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02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在燕王府,官員的選拔不看背後的家世和勢力,只看重個人的能力與才華。

  在不同的職位上,設置特定的、專門的考覈標準,擇優錄取,確保每一位官員都能勝任其職。

  這也是這些年燕王府的幕僚團隊一直保持穩定、未出現任何問題的關鍵所在。他們注重實才實學,而非虛名虛位。

  至於那燕地傳聞中最爲隱祕莫測的內閣,其真身竟藏匿於一間看似平平無奇的暖房之內。

  暖房之中,僅設一地爐,環爐而置數把古樸木椅。

  每隔半月,此地便會有一場早會與晚會。

  在民間也被稱爲“小朝會”。

  那幾把木椅上,所坐之人無一不是燕地舉足輕重的軍政之中的大人物。

  燕北軍副指揮使封海平。

  鎮北侯,霍海。

  水銀都統章煜。

  左司馬劉溫,以及太尉竇固。

  這五位皆是陸家軍中的老人。

  還有一位新的面容,他便是近些年迅速崛起的三洲巡撫文孝和。

  三十五歲科舉第一榜進士,年僅數載,他便以卓越的才能和政績,從九品縣令一步步攀升,歷經六次調任,皆在州郡留下顯赫的政績。

  燕王府慧眼識珠,不願人才埋沒,遂四次破格提拔,卻也不敢納入內閣。

  直至文孝和親自踏上終南山,面見燕王,經燕王親自首肯,方纔得以加入這內閣。

  屋內也就七把椅子,六人落座。

  只空懸正中一把主座,已經空閒十年。

  當然,除了內閣之外,燕王府還設有數十位參議和幕僚,他們各司其職。

  每當有重大決策需要制定時,這些參議和幕僚提各抒其見後,最後再由內閣進行最終的決定。

  今朝,晨曦微露,六人便已早有默契,早早匯聚於溫室之內。

  腥艘来巫ǎ樕蠠o不流露喜悅,蓋因今日,乃燕王重返燕京之盛事。

  十年來燕王第一次回燕京。

  此事於燕地全境,實爲舉足輕重之大事也。

  左司馬劉溫率說道:

  “昨日,燕王已遣玉爪飛書,言明今日迎接之事,宜簡約而不宜鋪張,以免擾民。”

  霍海頷首應和,他乃燕北軍中威望僅次於封北海,號稱守將無敵。

  觀其貌,若非身着燕北黑色官服,儼然一田間老翁,面龐黝黑,髮絲稀疏,唯有雙目卻精光熠熠。

  想當年,霍海於雲州以八千之校苟f北風鐵騎,硬生生堅守城池三月之久。

  直至陸沉率軍趕到,開啓定鼎一戰,最終北風潰敗。

  戰後,霍海封“鎮北侯”。

  霍海笑呵呵言道:“燕王性情如此,行事從不擾民,實欲與民共休。”

  竇固亦笑道:

  “昨日我等命人張貼榜文,告知燕京百姓無需出城迎接。”

  “然我今日自府門而出,沿途百姓聚集,我恐今日又將人滿爲患。”

  六人之中,那位民間最爲神祕的水銀都統章煜。

  是一坐輪椅之中年儒生,衣着樸素,面容平凡,眉宇間卻透露出溫和之神態。

  “我料亦是如此!”他輕聲附和。

  封海平見腥怂坪踅猿謽酚^其成之態,只得言道:

  “反正此事與封某無關,若燕王怪罪,切莫牽涉於我。”

  文孝和也是“一本正經”補充道:“既然不關封將軍的事,可就和我文孝和也沒關係。”

  其餘人都相視一笑。

  霍海笑道:“大家都跑不了!”

第211章 六朝何事,門戶私計,燕王回京!

  劉溫六人之間,氛圍倒是頗爲輕鬆自在。

  今日早會的時間卻容不得半點耽擱。

  燕王今日已進燕京,那盛大的祭天大典,距今不過三日之遙。

  一切籌備工作雖早已就緒,但此事關乎國體,絕不能有絲毫差池。

  今日內閣早會,是昨日水銀都統章煜所提議,有事關北風的重要消息。

  五人以待,這位水銀都統開口。

  章煜,作爲陸家軍的元老,燕王最先組建的班底之一。

  他的聲音在輪椅上響起,沉聲道:“此次燕地大典,四國使團均已到來,唯獨北風的使團遲遲未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前天北風的水銀遞來的情報,北風此次似乎並無來意,反而頻繁與河西接觸,甚至與乾元的王族、大楚和韓國的重要高官祕密往來。”

  “在雲州外北風已經祕密開拔數萬修建工事,拓拔術遺這些年重新建立了鐵浮屠。”

  霍海聞言,眼眸低垂。

  他是最瞭解那羣北風崽子的人,當年北上的經歷,讓他對北風有着刻骨銘心的仇恨。

  燕地與北風之間,早已結下了不可調和的仇怨。

  白馬盟約的結束,但只需一場風波,便足以引發四國的大亂。

  北風與燕地,既然無緣成爲盟友,便只能轉而遊說其他諸國。

  此次祭典,北風未派使團前來,便已明確表明了其立場。

  對於這一點,腥嗽缬蓄A料。

  因此章煜提出今日的早會,也並非無的放矢。

  卻應該還有“文章”。

  腥硕计料⒛瘢却潘崂m的話語。

  章煜臉色冷漠,從袖子中緩緩抽出五份名單,逐一遞給在座的其他人。

  劉溫接過名單,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名字,眉頭不禁一皺。

  “這是水銀這幾年來,費盡心思收集到的,與各國來往密切的燕地高官名單。”

