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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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宏宴在沉默中並未得到回應,他心中暗自焦急,即便北地的秋風已帶上了刺骨的寒意,他的額頭上卻不由自主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份沉重,不僅僅源自外界的寒冷,而是內心的煎熬!】
【大丈夫遇滔天大事,怎麼不急焉!】
【原因無他!】
【拓拔宏宴想起,父親那臨別送行時,久久未曾回首的目光。】
【拓拔宏宴便感覺手中的信件,重於巨山,不敢讓父親失望,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懷中。】
【正當腳步沉重地走出城門之際,一道身影已悄然等候在側。】
【那是一位身着厚重大裘,身形欣長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秀卻蒼白得如同冬日初雪,眼中溫柔。】
【他手捧着碳爐,卻一直止不住的咳嗽。】
【顧議!】
【拓拔宏宴自然知道此人,如今的北風宰相!】
【“顧議,拜見四太子。”顧議的聲音略顯虛弱。】
【拓拔宏宴自然不敢託大,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禮。】
【拓拔宏宴深知顧議在北風國內的地位,無論是深得民心還是朝堂之上的影響力,都非一般人可比。】
【顧議的咳嗽聲似乎越來越急促,每一次都像是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一般,讓人不禁爲他的身體狀況擔憂。】
【“顧先生,您沒事吧?”拓拔宏宴關切地詢問。】
【“老毛病,不勞四太子掛心。”】
【顧議輕輕擺了擺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妨,無妨,只是天氣寒冷,加之最近國家大事,心急如焚,故而病情有所加重罷了。”】
【他的語氣雖輕,也可見聽出他語氣沉重。】
【拓拔宏宴心中明鏡,深知此刻顧議的出現絕非偶然,定有要事相商。】
【“先生,您有何高見,願聞其詳。”】
【“還請先生教我!”】
【他的話語中滿含諔诵星巴啾避姳揪挽话玻裟苡斜蛔u爲“病白澤”的顧宰相指點迷津,自是求之不得。】
【白澤,傳說中的神獸,能言語預知未來,而顧議雖身體抱恙,卻智計無雙,民間甚至有傳言說他因泄露天機而折損壽元,這無疑更添了幾分神祕與敬畏。】
【然而!】
【顧議的反應卻出乎拓拔宏宴的意料,他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最後嘆道:“我本欲爲四太子準備三個迥颐钣嫞记跋脶幔瑓s又將它們一一焚燬。”】
【拓拔宏宴聞言,心中的疑惑更甚。】
【顧議的話語中帶着幾分無奈道“此次北風所面臨的難題,最終都將掌握在那位少保的手中。”】
【“微臣本不想給四太子增添過多的心理負擔,但此事關乎北風的生死存亡,不得不來此言明。”】
【“當年的少保,如今的燕王,北風的生死皆在其一念間。”】
【拓拔宏宴聽後,他不認爲北風沒有一戰之力,此刻振聲反駁:“先生言之差矣,豈能助長敵寇囂張,而自損我北風之威?”】
【“我北風之地,壯士如雲,沒有懦夫!”】
【顧議聞言笑了笑,輕言問道:“微臣與殿下交心,殿下卻心中卻有所防備。”】
【“北風之師,果真有把握克敵制勝?抑或,四太子心中覺得北風此番必能凱旋?”】
【“此時終南山的那位可是親自帶兵!四殿下,殿下覺得有幾分勝算?”】
【拓拔宏宴早就認爲北風勝算不大,認爲顧議乃是父親重臣,他自己不能唱衰,要是告到父親哪裏該如何!】
【“多少勝算……”】
【拓拔宏宴只得輕嘆一聲,看了看顧議思考後道,“有那位少保坐鎮,我北風恐怕難了。”】
【顧議的急促咳嗽聲不止。】
【“北地,經過十五年的磨礪,已如一把鋒利的寶劍,今日出鞘,其勢必將石破天驚。北風若真要選擇硬碰硬,恐怕結果只有回到苦寒的遼東,是爲不智!”】
【“陛下,也不願意。”】
【顧議對那位掛帥修道的陸少保評價極高:“這位陸少保,用兵如神,洞若觀火,且行事滴水不漏,不爲世俗名利所累,天下沒人知道他的志向,這樣的對手,實在是可怕至極。”】
【顧議頓了頓,望向拓拔宏宴,語重心長地說道:“因此,微臣只能提醒四太子一句——少說不言,多說多錯。”】
【拓拔宏宴聞言,默默點頭,也不知道所想。】
【顧議說完之後,拓拔宏宴便轉身告辭。】
【顧議卻再轉身後說了句:】
【“四殿下,如果此次能讓這位燕王休戰,那麼顧議願意送殿下一頂白帽子。”】
【“如此大功,一個東宮自然坐的。”】
【王上加白,當爲皇!】
【拓拔宏宴的身形一頓,腳步不停繼續走出城門,只是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從朝陵質子回來,幾乎已經沒有根基,爭不過幾位哥哥弟弟,若是此時得了這位北風丞相之助力!】
【難道他坐不得北風之主嗎?】
【拓拔宏宴回過神來,重新看向軍賬之中的陸沉。】
【這位燕王的抉擇,似乎關乎他的一生轉折。】
【你看向拓拔宏宴淡淡道:“去見見拓拔術遺。”】
【此話一出!】
【賬中之人大驚失色,但你的威嚴在軍中早已根深蒂固,腥艘膊桓曳瘩g。】
【只有!】
【封海平沉聲道:“燕王,是否帶一千精銳?”】
【單騎入越州,有些冒險。】
【你搖了搖頭!】
【陸羽在身後笑道:“我陪着,不礙事!”】
【你已經起身,陸羽緊隨其後!】
【跨過拓拔宏宴身邊時說道:】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拓拔宏宴眼神亮起,連忙緊跟其後。】
第148章 人世俯仰已千年,名揚天下之心!
