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178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靈萱見過公主殿下。”

  “公主謬讚了。”

  實在是女子的容顏太過於驚人。

  宇文璃溕磲岬氖膛疾挥蓡梭@,公主已經生的極美,卻還是不能與之相比。

  女子的眼底似乎帶着輕煙般憂愁,更是讓人心起憐愛。

  侍女也不禁在心中暗自猜測,這樣的女子怎麼會有煩惱了?

  謝淳安的目光在宇文璃湹哪樕贤A袅似蹋S即恭敬地行禮道:

  “謝淳安,拜見公主殿下。”

  宇文璃溛⑿ψ呕貞骸爸x大人,不必多禮。”

  言談之際,幾人寒暄!

  宇文璃溣迫惶崞穑陧n國之時便已耳聞謝淳安“鐵口直斷”,名聲遠播。

  不料,謝淳安卻以一抹自嘲的道:“老夫竟是以街頭巷尾的占卜之術,而非治國安邦之策,揚名於諸國之間,實乃出乎意料。”

  一旁,武隆適時插話,提議道:“公主,何不請謝大人爲您一觀邉荩俊�

  武隆能與謝淳安這一路行來,他一直頗癡迷此道。

  當年就是遊方的道士看出武纓有真龍之貌,武隆也就沒有猶豫,直接在武纓還未崛起之時,早早下注。

  宇文璃溳p輕搖頭,對鬼神之說抱持淡然。

  徽宗因沉迷道教,將國事交由道士處理,最終導致了國家的衰敗。

  在她看來“問之於天,不如問之於民”,只有真正瞭解民情,才能治理好國家。

  至於自己的邉荩际呛晚n國相關,出身帝王家,受其尊,就要爲其憂。

  謝淳安聞言,撫須而笑,仍忍不住讚道:

  “公主龍睛鳳頸,雙眸如炬,額方頤廣,貴不可言,非言語所能盡述。”

  侍女在旁,心中暗自思量,對謝淳安之語不以爲然,心中已將謝淳安打爲江湖騙子一類。

  自家主子,可是一國之公主,千金之軀,自然是貴不可言。

  韓國宮中,亦常有術士出入,爲君王僕算吉凶,但只需言辭討巧,便能換取豐厚賞賜。

  她總是不信的,要真有滿天的神佛。

  第一個就該保佑寺廟之中的喫齋唸佛的僧人,天天誦經的和尚。

  謝靈萱似乎聽出其中深意,便多看了一眼這位公主。

  宇文璃溸吷系亩耪d倒是笑着開口道:

  “謝大人,不妨爲我一看!”

  謝淳安看向這位在場的唯一楚國之人,這位白鹿書院的先生

  然後笑道:

  “杜先生,不妨往北方看看。”

  杜誨聽後卻沒當回事。

  武隆的目光轉而投向那座石雕,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感慨:

  “這位燕王,年僅二十六歲便已名動天下,當真是少年英雄,令人仰望。”

  “我常想,此生若能有機會與其在戰場上交手,定能成就一番佳話。”

  武隆的話語中透露出他作爲沙場老將的自信,他也是知道。

  陸家軍的輝煌戰績絕非虛傳,那八千破三萬,八萬破四十萬的赫赫戰功,是無數將士用鮮血與生命鑄就的傳奇,而非文人筆下輕描淡寫的野史。

  凝視着眼前的雕像,武隆的思緒飄向了即將與燕王會面的場景。

  他忽而沉聲發問,語帶深意:

  “這位燕王,其得國之途,究竟是否光明磊落,合乎天道人心呢?”

  也就是得國正嗎?

  翻開史書,竊國之輩屢見不鮮,有託孤重臣趁主弱國危,行篡逆之舉。

  亦有戰國之時國君,被讒言所惑,三人成虎,誇讚其人有德有才,理應退位讓賢,最後被奸人矇蔽,行了禪讓之舉。

  此爲得國不正!

  然而,亦有光明正大者,如大慶高祖,自微末流民之身崛起,以一己之力,開創大慶基業。

  再如乾元皇族武家,自部落之中奮起,征伐四方,終成大業。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陸沉,這位曾爲大慶曾經的臣子,他食過君祿。

  又算什麼了?

  謝靈萱輕輕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堅定:

  “他得位之正,實乃民心所向,此乃不可否認的事實。”

  宇文璃溌勓裕肫痣僦裆夏俏唤^色佳人與燕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有這婚約之事。

  終南山“怎配我陸沉!”的決絕之語。

  爲燕王平添了幾分薄情之名。

  如今看樣子,這位謝家小姐,似乎還真的未曾忘記陸沉,傳言是真。

  謝淳安則保持沉默,作爲大慶的重臣,他深知此時此地,不宜妄加評論。

  宇文璃溡灿兴伎迹嗤醍斈甑倪M京之舉,雖扶持了新帝,但殺害舊帝與太后的行爲,還是污點。

  乃是不忠!

  正當腥顺聊H,武隆準備越過這個話題是。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道:

  “少保得國,其正無比,無可置疑。”

  幾人轉眼看去。

  腥寺劼曓D首,只見一位身着白衣素袍的老者站在謝淳安身後。

  鄒林!

