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49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猴兒隨後帶着幾名僕人,將棋盤上的棋子一一拾起,整理妥當,便領着腥穗x去。】

  【華安也是告辭。】

  【你忽而想起什麼,吩咐梧桐,將那謝原公子遺落在小桌上的茶餅收起來,也不知是謝猴兒疏忽還是故意,竟還剩下小半塊,將它放入華安的醫箱中。】

  【華安一番推辭之後,終是抵擋不住那大鳳團貢茶的誘惑,喜孜孜地收下了。他素來對茶情有獨鍾,深知這貢茶與民間茶品的雲泥之別,即便是如此小塊,亦是難得之珍。】

  【推開門扉,一陣寒風襲來,華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風雪雖已停歇,但餘寒猶厲,他踏着雪地,一步步離開小院,心中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院門外,梧桐正扶着那位戴着黑布的少年,注視着他離去的方向。】

  【這一幕,讓華安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四十餘載光陰,他在謝府見過的公子小姐,卻從未視他爲醫官,而當做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僕。】

  【回想起少年方纔在棋局上的表現,三局三勝,每一次落子都顯得那麼淡然從容。】

  【華安不禁又回頭望了望那座位於謝府偏僻之處的破舊小院,這裏曾是無人問津的角落,彷彿與世隔絕。】

  【會不會因爲這個少年而變得不同。】

  【這目盲的少年,能不能得見天光,擺脫樊涣恕!�

  【梧桐攙扶着你回到院中,眼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輕聲問道:】

  【“少爺,我們刻意結交這位華大夫,真的有用嗎?”】

  【她比你年長兩歲,自幼一同在大院中的丫鬟堆里長大,心思敏感,自然明白你方纔的誇讚與贈送茶葉之舉,皆是有意爲之,意在交好。】

  【你緩緩坐回小火炕上,外面的天色已漸漸暗淡,屋內點起燭火搖曳。】

  【你輕輕摘去眼上的黑布。】

  【布條從臉上滑落!】

  【“昔日齊國弱小之時,便廣交東邊周邊之蠻夷小國,終成大器。此些小國,皆招臍w附。”】

  【梧桐聞言,不禁問道:“那少爺爲何在與原少爺對弈時,三局皆要勝出呢?”】

  【她深知你並非爭強好勝之人,勝負於你而言,似乎並不那麼重要,竟然要與華大夫爲善,怎麼不和臥雲公子爲善了。】

  【“與人交善,且不可處處相讓。”】

  【梧桐雖是不懂,卻感覺少爺似乎最近更變了一個人了,給人一種穩重之感。】

  【她反正挺開心少爺如此轉變。】

  【“少爺,此等道理,可是你自書中所悟?”】

  【你點了點頭笑道:“書中自有黃金屋,也有處世的道理。”】

  【你笑着睜開雙眼,燭火之下,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

  【梧桐倒是一愣,少爺和主母相貌長得和神似,面容柔和俊美,秀挺的鼻樑,不同的是少爺眉目之間帶着堅毅和靈秀之氣。】

  【她一時倒是看癡住了,反應過來後,不由臉色微紅。】

  【幸好燭火下燈光昏暗,少爺沒有察覺。】

  【一夜無話。】

  【翌日,正午時分,謝猴兒帶着兩位中年儒生走進了小院。】

  【他向你介紹道:“觀少爺,這兩位是臥雲公子院中的清客。”】

  【謝原自然有負責教學的先生,都是大儒,清客屬於給先生打下手,負責清點準備書籍,負責安排課業或是作文章檢查錯字之人。】

  【兩人三十來歲,都有秀才的功名,體型胖一點戴着裘帽的,圓臉小鼻,一團和氣的姓張,名源來。】

  【體型消瘦,束髮戴冠,五官頗爲不錯,穿的講究,眼神精明,姓何,名孝。】

