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瑩欲再言,卻被袁夫人揮手打斷。
“瑩兒,我知道你和他母親有舊,此事畢竟是謝家家法。”
袁夫人對着管事吩咐道:
“還不快下去。”
管事連忙應道:“是!”
“且慢!”
當謝原欲再次起身之際,又有一道溫和之聲響起:
“袁夫人,我常聽原哥兒提及此人,這一年來他讀書求學,頗受謝觀影響,似乎並不像是個不守規矩之人。”
諸葛間步入亭中,含笑說道:
“儒家有云,獨善其身,謝觀雖爲庶子,卻能影響他人,想必不會是個不知禮數的讀書人。”
袁夫人愈發感到詫異。
謝觀,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子,今日先有司馬亭挺身而出,又有諸葛間出面爲其說話。
這究竟是爲了什麼?
諸葛夫人見弟弟開口,亦是笑道:
“姐姐,要不就免去謝觀的責罰吧。幾年前,他和玉哥兒年紀相仿,我還記得他們二人是同月同日生人呢。”
“他母親雖有罪,但當時謝觀怕是還不懂事。”
謝玉玉樹臨風地站在母親袁夫人身後,記憶中竟未曾記得有這麼一個哥哥。
袁夫人審視着廳中腥耍瑹o論是司馬亭還是諸葛間等人,皆是今日舉足輕重的存在,他們紛紛爲謝觀說話,這讓她一時間難以決斷。
“然而,謝觀私自闖入大觀園,亦是犯了規矩,老太君曾有言,私下裏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不過,既然罪責可免,妹妹與鏡湖先生又難得開口求情。”
“那便讓宗族扣除他兩個月的例錢以示懲戒吧。”
梧桐聽聞此言,臉色終於緩和下來,拭去眼角的淚痕。
看來少爺無大礙,只是兩個月的月錢,日子會過得稍顯拮据些。
諸葛間拱手道:“袁夫人果然治家有方!”
此事至此,已然塵埃落定。
“大娘,這謝觀進大觀園是我放進來的,不管他的事。”
“要責罰就責罰我吧。”
袁夫人已經坐回座位。
找尋聲音看去,竟然是謝鴻身後的謝琦月所說。
謝琦月面色正經,心中只是覺得,此事他給玉芝姐打了包票,要是還讓謝觀受罰。
搞得她倒是不好交差,乾脆自己擔下責任,免得落了顏面。
袁夫人這下爲難了,看着謝琦月那一副低頭認錯的模樣。
怎麼懲處一個庶子竟如此多的波折?
今日顯然不能懲罰二院的謝琦月,否則老太君那邊也說不過去。
畢竟,謝鴻今日回府,若剛回來就責罰他最寵愛的女兒,實在不妥。
謝鴻倒是面色平靜,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陸華躲在白紗斗笠之下,覺得這一幕頗爲有趣。
袁夫人於是問道:“老太君,您看該如何是好?”
老太君沉吟片刻,道:“也就不要爭了,讓謝觀進來吧,也見見靈兒的這個兒子。”
“是,老太君。”
下人應聲退下,前去傳話。
腥诉@才落座。
不一會兒!
從門口便走進一個氣度沉穩的少年郎。
他跨過門檻,步伐不急不緩,步入廳中,只是一襲普通的素衣,卻難掩其儒雅俊朗。
第281章 學業考覈,何謂志士仁人?
【你收斂心神,緊隨管事步伐,步入了這莊嚴的正廳。】
【管事走在前面,他依循往昔經驗,料想院中庶子第一次來謝鴻院,往往心懷忐忑,或緘默不語,顯得拘謹異常;或目光遊移,難掩興奮之色。】
【更兼他得知這位觀少爺身爲庶出,似乎並未得到家族青睞,或許連大觀園都未曾踏足,更不用說面見府中夫人及那些位高權重的貴人了。】
【必定是心中膽怯。】
【管事心中有所計較……..走了一會似乎察覺有些不同。】
【少年跟在身後,衣袍下襬隨着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次的幅度都是完全一致。】
【步伐穩健,既不匆忙,也不拖沓,每一步都如同經過精確丈量,分毫不差,全然沒有初來乍到的緊張與不安。】
【管事見狀,不禁暗暗收起了先前的輕視之心。】
【“觀少爺,前方便是正廳入口了,奴才不便再送。”】
【“裏面皆是府中貴人,觀少爺言行舉止還需多加謹慎。”】
【你行了一禮,輕聲道:“多謝。”】
【大門口被兩邊的僕人推開,又輕輕關上,如同隔開了看過天地。】
【你緩緩走進正廳。】
【一側的夫人和少爺都是注目而來,其他家族的幾人也是抬頭好奇看來。】
【謝老太君坐在主位,神情淡漠。】
【少年不疾不徐,走到正廳。】
【謝玉站在母親身後,有些驚訝看着這位素未置娴男珠L。】
【謝原倒是一臉欣喜之色。】
【你長身玉立走到廳中,朗目疏眉,一襲素衣卻軒然霞舉。】