  “其中,還有一部分人在私底下已經確定聯合,意圖不軌。”

  勾結外國,可視叛國。

  封海平雖再有預料,但是見其中名單第一位,還是神色微變。

  一時間,暖室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文孝和端坐在右側下首,相較於在座的五人,他的資歷最爲湵。夷昙o最小,外表卻顯得老成。

  他身材中等,身穿着黑色的燕地朝服,雙耳奇大,額頭髮微禿,一雙眸子卻顯得和藹。

  燕地的朝服卻和各國的不一樣。

  大慶官服的顏色從高到低依次是紫、緋、綠、青,顏色越深就代表着地位越高,不能僭越。

  大楚的官員,更是分的細,無論是上朝的頂子,還有朝服上面的補子都有嚴格的區分。

  文官飛禽,武官走獸。

  民間也有戲稱“衣冠禽獸”。

  一品文官,頂珠紅寶石,仙鶴補服。

  二品文官,頂珠紅珊瑚,咫u補服。

  一品武官,麒麟補服。

  二品武官,獅子捕服。

  乾元也有類似的官服。

  然而,在燕地,這一切卻有所不同無論是文官,參議還是武將,這裏的朝服統一爲黑色。

  料子也並非特別講究,甚至民間大多也能輕易購得,並無特殊之處。

  這也是《治北政要》上書寫的條令之一,“車馬,衣料,無有特殊。”

  文孝和也不敢置信,這幾乎囊括了燕地各項事務的政要,是那位燕王在大慶的皇宮之內一夜寫成。

  在座的竇固和劉溫卻是萬分確定,那一夜他們就在身旁親眼見證。

  文孝和在燕地身居財稅要職,實爲燕地之“財神爺”,手握財政命脈,地位舉足輕重。

  此刻,他沉默不語,目光凝視着手中的名單,其上赫然列着一位陸家軍中的核心人物,皆是當年亭臺二十六將之一,燕王親自提拔,爲燕地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將。

  他們與劉溫等人,有同袍共澤之義。

  霍海輕嘆一聲,他與名單上一人,更是多次並肩作戰,生死相依。

  然而,近年來,這位老兄弟卻漸行漸遠,于軍中大肆擴張勢力,甚至在毫州私建部曲,其行爲已越過雷池。

  一時之間,霍海心中五味雜陳。

  唯有章煜,神色冷峻,語氣堅定地道:“葉牧,此人在毫州幾乎一手遮天,于軍中廣收義子,勢力龐大。”

  “杖唬昴杲阅芡瓿裳嗤醺亩愂张c各項政令,然則,毫州境內三年之參議,皆出其門生,葉府更私藏三萬兵甲,此乃重罪。”

  在民間更是有“亳州一片葉遮天”的童謠。

  “往昔,他尚能循規蹈矩,腥艘嗖槐愣嘌浴H粍t,前幾日,葉牧竟與北風太子拓拔宏,於毫州內私下會晤,此事非同小可。”

  葉牧,戰功彪炳,於亭臺二十六將中位列第七,實乃一代驍將。

  昔年大慶封侯之時,詔書中贊其“事必先周,陳師鞠旅,資重文武,出將入相”,足見其文武雙全。

  他乃是儒將,征戰之餘,手從不釋卷,家中藏書過萬。

  曾幾何時,葉牧對少保有一言:

  “若予我三倍於少保之人馬,我何嘗不能勝少保?”

  此言一出,少保竟點頭認可,一時之間,陸家軍中,“葉三倍”之美譽不脛而走。

  須知!

  陸家軍初創之時,皆由少保親手調教,將士皆武藝高強,甚或有北方豪強投身麾下,皆不是因少保之威名而折服,而是一個個打到服氣。

  三倍可勝少保,此言非虛,實乃對其能力之極高讚譽。

  然則,此刻章煜雖已表態,但其餘五人面露猶豫之色,心中難以決斷。

  “倘若北風與燕地戰事再起,此人若舉起反旗,又該如何應對?”章煜憂心忡忡地問道。

  “難道燕地也要分裂嗎?”

  霍海聞言,斷然說道:“葉牧絕不會如此!老夫深知其爲人。”

  “他絕計不會做出此等背叛之事!”

  劉溫與竇固聞言,亦默默點頭。

  葉牧于軍中,威望僅次於封海平與霍海,昔日組建內閣之時,其名字亦曾赫然在列。

  然而,葉牧無意其位,最終被選爲亳州左將軍加亳州節度使,身受雙職。

  不然,今日的內閣便要多一把椅子。

  無論是左將軍和節度使,雖是亳州一把手,可是也沒有完全調度當地官員和軍隊的權利。

  地方上的武裝要是出州,都是要有燕王府的文書才能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