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52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汴京,桃符街。

  在這條街的盡頭,有一座坐北朝南,爲五層樓磚木結構的硬山頂重樓式建築,斜坡屋頂,青瓦如鱗,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一層面闊、進深各六間,二層除樓梯間外爲一大通間,以書櫥間隔,閣前鑿“勤學湖”。

  其中園林以“修身,詩、書、禮、易、算、騎、射、雜”等園,作爲總體建造。

  此地便是“書院”。

  也就平平淡淡的兩個字,沒有任何裝飾陳述。

  卻是天下士子人人敬仰之地。

  書院的最高處便是修身樓,也是原本夫子開始教書育人之地。

  只有五層樓高,所以書院的其他建築,爲以示尊敬,甚至是桃符街都沒有高於五樓的建築。

  此時!

  修身樓門口。

  四十名學子站立,身形挺拔如松,氣息內斂而深沉,皆是修爲高深之輩,聚集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銀瓶乍破水漿迸”般的氣機,宛如蛟龍盤踞,蓄勢待發。

  大齊廣袤,武道昌盛,璇丹九品境界者也只有數十人,然書院之中,竟獨佔二十席。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上三境界的武道強者,書院更是佔據了大齊的一半,正因如此,書院之名,才得以震懾天下。

  此刻,四十人皆緘默無言,緊盯着修身樓的門梯口,彷彿在等待着什麼重要的時刻。

  這座修身樓,曾是夫子傳道授業解惑的居所,如今則成了二、三兩位先生的棲身之所,乃是書院最爲神聖之地。

  “先生向來守時,今日怎的過了時辰?”

  有人低聲問道,言語中帶着一絲疑惑。

  “或許先生有要事耽擱了吧。”

  另一人猜測道,但語氣中也是奇怪,先生向來從不逾時。

  前面的中年儒生,身着青衫,面容儒雅,回首望了腥艘谎郏谅暤溃骸熬硬徽Z,非禮勿言。我們只需靜心等待便是。”

  幾人聞言,紛紛俯首行禮,神色恭敬,不再言語。

  在書院之中,尊師重道是第一要義,任何時候都不能失了禮數。

  在這四十人之中,有十數人皆是三先生的弟子,或是再傳弟子,算是一脈學問。

  而二先生,一生逍遙自在不羈,遊歷四方,未曾收下一名能夠傳承其學脈技藝的弟子。

  腥嗽谠律吕^續等待!

  修身樓的五樓,那個傳說中的聖地,夫子平日修身養性的地方,此刻卻顯得格外寂靜。

  整個汴京,乃至整個大齊,都對這個地方充滿了敬畏與好奇。就連大齊的十幾代國君,也未曾有幸登上這五樓一探究竟。

  自夫子兩百年前東海尋仙未歸後,這五樓便成了二先生養病之所。

  二先生,那個在書院中如神祇般存在的人物,他的病情一直是個謎,就連書院內部也知之甚少。

  然而,這傳說中的五樓,其實只是一層老舊的不大閣樓。

  月光透過斑駁的窗戶,灑在一張略顯陳舊的書桌上,桌上靜靜地躺着一把斷成兩截的劍,似乎在訴說着往昔的輝煌與滄桑。

  書桌後面,一串串珠簾輕輕垂掛。

  在珠簾的盡頭,站着一位面目模糊的中年人,他身着一襲儒衫,靜靜地注視着珠簾。

  他柔聲道:“二師兄,我們去羣芳宴了。”

  珠簾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隨後,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安師,此去當小心。”

  安師是三先生的字,此事在書院都鮮有人知。

  “物新,早就想你出書院,心心念念多年。”

  蘇景,字物新。

  中年男子淡淡道:“物新善郑羰请b想我出書院,大可不必費這麼多周章。”

  “他是想知道,先生究竟在何處,到底爲了什麼……”

  “物新執念太重了,就算得了先生的尸解法,也躲不過人禍……”

  珠簾後的咳嗽聲愈發沉重了,彷彿每一次呼吸都是對生命的極大消耗。

  過了許久,才傳來聲音。

  “此地有我在,你放心。”

  中年男子臉上滿是擔憂神色,“二師兄,你的病更重了。”

  夜色漸深,月光下的修身樓顯得更加莊重。

  良久之後!

