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這些年她的棋藝並沒有多大的精進,似乎遇到了瓶頸。
還有那位今日遇到的謝家庶子,他的棋同樣棘手,不漏破綻,又出奇制勝。
心中多些灰心喪氣,想到原本自己得意的棋藝,還輸給比自己還小的同輩之人。
這時!
她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在小院內謝觀拉她進入的那出幻景。
陳瓊宴的神情變得恍惚,眼皮沉重,瞳孔無法聚焦。
她彷彿又墜入了冰冷的澤湖之中,水底那雙如同燈灰话愦笮〉狞S色瞳孔讓她心驚膽戰。
她如同溺水之人一般,瘋狂地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手腳冰涼胸腔被水灌滿。
渾身止不住顫抖,手緊緊捂住脖子。
“醒來!”
一道滄桑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陳瓊宴的耳邊炸響,將她從幻景之中猛然拉回棋舍內。
老人抬起眸,緩緩道:“守住心神,讓元神坐鎮黃庭。”
“你怎麼會有心魔?”
陳瓊宴呼了口氣,穩定住心神,將謝觀將她拉入幻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這番背地裏的二人的交鋒。
蘇雲在一旁聽後,心中恍然大悟,難怪剛剛瓊宴會如此神態。
他雖然未修行元神或武道,但也深知元神修煉的艱難。謝觀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元神修爲,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老人的眼中有一絲光華閃過,女子一愣,隨即再度回過神來。
她驚訝地發現,剛剛那些如夢似幻的記憶竟然變得模糊不清,再也記不清。
蘇景問道:“澤湖?”
“今日還有何事,你細細講來。”
陳瓊宴第一次臉色在老師臉上見到鄭重之色。
女子更加細緻的一一道來,甚至是十局棋如何佈局落子都是講出。
“在臨走之時,那謝觀還說,讓我幫忙之事。”
“是他的一位啓蒙先生,醉酒死在家中……”
老人微微皺眉道:“啓蒙先生?”
蘇雲補充道:“好像叫董……紹。”
“董紹!”
老人瞳孔一凝,神情一震。
這次連蘇雲都嚇到,他自記事以來從沒有見過爺爺有如此表情,爺爺總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
“爺爺,此人……”
陳瓊宴也是有些震驚,她從未見過先生露出這副表情,神情中帶着一絲“恐懼”。
難道這個董紹與先生有什麼淵源?
也不至於讓先生如此,她心中充滿了疑惑。
老人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寒芒,沒有多說,語氣冷漠道:
“此事和你們無關。”
“下去吧。”
兩人見蘇景臉色嚴肅,也不敢逗留,連忙告辭。
二人離開,棋舍的門被輕輕關上。
棋舍之中。
只剩下披着寬袍青衣的老人,默默低頭,面容藏在陰影之內。
天上升起一輪明月,已經近十五,月圓如盤,撒下清輝。
“常棋!”
在棋舍外的常老被驚醒。
常老轉瞬間出現在屋內,奇異的是棋舍的門都沒開,他便單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爺,常棋在。”
坐在棋盤邊上的老人,緩緩睜開眼道:
“去謝家守着,有謝鴻在你進不去,只要謝觀出謝家,你拿了他的性命。”
常棋只是低聲應道:“是,老爺。”
“去吧!”
常棋在屋內消失不見。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蘇景一人。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緩緩伸出左手,那手竟光華白嫩,宛如少年的皮膚,與他蒼老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人微微扭動脖子,露出脖子以下的皮膚,同樣白皙而年輕,甚至臉皮都有些脫落,露出了裏面更爲年輕的面容。
這詭異的景象讓人不寒而慄。
蘇景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複雜與掙扎,他長舒出一口氣。
呼——
“姓董……夫子,你的本名,應就是姓董吧。”
第317章 有女初長成,“是人……我喫!”
