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兩人不是沒有做過類似之事。
上次公主便是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沈髖卻對趙洋搖了搖頭,低聲道:
“謝府之內,那位茗山老爺回來了,少爺我們也需要慎重一些。”
“少爺福澤深厚,自是無恙,然老朽卻恐自身難保,日後如何繼續追隨少爺左右,護佑周全?”
沈髖心中透亮,上次大齊公主之事,實則是趙家暗中默許,若非如此,他又怎敢對金枝玉葉的公主有所冒犯?
如今皇權漸衰,可也不是他一個天星境界的修士所敢開罪的。
趙家這些年權勢日盛,此等自污之舉,不過是讓蘇相放心,故而事後風波平息於無形,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這謝家可不相同,尤其是這位謝鴻,他心中有着七分懼怕。
謝鴻是二十歲不到就點燃神火的讀書人,其名簡直如雷貫耳。
沈髖深知自己的斤兩,他不敢輕易得罪這樣的人物。
此時,謝鴻回家,他要是敢出手,謝府恐怕就會變成了龍潭虎穴。
趙洋聽後心中也是回憶起那位應尊稱爲姑父的謝鴻。
之前自己拜訪姑父時,他看向自己的漠然目光,一股難以言喻的懼意悄然爬上心頭。
在大齊的世家大族眼中,正妻的大丫鬟與妾室並無二致,皆是家族顏面的一部分。
若是對甘芝有所冒犯,無異於在謝鴻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明白,一旦此事真被追究起來,即便是自己的母親,恐怕也難以護他周全。
便打消了念頭。
此時!
湖中,一葉扁舟悠然自後院劃出,緩緩駛向那繁花似宓拇笥^園。
此刻,正值謝鴻回府。
腥说哪抗獠患s而同地匯聚在那通往大觀園的後院水路之上,期待着這位二院老爺。
一葉孤舟,劃破湖面的寧靜,悠悠而來!
湖中荷花凋零,滿目皆是枯萎的荷葉,唯有幾抹綠葉點綴其間,顯得格外珍稀。
秋意正濃。
舟子頭戴斗笠,穩坐船尾,輕輕搖櫓,小舟便緩緩前行。
湖畔之處,幾座精巧的亭臺內,腥思娂娖鹕恚抗獯┰讲ü鉃嚍沟暮妫劢轨赌侵饾u清晰的小舟之上。
腥寺N首以盼。
只見!
在小舟的船頭,站立着一位少年郎。
時值深秋,今日陰雲蔽住日頭,恰逢此刻烏雲散去,縷縷陽光灑落湖中,照在湖面上熠熠生輝。
船頭少年似有所感微微昂首,他身姿挺拔,氣質非凡,即便面容在遠處略顯朦朧,那份獨特的氣質亦令人難以移目。
一時間風資,壓過了這滿湖的秋色!
趙洋微微側目,掃視着周圍亭臺中的少爺小姐們,無一不將目光投向那人,尤其是女子眼中的驚歎,心中不禁泛起一陣不悅。
他生平最不喜被人搶去風頭,更不喜還有身世和相貌比他強之人。
眉頭緊鎖,趙洋不悅地問道:“此人是?”
甘芝見此也是微微驚訝。
“此人,便是謝觀。”
第271章 陸神洲之境界,二先生的字!
“哼!”
趙洋冷哼一聲,看着湖中小舟之人。
此人就是梧桐的主子,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
他掃視周圍,尤其是不少女子眼中的驚歎,尤其是是剛剛甘芝和師蘭兩女眼中滿含驚豔。
“不過一庶子,瞧瞧他那身衣裳,恐連我府中下人的穿戴都不如,身邊連個下人都沒有。”他言語間滿是不屑。
“聽說此人乃賤婢所生,年將及冠,卻未曾踏入學堂,實屬可笑至極。”
趙洋愈說愈氣,但念及此乃謝府之地,若在趙府,此類庶子膽敢如此“張揚”,他定要將其小舟掀翻於湖。
甘芝心中微感詫異,輕聲道:
“這謝觀怎得能入得大觀園來?”
今日夫人們邀約院中公子小姐的名單上,並無此人之名。
而他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步入園中,此舉豈不是要惹惱袁夫人?
趙洋轉過頭,目光陰鷙地望向沈髖,狠毒之色盡顯。
“沈老,一個庶子,無關緊要吧。”
趙洋緩緩言道。
沈髖有些發白的眼珠一轉,目光落在湖中之人身上,捋着鬍鬚略作思索。
趙洋繼續道:“不過是讓他落個水,丟些顏面,想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沈髖聞言,這才露出一抹笑意:“湖中風波惡,不慎墜湖,想來也無大礙。”
趙洋聽罷,心中暢快笑道:“湖中庶子之命,誰人知,誰人在乎。”
詩蘭在一旁聞此,心中不禁嘆惋。
謝觀與這位趙家四公子,似乎素昧平生,今日方得第一次見。
謝觀更是從未踏出小院半步,涉足這大觀園中半步。
可是!