  簾子後,那道自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無奈與蒼涼:“我……如今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本就該死了。咳咳……”

  中年男子聽後,神色黯然的低下頭。

  他輕聲道:“這一切會結束的。”

  “二師兄,先走了!”

  “等一下!”

  中年男子本來已經轉過身,又側了回來。

  “當萬事小心。”

  “我省的!”

  隨着一道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五樓再次恢復了寂靜。

  簾子緩緩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露出裏面的真容。

  屋內有兩張低矮的白牀。這隻枯瘦的手的主人躺在靠外面的牀上,是一個披頭散髮、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他赤裸着上身,肋骨瘦得如同皮包骨一般,斷了右臂,僅剩下一隻手。

  這隻手上密密麻麻布滿眼睛,眼珠不停轉動。

  他微微抬頭,露出一張臉,但這張臉上竟然如同白麪一般,只留下來一張嘴,沒有任何五官!

  這張臉顯得異常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然而,更令人驚奇的是,當中年人緩緩起身時,露出了他的後背。

  在後背上,竟然還有一張老人臉龐!這張臉龐看起來更爲真實,彷彿剛剛的聲音便是從此處發出的。

  他走到月色下的書桌前,撫摸着上面的斷劍。

  書桌上還放着紙張,上面寫着幾個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仍然可以勉強認出:“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

  “到頭來,書劍飄零。”

  月色如水,靜靜地灑在五樓隔間內。

  在簾子後還有一張牀。

  牀上躺着一位身穿儒衫的高大老人,同樣缺了一隻手臂,不同的是那手臂如同被某種動物啃掉一般。

  那牙印密密麻麻。

  老人臉色紅潤,面相和藹,卻毫無生機。

  竟是一具屍體!

  若是書院的人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位老人的身份。

  因爲他的面相與書院中堂處一直懸掛的夫子畫像一模一樣。

  中年人突然一陣劇烈咳嗽從背部發出,身體劇烈抖動。

  他踉蹌着身體,走到簾子後的高大老人躺着的白牀邊上。

  顫抖拿着一隻手臂,臉上只剩下的一張嘴,慢慢湊近。

  背後的臉上是痛苦和滿足,掙扎的神色。

  五樓內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

  ~

  羣芳宴。

  早就熱鬧非凡,兩岸的治水旁早就擠滿了汴京百姓,全都翹首以盼。

  只等着,花魁娘子登臺演出。

  將羣芳宴的熱鬧推向最高潮。

  四方舞臺,正對面的“邀仙樓”。

  此時,時辰已經不早。

  九大姓之人已經陸陸續續登樓。

  樓高四層,也有不高於書院之意。

  謝鴻扶着謝老太君慢慢走向邀仙樓,身側是二院的主母趙夫人。

  身後是大院的袁夫人,諸葛夫人。

  謝老太君一臉喜色。

  趙夫人也是緊緊跟在謝鴻身旁,臉色欣喜,容光滿面。

  袁夫人看着二院趙夫人走在前面,臉色不佳。

  諸葛夫人倒是臉色平常。

  奇異的是!

  在幾人身後還有兩人,一個是跟着謝鴻一同入府的戴着斗笠面紗的女子。

  還有一個裹着黑袍,戴着兜帽的男子。

  並非謝家的任何一名子弟。

  謝老太君等人,雖心存疑惑。

  但是,這是謝鴻的安排,自然無人反對。

  謝家一行人來到羣芳宴。

  一路上不少人見到謝鴻皆俯身行禮,謝鴻只是微微點頭。

  趙夫人見此,與有榮焉。

  到了邀仙樓門口。

  樓下的侍女連忙出門相迎。

  謝鴻停下腳步,對着謝老太君說道。

  “母親,你們直上二樓。”

  “重山有點事情處理,見一見之前的舊友,隨後就到。”

  邀仙樓共有四樓,每一層都有其特定的尊貴與身份象徵。

  四樓最爲尊貴,是爲蘇相和今日書院的三先生特意預留的。

  三樓則是爲書院和朝中的大員,以及九大姓的主事之人所設。

  二樓則是九大姓和皇室的家眷,以及後宮的妃子們的專屬樓層。

  而一樓,則是朝中一般的官員和家眷們聚集的地方。

  想要登上更高的樓層,就需要擁有更高級別的邀帖。

  等級森嚴!

  謝鴻又看向趙夫人道:“夫人,你幫忙攙扶母親。”

  趙夫人臉上洋溢着欣然之情道:“老爺,還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