  【據說在謝原的院中這類清客就有三十多,其中不乏有進士功名之人。】

  【梧桐一聽二人竟然有秀才的功名,微微驚訝,畢竟“說書”不比教書,這當開蒙的先生都是綽綽有餘。】

  【謝猴兒到是給二人吩咐,必須每日正午到場,只有在晚間,觀少爺說可離開纔可離去。】

  【謝猴兒發話之時,張、何二人絲毫不敢怠慢,連連稱是。】

  【梧桐有些驚訝,這一幕和昨日的謝猴兒判若兩人,今日頗有威嚴,比之院中的管家也是不遑多讓。】

  【不過想到謝侯兒乃是謝原院中最爲受寵之人,藉着主子的“虎威”。】

  【謝猴兒告辭後,只留下二人。】

  【“觀少爺,少爺要讀什麼書,是稗官野史,還是話本小說?”】

  【你今日眼睛上戴着白紗道:“有勞兩位先生,這幾日讀《四國左傳》,四十六卷都在書桌上。”】

  【隨後,兩人輪換讀書。】

  【張源來聲音洪亮卻略顯迂緩,時常之乎者也,還會感嘆幾句。他翻書時總是輕拿輕放,據說家中貧寒,從小便習慣借書來讀。】

  【何孝的聲音相對較小,讀得也快,語調低啞,時常咳嗽,喝水頻繁。他翻書時則不太在意聲音,常能聽到撕拉一聲。】

  【每讀二十頁,兩人便輪換一次。】

  【梧桐準備了茶點、瓜子等小喫,供二人享用。】

  【四五個時辰後,兩人都有些枯燥,這本儒家經典他們二人早就爛熟。】

  【待張源來讀書之時,何孝坐在火炕上看着少年戴着白布端坐,沒有動靜。】

  【他心中懷疑這位觀少爺是不是睡着了,左耳進右耳出一般。】

  【何孝起身踱步,在張源來即將讀完二十頁時,借上茅廁之由走出門去。】

  【等他慢悠悠地回來時,張源來已經讀了二十五頁。】

  【何孝接過書,發現已經讀到《唐書·天文篇》。】

  【他繼續讀道:“唐,孝明永平元年四月丁酉,流星大如鬥,起天市樓,西南行,光照地。流星爲外兵,西南行爲西南夷……”】

  【何孝心中有了盤算,他知道天文部分本就繁雜,自己雖然讀過,但其中的內容瑣碎且缺乏邏輯,主要是記載天文志。】

  【他深知讀史的方法:先看朝代、人物、官位,再看地理,最後纔是天文。】

  【何孝注意張源來此時喫着茶點,沒有注意,就算他也是讀過,大半也聽不出來,他乾脆跳着讀,或是一些難疑難句讀直接越過。】

  【也就能快些讀完二十頁!】

  【“……正月,長星出柳、張三十七度,犯軒轅,刺天船,陵太微,氣至上階,凡見五十六日去。柳,周地。是歲,多雨水。”】

  【何孝正準備繼續時。】

  【你拿起茶杯打斷道:“何先生,是不是漏了一段?”】

  【何孝一驚,臉色不變道:“哈哈,還真是!”】

  【“觀少爺莫非以前讀過?”他試探問道。】

  【你搖了搖頭道:“未曾讀過,只是前面在說凌翔侯時,其十二月,彗星出天船北,誹謗朝廷下獄死,妻子家屬徙九真,少了這一段記載,便到了第二年了。”】

  【張源來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何孝頗爲尷尬,但他是個精明的人,連忙笑道:“哈哈,何某隻是試試觀少爺是否用心在聽。既然少爺如此好學,我不敢再敷衍誦讀了。”】

第250章 書院於大齊,過耳不忘!

  【何孝從此之後,不敢再馬虎讀書,畢竟是謝原吩咐下來的事,要是讓其得知“偷奸耍滑”,怕是沒有好果子喫。】

  【此番二人前來讀書,每日另有厚賞,是院中一星蹇土w慕的美差。】

  【時間一晃,便是半個月。】

  【張、何二人發現這位觀少爺待人親和,而且談吐不凡。】

  【張源來讀書紮實,引經據典,經常能說出一些精闢的道理,他還做過一段時間太學的旁聽生,對本朝的黨派和家族,以及當朝的官職,科舉的條目都是熟悉。】

  【何孝雖性情圓滑,卻頗爲健談,對汴京風貌、青樓歌姬、名士軼事,乃至販夫走卒、江湖瑣事、十三道州府妖魔之事,皆能侃侃而談。】

  【在讀的過程中,你也會問詢其中的不解之處,二人也不藏私,皆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書中的道理不是看一遍,讀一遍就能懂的,也沒有藏私的必要。】