如今這幾人心中卻對這位謝家的少爺起了歹心。
若是換另一位大院的得寵的少爺,他們自然不敢。
偏偏是這不得寵,生母離世的謝觀。
沈髖此刻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幡,珍愛地摩挲着,一絲神魂之力悄然注入其中。
旗幡彷彿瞬間活了過來,一隻只冒着黑煙的惡鬼從中竄出,令人毛骨悚然。
詩蘭嚇得後退幾步,甘芝亦是臉色一變。
只有,趙洋看着這面小旗激動異常,眼中有貪婪之色。
此便是沈髖的“招魂幡”,亦稱“五子鎖魂”旗。
旗中幾頭鬼物,怨氣深重,皆以殘忍之法煉製而成。
尤爲駭人的是,旗中竟藏有一妖魔之魂,以其母魂之力滋養其餘子魂。
凡人若觸碰此旗,定會冷汗涔涔,數日頭疼腦熱,苦不堪言。
其中還有一色慾鬼,女子碰見只會脫衣解帶。
沈髖最爲喜愛,不過這是沈髖珍惜寶物,而且有傷氣吆蜕眢w,不然他就想要了。
沈髖望着甘芝二女驚懼的神色,一抹笑意浮上臉龐。
他從旗幡中抽出一個鬼嬰,手掌輕輕一拍其頭,鬼嬰散成黑氣。
隨後,他朝湖中少年一指。
“此人既無武道修爲,又無神魂之力,今日受驚之後,恐再難面對湖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只見亭子簾幕被風掀起,一股陰風拂面而過。
黑氣匯入湖水之中。
趙洋臉上笑意愈發燦爛,只待那湖中之人失足落水,上演一出滑稽醜態。
這鬼嬰雖威力最小,但一經觸碰,即便是陽氣極重的壯漢,也會頭暈目眩。
這謝觀自然不在話下。
沈髖眼神看着湖面,輕聲笑道:
“中!”
~
於鴻景院之畔,東亭巍然矗立。
此亭位於尊位,地勢高聳,周遭景緻一覽無餘,實爲湖中觀景之絕佳所在。
周遭諸亭之人,似有意相隔,唯餘此亭留出空間。
侍奉於側的,除開謝府尋常丫鬟僕從,在亭外還有黑衣勁裝、手扶刀柄的武者,威嚴凜然。
梧桐院中,“閨蜜”露芽,身爲大院四小姐的貼身丫鬟,此刻心中惴惴。
她怯生生地環顧四周,七八名勁裝武者,眼神如刀,她一個丫鬟倒是有些怕的。
露芽身前,坐着大院四小姐謝瑩。
她身着水碧色挑線裙,外罩月牙白瓔珞紋昭君遥倥患r紅鶴氅。
長髮如瀑,臉色白皙素雅,眉眼含情,妙目中溫柔似水。
“瑩兒,怪我來遲,讓你承受諸多閒言碎語,此番定要將事情塵埃落定。”
言罷!
那男子緊緊握住謝瑩的柔荑,謝瑩玉容微變,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在謝瑩的對面,坐着一位身材魁梧、年近三十的男子,身着黑色便服,腰間束着一條簡潔的黑色腰帶,未掛任何繁複配飾。
他五官硬朗,下巴上長着粗獷而生硬的鬍鬚,鼻樑高挺如懸膽,眼神沉穩而堅毅。
此人正是劍南道的節度使司馬亭,與謝瑩的婚事早在兩年前便已定下。
然而!
劍南道突生妖魔叛亂,使得司馬亭的歸期一拖再拖,婚事也因此延誤。
圍繞在他身邊的武者,皆是他的近衛,每一位都達到了“春雷”境界,氣血旺盛,猶如狼煙沖天。
司馬亭自身更是已突破至“大雪山”境界,只需再進一步,便可邁入“觀滄海”之境,進而有望登臨璇丹武神之尊。
時至深秋,兩人此刻相依而坐,謝瑩輕輕靠在司馬亭的肩頭。
“亭哥,我一切都聽你的。”
司馬亭聞言一笑,緊緊回握住女子的手,眼中滿是柔情與歉意。
“只是委屈瑩兒了,日後或許要隨我前往劍南道,那裏的生活清苦寂寞,遠不及汴京的繁華熱鬧。”
“不過也好,那裏還有大山大河,可以騎馬馳騁於塞外,還能一睹茫茫雪山的壯麗。”司馬亭輕撫着謝瑩的髮絲,溫柔地說道。
謝瑩依偎在司馬亭的懷中。
“嫁人便是要隨夫君天涯海角,民間常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夫君日後無論去往何方,我自然都會相隨。”
她笑靨如花,又添了一句玩笑話:“當然啦,要是亭哥你飛上了雲霄,我可就夠不着了。”
司馬亭寵溺地點了點謝瑩的瓊鼻,笑道:“若劍南道的戰事平息,西邊也安定下來,我司馬亭便尋一方田地,生幾個大胖小子,每天男耕女織,豈不是自在。”
“誰要給你生娃娃了!”
謝瑩聞言臉色更加羞紅,心中倒是有些驚訝。
她未曾料到,出身於顯赫的司馬大族,司馬亭竟會有如此桃源之心。
不應該是搏一個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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