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張源來感慨萬千:“想當年大齊雄霸天下,雖非天下共主,卻已彰顯其非凡氣概。周邊諸國,無不敬仰大齊之文化,嚮往其繁華富庶。”】
【何孝聽着張源來的感慨,卻沒有在意,反而是問道:“觀少爺,我們給您讀的書,您真能一一記下?”】
【上次之事,究竟是偶然記得,還是確有此事,他心中難以斷定,其實還有不服之意。】
【畢竟,他們自己讀書時,即便只讀一遍,也時常忘記讀到何處,更何況是作爲一個聽小!�
【你卻淡然一笑:“看來何先生,有意考較我啊。”】
【何孝連忙否認:“不敢不敢。”】
【“也算是溫故而知新了,何先生,請出題吧。”】
【何進也不客氣,翻開唐書篇問道:“左開乃是何地人士?”】
【“左開字伯豪,南陽聶陽人也。安帝時,舉孝廉,稍遷冀州刺史。州部多豪族,好請託,雄常閉門不與交通。”】
【何孝問道:“石碑,乃是東遊人還是西遊人?”】
【“曦帝在位,幾年熒惑入南鬥?”】
【“淮北郡,共計多少戶?”】
【一系列問題,有人物、地理、甚至是天文。】
【張源來在一旁聽後,也是細細回想,發現自己能答上的問題有限,有些只能記個迷糊大概。】
【你慢慢回答,提出的一個個問題。】
【“……汴京東南六百五十里。三十七城,戶四十萬四千四百四十八,口二百一十萬七百八十八。”】
【何孝緊盯着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對照着你的回答,驚訝地發現你竟然能夠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從《四國左傳》到《聖語》,再到《中庸》,甚至一部分《詩經》他們二人已經讀完,皆是難不住你。】
【到了後面,張來源都加入其中,一個接一個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
【你都是沒有太多思索,從容不迫,都一一作答,幾乎沒有錯誤,除非是二人在讀書時讀錯。】
【你還能引用上面的經傳原文,來解釋後文產生的原因。】
【兩人放下書本,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異之色。】
【張源來更是忍不住驚歎道:“只聞世間有過目不忘之才,想不到觀少爺竟有過耳不忘之能,真是天授其才啊!”】
【話語之中有着羨慕,“想我當年開蒙三年,寒窗苦讀,卻也比不上觀少爺這半個月聽書的效用。”】
【你聞言,卻是打趣道:“這個法子倒是好,你們也試試唄,先是瞎了雙眼,然後戴上眼罩靜坐數月,說不定也能練就此等神功呢。”】
【二人聞言,連連擺手,苦笑不已。】
【時光荏苒,轉眼間飛雪已染白了枝頭,又是一個月悄然流逝,馬上就要迎來新年。】
【謝府之中,早已是一片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景象。】
【每年過年之時,謝家的二老爺謝鴻就要從清涼寺回來,二府之中更是爲此熱鬧非凡。】
【謝老太君也是頗爲開心,連帶着謝府的下人都是臉上多是喜意。】
【你的父親謝哝偸剡呹P,防備大隋,不會歸家。】
【但這份謝府的熱鬧,似乎與你們小院並無太多關聯,自從你的名字被寫入族譜後。】
【每年謝家家族的年夜飯,你都未曾被邀請參加,只是由丫鬟送來一份飯菜,獨自在小院中度過。】
【你並不在意,有梧桐在便好。】
【日子雖然枯燥,卻過得安穩充實,每日張、何二人讀書不歇,一些儒家經典基本已經讀完。】
【月底,華安檢查你眼睛之後,就可以摘除眼布。】
【華安還是有些擔心,決定過了年關之後再摘最爲穩妥,你欣然同意。】
【摘掉眼罩,可就沒有人幫忙讀書。】
【張、何二人也是開心,本就只是讀書閒事,每日的領取銀兩豐厚。】
【年底時,謝府爲你安排開蒙的董先生因家中有事,將教學日子推遲到了年後,而另一位先生更是直接稱病不出。】
【梧桐小聲抱怨,卻也無可奈還,只是擔心,這樣就耽擱了少爺的學業。】
【明年考較少爺的學問後,大院的袁夫人才會允許入學。】
【張源來和何孝卻安慰你道:“以觀少爺如今的學識,應付明年的考覈自然是綽綽有餘,無需過於擔心。”】
【梧桐這才放心一些。】
【日子慢慢過去,還有三日便是除夕。】
……
……
今日,大雪紛飛,覆蓋了整個汴京城。
雪下的大。
張源來和何孝提前結束了今日的讀書,踏着謝府被雪覆蓋的小徑,向大院謝原的院子走去。
“瑞雪兆豐年!”
張源來望着漫天飛舞的雪花,感嘆道,“今年的雪下得真早,也真厚啊。”
“大雪紛紛何所似?”
何孝卻沒有這麼多感慨,也沒有接過話。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天色卻尚早。
只需要回院中看看,若是無事,今日便都是閒暇,也是愜意。
“張兄,今日天氣寒冷,不如我們去西鳳樓喝點熱湯吧?”