  【紙上的來終究湣!�

  【若是後來有人問起這位謝家少爺,得知是二人所教錯廖,怕是也會誤了自己的名聲。】

  【你久居小院,鮮少聞外界之事,聽其所述,正是你缺的見聞。】

  【兩人的言談,皆對夫子所創立的“書院”滿懷敬仰,大齊讀書人無不將入書院視爲畢生追求。】

  【能入書院,無論是仕途坦蕩,還是治學有成,皆能順風順水。】

  【然而,時至今日,即便是夫子座下只有四位弟子,所收門徒亦不過寥寥十數人。】

  【書院規矩嚴明,欲入門修行,須得先獲夫子門生之認可。】

  【書院雖僅六層,卻藏書豐富,除儒家經典外,更有夫子精心蒐集的孤本祕籍。】

  【四樓之上,便是修行功法之所在。】

  【張源與何孝,家境均不算寬裕,而今已屆而立之年,仍未踏入修行之路。】

  【世間修行之道,一爲武道,二爲神魂之道。至於夫子所修是何道,抑或兩者皆通,此乃天下之謎,無人知曉。】

  【夫子出世之時,便已經壓服天下。】

  【二人所惱火的十三道洲府對的妖魔,源自一千五百年前的一場浩劫,妖魔之種便開始滋生。】

  【史冊記載,大唐末代烈帝,將太子烹爲肉羹,以饗寵妃狐女,誕下不祥之嗣。】

  【此舉激怒上天,引發天狗食日之異象。】

  【彼時,各州府妖魔四起,山中猛獸化精,大澤蛟蛇吞吐元氣,終成一方之患。】

  【時至今日,這些妖魔種已盤踞各地,形成數股勢力。】

  【謝觀之父,曾平定妖魔之亂,立下赫赫戰功。】

  【大齊國內亦有妖魔存在,據何孝所言,當今朝廷設有神隱之職,專司管理妖魔之地,甚至有妖魔種在其中效力。】

  【另有一樁趣談,昔年澤湖,一位半血妖帥修行武道“璇丹境”,天下武道之巔,便率凶鱽y,身化龍鱗,號令數萬妖兵,肆虐周邊縣郡,殘害生靈,食肉飲血,死傷者達數十萬。】

  【夫子得知震怒,踏出書院,手中拿起一把戒尺去往澤湖,紫氣東來綿延千里,所到之處,妖魔紛紛隕落,傷亡慘重。】

  【璇丹境的妖帥,連夫子的面都沒有見到,便被其威跪在澤湖水底。】

  【最終,澤湖妖帥自裁謝罪,否則,澤湖一帶的妖魔種族恐將遭滅頂之災。】

  【天下之所以敬畏大齊,除其擁兵百萬外,尚有一因。】

  【大齊有夫子在,大齊便在。】

  【大齊百姓對夫子的信奉,遠超於大齊天子,若無夫子認可,大齊皇帝之位便難言正統。】

  【奈何夫子二百年前出海尋仙,至今未歸,這才導致外戚擅權,九大姓氏崛起。】

  【往昔,夫子親自選定太子人選,正因如此,大齊方能國祚千年,賢君輩出。】

  【若有昏聵之君,夫子必加以懲戒,歷任皇帝皆曾受其責罰,打過手心,受過戒尺。】

  【你聽聞了張何二人所說,才知道夫子,書院,在整個大齊的地位,甚至天下的地位。】

  【這個天地沒有神祇,只有書院的夫子。】

  【你不由問道:“如今書院由何人主事?”】

  【張源來面露遲疑之色。】

  【何孝卻似無所顧忌,坦言道:“大先生百年前負氣出走大隋,二先生病重,書院事務現由三先生主持。”】

  【“況且,蘇景蘇相與書院之間似乎……不和。”】

  【蘇景便是夫子的四弟子!】

  【何進說道最後兩個字,也是放低了聲音。】

  【你心中暗自驚訝,大齊與大隋乃是宿敵,近兩百年來與大齊分庭抗禮,勢同水火。】

  【書院的大先生,夫子的大弟子竟然去了大隋。】

  【而今,書院二先生病重,三先生維持書院咿D,而四先生則掌控大齊朝政。】

  【三先生與四先生之間的不和,實則映射出大齊朝堂與書院之間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