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86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瑩欲再言,卻被袁夫人揮手打斷。

  “瑩兒,我知道你和他母親有舊,此事畢竟是謝家家法。”

  袁夫人對着管事吩咐道:

  “還不快下去。”

  管事連忙應道:“是!”

  “且慢!”

  當謝原欲再次起身之際,又有一道溫和之聲響起:

  “袁夫人,我常聽原哥兒提及此人,這一年來他讀書求學,頗受謝觀影響,似乎並不像是個不守規矩之人。”

  諸葛間步入亭中,含笑說道:

  “儒家有云,獨善其身,謝觀雖爲庶子,卻能影響他人,想必不會是個不知禮數的讀書人。”

  袁夫人愈發感到詫異。

  謝觀,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子,今日先有司馬亭挺身而出,又有諸葛間出面爲其說話。

  這究竟是爲了什麼?

  諸葛夫人見弟弟開口,亦是笑道:

  “姐姐,要不就免去謝觀的責罰吧。幾年前,他和玉哥兒年紀相仿,我還記得他們二人是同月同日生人呢。”

  “他母親雖有罪,但當時謝觀怕是還不懂事。”

  謝玉玉樹臨風地站在母親袁夫人身後,記憶中竟未曾記得有這麼一個哥哥。

  袁夫人審視着廳中腥耍瑹o論是司馬亭還是諸葛間等人,皆是今日舉足輕重的存在,他們紛紛爲謝觀說話,這讓她一時間難以決斷。

  “然而,謝觀私自闖入大觀園,亦是犯了規矩,老太君曾有言,私下裏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不過,既然罪責可免,妹妹與鏡湖先生又難得開口求情。”

  “那便讓宗族扣除他兩個月的例錢以示懲戒吧。”

  梧桐聽聞此言,臉色終於緩和下來,拭去眼角的淚痕。

  看來少爺無大礙,只是兩個月的月錢,日子會過得稍顯拮据些。

  諸葛間拱手道:“袁夫人果然治家有方!”

  此事至此,已然塵埃落定。

  “大娘,這謝觀進大觀園是我放進來的,不管他的事。”

  “要責罰就責罰我吧。”

  袁夫人已經坐回座位。

  找尋聲音看去,竟然是謝鴻身後的謝琦月所說。

  謝琦月面色正經,心中只是覺得,此事他給玉芝姐打了包票,要是還讓謝觀受罰。

  搞得她倒是不好交差,乾脆自己擔下責任,免得落了顏面。

  袁夫人這下爲難了,看着謝琦月那一副低頭認錯的模樣。

  怎麼懲處一個庶子竟如此多的波折?

  今日顯然不能懲罰二院的謝琦月,否則老太君那邊也說不過去。

  畢竟,謝鴻今日回府,若剛回來就責罰他最寵愛的女兒,實在不妥。

  謝鴻倒是面色平靜,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陸華躲在白紗斗笠之下,覺得這一幕頗爲有趣。

  袁夫人於是問道:“老太君,您看該如何是好?”

  老太君沉吟片刻,道:“也就不要爭了,讓謝觀進來吧,也見見靈兒的這個兒子。”

  “是,老太君。”

  下人應聲退下,前去傳話。

  腥诉@才落座。

  不一會兒!

  從門口便走進一個氣度沉穩的少年郎。

  他跨過門檻,步伐不急不緩,步入廳中,只是一襲普通的素衣,卻難掩其儒雅俊朗。

第281章 學業考覈,何謂志士仁人?