張源來一聽這話,立馬拒絕道:
“何兄,你去吧,我就不參與了。”
何孝“哦!”了一聲,打趣道:
“莫非張兄去的是睢寧街的南邊院樓巷子。”
張源來更是連連搖頭,否認道:“何兄,你就別打趣我了。”
西鳳樓是汴京城中一處青樓勾欄。
青樓都是賣藝不賣身,要想春宵一夜值千金,就要各憑本事。
除了“出身”也得有“才氣”。
或是兩者兼備,才能被其中的“紅牌”,“大家”,“清倌人”,“花魁”選中。
若真是成了“恩客”,可是要名動汴京的,九大姓一些紈絝子弟,最是沉迷其中。
何孝曾經在西鳳樓中,與一位負責演奏樂曲的女樂有過一段眉來眼去的經歷。
那“女樂”身姿曼妙,琴藝高超,一曲完畢,便與何孝在樓中壓了海棠,落下點點紅斑,至今都爲何進所樂道。
而剛剛何孝說的南邊的“樓院巷子”,則是另一番景象。
那裏居住着大多是女子,她們或站在街頭巷尾,或倚門而望,用各種方式招攬着過往的客人。
雖然她們自稱爲“良家”,但實際上卻與娼妓無異。
與西鳳樓青樓不同,這些女子並不看重客人的才情和出身,她們更看重的是客人的腰包是否鼓漲。
只要客人願意出足夠的銀兩,她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投懷送抱,滿足客人的各種需求。
何孝也是常客,有一次恰好被抬窗的婦人掉下了紅色裘衣落在肩頭,婦人含情脈脈,家中還有五尺丈夫,更是情趣十足,兩人乾柴烈火,至今還流連忘返。
事後自然是白銀給夠。
不給,這些女子可是會院中鬧得,那可不得了,文人眼中可是既丟臉又丟分。
何孝笑道:“夫子說過食色性也,張兄你着相了。”
張源來無奈道:“夫子老人家說的是,食色,性也。”
何孝聽後哈哈大笑,卻沒想到迎面碰見謝原帶着一邢氯寺暭孔邅怼�
何孝笑聲戛然而止,有些滑稽。
“見過,臥雲公子!”
二人不敢怠慢。
謝原一停,一腥硕际钦驹谒磲幔渲芯陀兄x猴兒。
謝原看着二人疑惑道:“老何,老張,你們今日這麼早,就從觀弟那裏回來了?”
何進連忙解釋道:“觀少爺,今日見大雪讓我們早點回來,不然路上不好走。”
謝原點了點頭,臉上有着笑意,看起來今日心情頗好。
“你們給觀弟,讀書的可好?他沒有睡着吧。”
何孝道:“觀少爺聰慧不凡,所讀之書,過目不忘。”
張源來提醒道:“過耳不忘!”
謝原翻了個白眼道:“倒是有些天賦,可惜只知道讀書,俗!”
二人不敢接話。
謝原笑了笑:“行吧,既然你們二人今日無事,就跟着我再去觀弟那裏一趟。最近我可是苦學了幾招妙手,再來會會他。”
第251章 贏棋,又是一年
何孝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謝原身後,忽地一頓,注意到了謝觀身後有一名女子。
她正值二八妙齡,體態婀娜,腳上是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白狐狸裏的鶴氅,束一條青金閃綠雙環四合如意絛。
女子花容月貌,膚如凝脂,脣不點而紅,明媚皓齒,五官極美,長眉入鬢,又顯得英氣。
只是眉目如畫之間,帶着一縷憂愁。
謝遠拍了拍何孝的肩膀道:“老何,看什麼了?”
何孝猛地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心中暗自思量。
這女子能與謝原並肩而行,且氣質出校^非奴僕,連忙態度恭敬的問道:
“這位小姐是?”
謝原微微一笑,道:“這是四表姐,老何你沒見過,今年母親特地邀請來謝府過年。”
何孝心中一驚,謝原的表姐,夫人的母家,那豈不是諸葛家,九大姓之一。
當朝的太后便是複姓諸葛,出身於這個家族的女子,乃是真正的貴門高女,身份尊貴。
四小姐,二人立馬想到是誰了。
張玉芝,母親出生諸葛家,父親是燕京張家。
想到此處,張源和何孝連忙上前拜見。
二人皆爲秀才功名之士,享有“見官不跪”之特權,然於諸葛氏千金之前,亦謙卑行禮,畢恭畢敬。
諸此二百年大慶之際,朝廷實乃九大姓之天下,欲圖前程者,難免要向這些豪門朱戶折腰拜謁。
朝廷要職、軍權柄握、地方治理,皆爲九大姓所據,其門生故吏,更是遍佈朝野。
京城之內,權貴如雲。
雖二人身懷功名,然於真正世家巨族之前,微不足道也。
女子溞︽倘唬櫯紊耍瑑H輕輕頷首以示回應。
其身後丫鬟則面露不屑之色,她家小姐閱人無數,凡此等年歲已長、在大齊又無顯赫出身之功名中人,大多難成大器。
尤其是方纔何孝那眼神,更是讓身爲丫鬟的她心生不悅。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此番四表姐難得有空,特隨我一同前往探望觀弟。”
“爾等務必盡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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