詩詞收好,對着李香君和馮雅雅道:

  “此次也多謝兩位妹妹了。”

  言罷!

  告辭離去。

  李詩君望着她的背影,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一次,雲婉終於得償所願。

  想不到!

  雲婉姐姐慷慨做東,特爲雅雅設宴餞行。

  張源引薦的那位謝家庶子,竟是如此出類拔萃。

  世間因果,真乃一飲一啄。

  何孝神色間盡露羨慕。

  賈瑜等人則眉宇輕蹙,謝觀已經有兩手詩詞是花魁的定場詩,今日真要名動汴京!

  俞客看着腥耍闹袇s思索着其他事。

  司馬亭等人是否亦遭不測?梧桐也在其中?

  謝鴻、陸華兩人加上一蛟龍,究竟意欲在羣芳宴何爲?

  他抬頭仰望夜空,月色清冷,高懸碧空之上。

  只待羣芳宴結束!

  隨着公孫娘子下臺,下一位抱琴女子款款登臺。

  李香君眸光微轉,秀眉輕蹙。

  這便是月華軒那位奪了她花魁之位的胡芸娘。

  胡芸娘盈盈一禮,廣袖輕拂,落座琴前。

  胡芸娘素手輕抬,兩邊司儀報出曲目:“《燕王破陣曲》。“

  相傳此曲乃燕王陸沉軍中即興所作,被譽爲大燕第一戰歌,後世尊爲“樂舞之冠“。

  後世乃是凱旋途中,軍中將士歌曰:“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鹹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四海皇風被,千年德水清。”

  歲月流轉,世人感念燕王功德,梨院遂將此曲改編,使之更加貼近民心,於民間廣泛傳唱,每逢祭祀燕王之日,此曲必定響徹雲霄。

  胡芸娘別出心裁,將磅礴軍樂融入婉轉琴調。

  她自幼浸淫音律,爲這屆羣芳宴更是苦心孤詣,精心籌備多時。

  話音方落,臺下掌聲如潮,經久不息。

  治水兩岸更是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琴聲漸起,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如金戈鐵馬踏破長空。

  滿座賓客無不屏息凝神,沉浸在這金聲玉振的樂章之中。

  琴音穿越千年煙雲,至今仍迴響在每個人的耳畔,激盪着胸膛中的熱血。

  李香君凝神細聽,微微頷首:

  “這胡芸娘倒是費了心思。《燕王破陣樂》流傳千年,“

  “在民間聲望之隆,堪稱樂曲之冠,果然名不虛傳。“

  張源來撫掌手掌,“燕王昔日破陣樂,斗酒十千恣歡謔。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

  “想當年,燕王每逢破敵,必奏此曲以壯軍威。”

  “已經過去了三千年,依舊如此那氣勢磅礴!”

  琴聲漸急,似有戰鼓擂動,刀光劍影在弦上流轉。

  滿堂賓客如置身沙場功成之後的把歌還,葡萄美酒夜光杯一般。

  琴音漸漸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