【自蘇雲離開之後,日子繼續,你依舊讀書,練字,練武,觀想腦中之中的“斬妖”,“斬鬼”兩門劍意。】
【下了幾場大雪,又出了幾個日頭。】
【歲末將至,除夕的腳步臨近,年味漸濃,愈發醇厚。】
【謝府內外,已是張燈結綵,春聯盈門,汴京城內,鞭炮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不說謝府整個汴京都紅火起來,府中的下人,都是紅衣紅夷樕隙级嗔诵┫矚庋笱笾!�
【一年之終,一年之始!】
【這半個月內,謝原再度來訪,近日他對武學之事愈發癡迷,言道江湖之路,出門在外,要有一身本事,不然就是遇到“路見不平”,“英雄救美”,怕也是急得團團轉。】
【謝原向你展示武學新境,筋骨愈發強健,自覺力能搏牛,氣力逼人。】
【你看出他已經到了武道第二境“鑄骨”大成的境界。】
【進展已經不算慢,卻也使得他氣血翻騰,難以平息。】
【謝原每逢夜深,便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即便是隆冬時節,亦需以冰水沐浴,方能稍減燥熱。】
【他渾身筋骨更似火燒火燎,瘙癢難耐,猶如置身火爐蟻窩之中。】
【你心中暗自詫異,自己修煉時並無此等反應,想來是從習武至武道三境,你的進展實在過於神速。】
【據謝原師傅所說,此乃練筋長骨之常事,只是謝原進展太快,故而有些許不適罷了。】
【謝原自兒時服用的藥材,其食補之力一直潛藏體內,如今習武,正將其精華逐漸消耗。】
【這便是大姓弟子自幼打下的根基,益處多多。】
【其一,這藥物一旦被激發,若是不練,便覺渾身不適,猶如飽食之後必須走動消化,練武之事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從而養成習慣。】
【其二,這藥材之靈妙,堪比“重塑筋骨”。人之筋骨,天生而定,而此次練武鑄骨,卻能有意地錘鍊根骨經脈,使其更爲適合練武,爲中三境捉拿“氣感”打下基礎。】
【這等機緣,乃是用“金山銀山”堆砌而成,旁人望塵莫及,唯有豔羨之份。】
【自幼年起,食補藥浴,加之武道高手的推拿經脈,尋常人家哪裏敢於奢望。】
【你心中暗自感嘆,這等機緣你自是羨慕不來。自幼時起,你的喫穿用度已是捉襟見肘,更別提練武這等奢侈之事。】
【謝原的練武師傅推算,只需兩月時光,謝原定能衝破武道第二境,邁入那“氣血”充盈的第三境界。】
【謝原自信滿滿地道:“武道小三關,我自是不放在眼裏,但步入中三境,怕是需費一番功夫。”】
【“然而,這又怎能難倒我謝原?臥雲公子出手,區區中三境不過是彈指之間,便可輕易突破。”】
【武道中三境,講究的是梳理周身氣血經脈根骨,更要捕捉那人體與生俱來的“先天之氣”。】
【武道前三境,重在練實,打磨根骨錘鍊氣血皆是實實在在,只要有一門正確的功法,肯下水磨功法,持之以恆,亦能步入第三境。】
【只是這道人體“先天之氣”,極爲玄妙,過了三十歲,便會消散。】
【若是三十歲時仍未能捕捉到氣感,此生便再無機會踏入中三境。】
【然而,不踏入中三境,卻也沒有武夫那九十年的人間大壽的限制,此乃武道修行之鐵律。】
【你對於謝原日後的武道境界倒不甚擔憂。這數月來,謝原在習武上的進展着實喜人,連教導他的師傅都感到驚訝不已。】
【顯然,謝原在武道上頗具天賦,加之從小打下的堅實基礎,中三境界對他來說,已是囊中之物。】
【如今,九大姓中的同輩弟子,大多仍處於第三境或中三境階段。】
【據張雲芝所言,張家這一輩中最出色的弟子,年僅十六便已踏入武道第五境界“春雷”,實力驚人。】
【九大姓中,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若謝原早些習武,怕是不輸於那幾人。】
【然而,諸葛夫人似乎並不希望謝原過於出校识x原前些年還是一副紈絝子弟的派頭。】
【可能究其原因。】
【謝原之前還有個哥哥,卻是早夭,此事或許也影響了諸葛夫人。】
【大家族內的爭鬥,都是暗流湧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謝原倒是有些難爲情,悄悄給你說,他最近習武加氣血充盈,血氣方剛,母親把她自己的一位大丫鬟送給了謝原。】
【謝原有些面紅耳赤!】
【你似乎已猜中其中緣由,不過是男女之間的情愛之事罷了。其實,練武之人並不一定要保持“元陽”之身。】
【所謂“精滿則溢”,若長期壓抑,反而可能對身體有害。】
【謝原身邊的下人,都是一些脣紅齒白的俊美男子,蘇雲也是如此,都沒有貼身對的丫鬟,這也是家族對於嫡系子弟的一種保護,避免他們過早接觸男女之事,以免心智未成熟時便沉淪其中。】
【當然,世事無常!】
【亦有弄巧成拙之事,不少名門望族的少爺竟對陪讀的書童產生了情愫,從而沾染上了龍陽之癖。】
【大齊的高宗皇帝便是此類例子,他非但不沉迷於後宮的三千佳麗,反而對一位大臣的俊逸公子情有獨鍾,甚至將其冊封爲天下兵馬大元帥,發展到最後竟然要將大齊數十代的江山拱手送人。】
【最終夫子將那位公子帶離了皇宮,高宗也因此鬱鬱而終。】
【如今謝原已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此事倒也恰逢其時。】
【據張源來講的一些汴京膏樑子弟,也是和謝原一般,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練武在身。】
【身懷利刃,難免殺心四起。】
【因此,汴京之中便滋生了一些地下黑市,爲這些權貴子弟滿足慾望。】
【不少九大姓的練武子嗣,或多或少有幾條人命在身。】
【你只是搖了搖頭,以他人的性命爲發泄,視生命如草芥,這種事發生在書院所在的汴京想來總是不可思議。】
【謝原雖壓低聲,卻仍被一旁的梧桐聽見,她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雙腿不自覺地輕輕夾緊。】
【梧桐自然聽懂了謝原其中的意思,以後她多半就是少爺的通房丫鬟。】
【她不由瞄了瞄少爺的側臉,心中更是羞澀。】
【內心暗暗想到,“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少爺疼惜我。”】
【在院中,她時常聽聞其他丫鬟姐妹們私下議論,若對方不懂憐香惜玉,初次體驗往往伴隨着疼痛,而後方能領略其中滋味。更有甚者,此事一旦開始,便極易令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院中一些少爺,大白天也是不節制,常常能在院中的假山亭後見到衣衫不整的少爺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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