【拓拔宏宴連忙跟上。】
【你走出大營,一兄T將,皆來送行。】
【點了兩匹駿馬!】
【三騎走出大營,陸羽在你一側。】
【拓拔宏宴就這麼茫然跟着你們二人,他總感覺有些夢幻,竟然能和陸沉同行!】
【這位北風百姓心中的摩洛,就這樣坦然走在他的前方。】
【拓拔宏宴不知爲何,看着你的背影,心中竟然莫名有些安心。】
【你輕揚馬鞭,馬嘶蹄鳴。】
【拍馬而去越州!】
【大營之內,封海潮等人久久未移目光,直至那三騎化作遠方的一點,方纔收回視線。】
【竇固悠然立於營中,雙手輕攏於袖,神色泰然自若。】
【封海平見狀,心生疑惑,遂問道:“老竇,你對此行竟是毫無憂慮嗎?”】
【竇固淡然一笑道:“有少帥在側,自然放心。”】
【封海平等人聞言,皆點頭稱是,“當是此理!”】
【要知道!】
【這支燕北軍的精銳,棍棒槍械之技皆由陸羽親授,這四十萬陸家軍的總教頭!】
【沙場萬人敵也!】
【此刻,封海平望着竇固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再次開口:】
【“那你覺得,此番北風局勢又將如何演變?”】
【竇固笑了笑道:“我猜不中燕王的心思,但是我知道北風肯定不願意打。”】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此次之後,燕地就要忙起來了咯。”】
【竇固從袖子之中拿出一本冊子,上面是“治北政要”,最近這本冊子他一直不離手,也是現在燕北軍之中最高機密。】
【竇固心中暗自讚歎,這些政令之精妙,宛若仙人佈下的棋局,每一子皆蘊含深意,步步爲營,直指北地長治久安之要旨。】
【“真乃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竇固不禁遐想起來:“莫非這世間真有仙境,而少保,便與那仙境中的聖賢論道千載,方能寫出如此治國安邦之策?”】
【竇固旋即又搖頭苦笑,將這荒誕的念頭拋諸腦後。】
【若是世間真有仙了?那不是一直看着人間。】
【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
…………
…………
北風的越州,地勢之險峻,宛如天塹,羣山如龍蟠踞,密林幽深。
如天工精心佈置屏障!
一座環水而建、背靠大山脈的古城池。
如天插長劍於大地!
從虎牢關欲行黃龍府,必過原崇成。
地勢之利,使得其易守難攻,自古兵家必爭之地。
如今!
北風勢力在此地重兵佈防,四十萬大軍分爲兩翼,虎視眈眈。
二十萬精銳之士據城固守,另二十萬則設伏,隱匿於兩側山坡之上,佈下了大的“口袋陣”。
守株待兔!
又有黃河和治水繞城,只有硬攻一條路。
北風佈置的後手。
在治水上游的大堤之上決堤。
一旦戰事喫緊,狼煙一起,便立即行動,掘開大壩,讓治水就會滾滾而來,一泄千里。
治水作爲北風最大的一條大瀆,不僅滋養了沿岸的萬頃良田,也有水災。
治理水患!
更成爲了衡量下三州官員政績的重要考覈依據。
一旦挖開!
此舉對站在崇原高地之上的北風軍隊自然無礙,但治水之下,卻是三州無辜百姓的家園,一旦決堤,根本來不及疏散百姓,洪水肆虐,必將造成難以估量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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