  【你收斂心神,緊隨管事步伐,步入了這莊嚴的正廳。】

  【管事走在前面,他依循往昔經驗,料想院中庶子第一次來謝鴻院,往往心懷忐忑,或緘默不語,顯得拘謹異常;或目光遊移,難掩興奮之色。】

  【更兼他得知這位觀少爺身爲庶出,似乎並未得到家族青睞,或許連大觀園都未曾踏足,更不用說面見府中夫人及那些位高權重的貴人了。】

  【必定是心中膽怯。】

  【管事心中有所計較……..走了一會似乎察覺有些不同。】

  【少年跟在身後,衣袍下襬隨着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次的幅度都是完全一致。】

  【步伐穩健,既不匆忙,也不拖沓,每一步都如同經過精確丈量,分毫不差,全然沒有初來乍到的緊張與不安。】

  【管事見狀,不禁暗暗收起了先前的輕視之心。】

  【“觀少爺,前方便是正廳入口了,奴才不便再送。”】

  【“裏面皆是府中貴人,觀少爺言行舉止還需多加謹慎。”】

  【你行了一禮,輕聲道:“多謝。”】

  【大門口被兩邊的僕人推開,又輕輕關上,如同隔開了看過天地。】

  【你緩緩走進正廳。】

  【一側的夫人和少爺都是注目而來,其他家族的幾人也是抬頭好奇看來。】

  【謝老太君坐在主位,神情淡漠。】

  【少年不疾不徐,走到正廳。】

  【謝玉站在母親身後,有些驚訝看着這位素未置娴男珠L。】

  【謝原倒是一臉欣喜之色。】

  【你長身玉立走到廳中,朗目疏眉,一襲素衣卻軒然霞舉。】

  【神態不怯不懦。】

  【少年緩緩拜下道:“謝觀給奶奶請安,給母親請安。”】

  【諸葛間看着少年走進,不由露出笑意。】

  【趙夫人眉頭緊蹙,剛剛爭論謝觀之事,她就未有發話。】

  【謝人鳳眸底有着厭惡之色。】

  【袁夫人卻有些驚訝,她已經幾年沒有見過謝觀,一時間竟然認不出。】

  【那個婦人的兒子,竟然生的這般好了,心中說不出的複雜之意。】

  【司馬亭看着堂中的少年,面對如此場面還是這般沉着。】

  【不由想起自己那位出身陋巷的老師,如今的朝中禮部尚書,如今權利極大,也是當今蘇相的心腹左右。】

  【自己能出任劍南道節度使,便是有老師在中斡旋。】

  【司馬亭對這位老師是發自內心敬佩,看着面前的謝觀,有一瞬間的恍然。】

  【自己那位出身寒微的老師,少年時進汴京見貴人,應該也是這般風采。】

  【謝老太君面色如故,依舊未發一言。】

  【袁夫人道:“這位是二叔。”】

  【你隨即上前,恭敬地拜見謝鴻。】

  【謝鴻只是輕輕頷首,神色淡漠。】

  【陸華看着謝觀若有所思。】

  【你之後見過腥恕!�

  【梧桐拭去淚水,眸中激動之色難掩,一見少爺安然無恙,心中大石纔算落了地。】

  【本來是責難謝觀之事,剛剛有了諸葛間和司馬亭求情,此事已經作罷。】

  【大院爲謝靈之事,也已經商量妥當。】

  【府中準備開宴。】

  【袁夫人目光轉向老太君,不願爲一個庶子之事再行拖延。】

  【老太君則緊緊盯着堂中那恭敬站立的少年,審視片刻後,不耐地揮了揮手。】

  【袁夫人心領神會,隨即開口:“謝觀,你且退下吧。”言罷,又補了一句。】

  【“私進大觀園之事,念你初犯,既往不咎,日後切莫再犯。”】

  【你躬身行禮,正欲轉身離去。】

  【一道聲音適時響起。】

  【“大姐,既然這大院的老九今日來了,且咱們剛剛也聽了鏡月先生與司馬將軍對他的誇讚。”】

  【謝觀在大院之中排行第九。】

  【趙夫人笑道:“多年未見,院中皆傳他能下盲棋,更有聽書不忘之才,何不藉此機會,考一考咱們觀哥兒的學問呢?”】

  【此言一出,廳內腥私允且汇叮抗饧娂娡断蚰悖諝庵兴坪鯙吢鹨唤z微妙的氣息。】

  【在此地考覈一位庶子?】

  【謝人鳳一聲輕笑,眼神蔑視,謝觀不過是在小院獨自讀書,未曾有幸得遇名師點撥。】

  【要知道!】

  【儒家之道,博大精深,歷代名師輩出,一輩輩人苦心鑽研,僅憑一己之力閉門造車,又能悟出何種高深學問?】

  【袁夫人眼神倏地變得凌厲,腦海中想起憶起,謝觀似乎尚未啓蒙受教。】

  【此事一旦浮出水面,必將掀起不小風波。】

  【在汴京這文風鼎盛、書院所在之地,主母阻撓孩童求學,無疑是件大事。】

  【更何況此事發生在被譽爲天下楷模的九大姓之一的謝家,這無疑將成爲轟動汴京的醜聞,令謝家顏面掃地。】

  【可是此事在府中應屬祕而不宣,少有人知,莫非這謝觀私下裏與二院有所牽連?否則趙夫人怎會突然在此刻發難!】

  【難不成這該死的禍兒,敢私通二院,欺負主母!】

  【“今日府中事務繁多,此事暫且擱置吧。”袁夫人緩緩言道:“老太君也感疲憊,此事便作罷吧。”】

  【趙夫人已起身,臉上笑容燦爛,“只是些許小事,自是不會耽誤。”】

  【趙家有人隨聲附和道:“正是如此,能親眼目睹連鏡月先生與司馬節度使都交口稱讚的少年英才,我們怎麼會豈能放過此等機會。”】

  【趙家作爲趙夫人的孃家,自然有人爲她的話撐腰助威。】

  【諸葛間也是想見一見謝觀的才華,西邊劍南道妖魔的戰事,是他偶然預料,還是真腹有才華。】

  【諸葛間微微頷首,道:“不過是考校一番學問罷了,無甚大礙。”】

  【一時間,廳內氣氛變得微妙而複雜,各人心懷心思。】

  【袁夫人轉身望向老太君,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老太君,您看這……”】

  【如今謝鴻回府,謝老太君竟出乎意料地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照顧二院的顏面。】

  【袁夫人無奈道:“謝觀不過是個尚未及冠的少年,而諸位皆是當世名家,他恐怕難以應對,此舉恐有‘小兒辯日’之嫌。”】

  【趙夫人回到座位上,目光轉向謝鴻,輕聲問道:“老爺,您覺得此事如何?”】

  【謝鴻今日進入正廳後一直沉默不語,此時環視一週後,看了看諸葛間臉上的神情,竟然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