【神態不怯不懦。】
【少年緩緩拜下道:“謝觀給奶奶請安,給母親請安。”】
【諸葛間看着少年走進,不由露出笑意。】
【趙夫人眉頭緊蹙,剛剛爭論謝觀之事,她就未有發話。】
【謝人鳳眸底有着厭惡之色。】
【袁夫人卻有些驚訝,她已經幾年沒有見過謝觀,一時間竟然認不出。】
【那個婦人的兒子,竟然生的這般好了,心中說不出的複雜之意。】
【司馬亭看着堂中的少年,面對如此場面還是這般沉着。】
【不由想起自己那位出身陋巷的老師,如今的朝中禮部尚書,如今權利極大,也是當今蘇相的心腹左右。】
【自己能出任劍南道節度使,便是有老師在中斡旋。】
【司馬亭對這位老師是發自內心敬佩,看着面前的謝觀,有一瞬間的恍然。】
【自己那位出身寒微的老師,少年時進汴京見貴人,應該也是這般風采。】
【謝老太君面色如故,依舊未發一言。】
【袁夫人道:“這位是二叔。”】
【你隨即上前,恭敬地拜見謝鴻。】
【謝鴻只是輕輕頷首,神色淡漠。】
【陸華看着謝觀若有所思。】
【你之後見過腥恕!�
【梧桐拭去淚水,眸中激動之色難掩,一見少爺安然無恙,心中大石纔算落了地。】
【本來是責難謝觀之事,剛剛有了諸葛間和司馬亭求情,此事已經作罷。】
【大院爲謝靈之事,也已經商量妥當。】
【府中準備開宴。】
【袁夫人目光轉向老太君,不願爲一個庶子之事再行拖延。】
【老太君則緊緊盯着堂中那恭敬站立的少年,審視片刻後,不耐地揮了揮手。】
【袁夫人心領神會,隨即開口:“謝觀,你且退下吧。”言罷,又補了一句。】
【“私進大觀園之事,念你初犯,既往不咎,日後切莫再犯。”】
【你躬身行禮,正欲轉身離去。】
【一道聲音適時響起。】
【“大姐,既然這大院的老九今日來了,且咱們剛剛也聽了鏡月先生與司馬將軍對他的誇讚。”】
【謝觀在大院之中排行第九。】
【趙夫人笑道:“多年未見,院中皆傳他能下盲棋,更有聽書不忘之才,何不藉此機會,考一考咱們觀哥兒的學問呢?”】
【此言一出,廳內腥私允且汇叮抗饧娂娡断蚰悖諝庵兴坪鯙吢鹨唤z微妙的氣息。】
【在此地考覈一位庶子?】
【謝人鳳一聲輕笑,眼神蔑視,謝觀不過是在小院獨自讀書,未曾有幸得遇名師點撥。】
【要知道!】
【儒家之道,博大精深,歷代名師輩出,一輩輩人苦心鑽研,僅憑一己之力閉門造車,又能悟出何種高深學問?】
【袁夫人眼神倏地變得凌厲,腦海中想起憶起,謝觀似乎尚未啓蒙受教。】
【此事一旦浮出水面,必將掀起不小風波。】
【在汴京這文風鼎盛、書院所在之地,主母阻撓孩童求學,無疑是件大事。】
【更何況此事發生在被譽爲天下楷模的九大姓之一的謝家,這無疑將成爲轟動汴京的醜聞,令謝家顏面掃地。】
【可是此事在府中應屬祕而不宣,少有人知,莫非這謝觀私下裏與二院有所牽連?否則趙夫人怎會突然在此刻發難!】
【難不成這該死的禍兒,敢私通二院,欺負主母!】
【“今日府中事務繁多,此事暫且擱置吧。”袁夫人緩緩言道:“老太君也感疲憊,此事便作罷吧。”】
【趙夫人已起身,臉上笑容燦爛,“只是些許小事,自是不會耽誤。”】
【趙家有人隨聲附和道:“正是如此,能親眼目睹連鏡月先生與司馬節度使都交口稱讚的少年英才,我們怎麼會豈能放過此等機會。”】
【趙家作爲趙夫人的孃家,自然有人爲她的話撐腰助威。】
【諸葛間也是想見一見謝觀的才華,西邊劍南道妖魔的戰事,是他偶然預料,還是真腹有才華。】
【諸葛間微微頷首,道:“不過是考校一番學問罷了,無甚大礙。”】
【一時間,廳內氣氛變得微妙而複雜,各人心懷心思。】
【袁夫人轉身望向老太君,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老太君,您看這……”】
【如今謝鴻回府,謝老太君竟出乎意料地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照顧二院的顏面。】
【袁夫人無奈道:“謝觀不過是個尚未及冠的少年,而諸位皆是當世名家,他恐怕難以應對,此舉恐有‘小兒辯日’之嫌。”】
【趙夫人回到座位上,目光轉向謝鴻,輕聲問道:“老爺,您覺得此事如何?”】
【謝鴻今日進入正廳後一直沉默不語,此時環視一週後,看了看諸葛間臉上的神情,竟然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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