  他不僅是圍棋一道的大國手,這次跟隨謝淳安遊歷燕地而來,是用另一重身份。

  鄒林世代都是史官,參與過大慶國史大綱的編纂。

  幾人一齊看向此人。

  此間有乾元的親王,韓國的公主,大慶的大吏。

  武隆臉上倒是饒頭興趣,他對於大慶之人怎麼評價這位燕王有這好奇!

  老人並未因腥说淖⒁暥@得侷促,他的目光地落在那些雕刻着年輕少保形象的雕像上。

  彷彿耳邊再有金戈鐵馬,烽火連天,有孩童的呼救聲。

  “永祥二十年,北風如潮南下,席捲了整個北方,從燕洲一直推進到虎牢關外,勢不可擋。”

  老人的聲音中充滿了緬懷道,“皇帝被俘,皇后受辱,新帝更是棄城而逃,滿朝文武跑的不見蹤跡,只留下拖家帶口的百姓。”

  “那時真的是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雲州軍民拼死抵抗,滿城空巷,百里無雞鳴,人都打完了!”

  “奉城之戰、弋江之役、琅衙城之戰……一場場敗仗,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大慶喘不過氣來。”

  “脊樑骨被打斷,無數義軍前赴後繼,卻都未能阻擋北風的鐵蹄,看不到一點希望。北風軍隊燒殺搶掠,無辜百姓屍橫遍野,整個家國都徽衷诮^望的陰霾之中。”

  “全國上下,人心惶惶,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勝利無望。四十萬北風大軍壓境,而關中之地,我們所能依仗的軍隊,僅僅只有四萬之小!�

  “過了虎牢關,便是無險可守的南方。”

  “整個天下……都絕望了!”

  說到這裏,鄒林的聲音微微顫抖。

  “就連我,也曾絕望過,帶着女兒躲在南方的偏遠老家,日以繼夜地撰寫《國史大綱》。那時,我抱着爲大慶書寫最後一部史書的決心,希望即便大慶不幸戰敗滅亡,後世之人也能通過我的筆,瞭解大慶曾經存在過。”

  “然而!”

  “那一年秋,少保剛滿二十,橫空出世。”

第190章 愛屋及烏,進燕京!

  “虎牢關大勝,天下震動。”

  “四年後收復了黃河以南,第六年收收復燕、雲三洲,徹底結束了北風之亂。”

  “那一年是永祥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六,直到第五天消息才傳回南方。”

  “那天我便同意了女兒遲遲未定下的親事,因爲我知道從今以後。”

  “天下安定。”

  鄒林說道此處,臉上有些動容之色,繼續道:

  “而且,那時陸家軍是義軍,獨立成軍,未封少保之前,只是軍中一品五十七階,大慶早就國庫空虛在北方俸祿一直剋扣未發,一直到被封少保之時,便就已經辭官修道,從未領過一兩錢。”

  “試問,未曾領受大慶一粟一粒,又何來食君之祿,負君之恩之說?”

  宇文璃溌牭竭@裏,似乎有所明白。

  大慶失北地陸沉收復了山河,自稱爲王,此乃天道循環,勢所必然。

  至少在大慶的北地百姓看來,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鄒林語氣有點激動道:“至於說私德有虧?”

  “燕王坐擁燕地之廣袤,一方諸侯,佳康城這等巨城,都有林立三十之巨。“

  “四國的國君誰不是內庫充盈,富得流油,可是燕王的內庫也只有區區十六兩紋銀,這還是燕王十年來的俸祿。”

  內庫不同於國庫,乃是國君私藏珍寶、積蓄之所在。

  甚至有時會有天災發生,有國君還會以內庫放高利給國庫賑災。

  “據燕地起居的史官記載,燕王一年也就四季四套換洗的衣物,居住的地方也是三間終南山石室,每日喫的也只是三碗清粥。”

  “終南山香火鼎盛,每年所聚之資,除卻廟宇修繕,皆用於燕地私塾學校的建立,惠及萬千學子,而燕王本人,卻從未從中取過一文一釐。”

  “甚至,到了如今燕王依舊孤身一人,也未娶妻,膝下無一兒一女,陸家到如今也就剩燕王兄弟血脈。”

  鄒林言盡於此,語帶深意,不再多言。

  武隆聞言,似在沉思。

  這終南山的燕王卻是算的上奇人,歷史也從未有這樣的國君。

  謝靈萱不知何時,已沉浸在石雕的凝視中,眼神癡癡。

  此時!

  杜誨笑着,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他悠然說道:

  “老夫尚記得,去年燕京城中,有一樁趣事,至今仍令人津津樂道。”

  “話說一梨園之內一戲子,與客人一女子爭執,戲子乃是一名大武生,竟於心款ヮブ拢贸獞驑岊^捅死了一人。”

  “當場被逮捕,人贓並獲之下,沒想到……”

  說到此處,杜誨撫須感嘆。

  腥诉�在鄒林的話中沉思之時,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宇文璃渽s笑道:“先生,你怎麼也學會了賣關子了?”

  武隆聽後倒是自信道:

  “大庭廣兄職⑷耍�能如何,在我乾元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