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黃平也有幾分不確定,想了想,還是笑着說道:“那孩子答應的事情不會輕易反悔。”
“一晃都好久沒看到他了,當家的,你說小煜是不是也該訂一門親事了?他爹走的早,家裏那些親戚早就斷了往來,咱算是他最親的人,你可得上點心。”黃夫人說道。
“定親?他還小吧?”黃平顯然沒考慮過這事兒。
“小什麼小,小煜大騰兒一歲,今年十八,過年都十九了!”
“咱這歲數早就訂親了,你那會兒整天扒我家牆頭,要不是去參軍打仗,騰兒今年可能都二十幾歲了!”
黃夫人白了丈夫一眼:“你不是經常參加各種宴會麼,回頭多帶他出去見識下,咱家宋煜英俊挺拔,知書達理,說不定就被哪個大人物看上招爲女婿……”
黃平眨了眨眼:“夫人說什麼都對!”
這時外面傳來黃騰的大嗓門:“爹,娘,我哥來啦!”
宋煜一進門,將手中拎着的幾包點心放在一旁,隨後給黃平夫婦施禮。
“見過叔父,叔母。”
“來就來,買東西做什麼?”黃平掃了眼幾包點心,忍不住微微皺眉。
這點東西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宋煜兄妹來說,可能就是一週的飯錢。
臭小子還從不肯接受他給的金錢、物質幫助。
黃夫人卻是笑吟吟看着宋煜:“買就買了,但下次不許這樣了……咦?確實比以前精神多了呢,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黃平也發現了,但他沒問。
身爲曾在戰場生死搏殺……實力接近宗師的暗勁高手,他甚至隱隱從宋煜身上感受到一股沒有完全消散的殺氣!
他覺得這有些荒謬,非常不可思議。
宋煜是他從小看大的孩子,什麼性格他再清楚不過,別說殺人,殺雞怕是都不敢。
即便黃騰說他哥這幾天變化很大,生病後身體比從前結實多了,黃平也沒往深處去想。
宋煜笑着解釋道:“買完東西發現天已經黑了,多少有點怕,也想鍛鍊下身體,於是一路小跑着過來,路上還被兩條惡犬驚了一下,被我吼跑了,但生了一肚子氣。”
黃平恍然,心說怪不得,年輕人血氣方剛,怒火中燒之下,流露出一點殺氣也正常。
黃夫人有些心疼:“下次早點來,還有,你也長大了,該學着替你叔叔分擔一些武館的事情,有了收入之後,就在城裏租個房子,免得你們兄妹還要往城外跑。寒冬臘月,郊外甚至有狼,太危險了。”
宋煜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好的叔母,聽您的。”
黃夫人一臉欣慰:“你終於長大了!”
黃騰在一旁嚷嚷道:“不是和你們說了,我哥現在特別厲害!我都餓了,趕緊開飯吧!”
黃平瞪了兒子一眼:“就知道喫!”
話雖這麼說,兩口子還是引着兩個年輕人往餐廳走去。
坐好後,黃平取出一罈酒,也沒徵求宋煜意見,倒了一碗遞過來:“陪叔喝點。”
黃騰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爹,我呢?”
黃平瞪了一眼過去:“怎麼着,還想讓老子給你倒酒?”
黃騰呲牙一樂,拿過酒罈,噸噸噸給自己倒了一碗。
黃平端起碗,看着兩個年輕人:“你倆都大了,終於可以陪我喝酒,我等這天很久了。”
宋煜端起渿L一口,有些出乎意料,度數雖然不高,但入口綿柔,還挺好喝。
蒸餾酒什麼的,估計只能想想了,他也沒那本事。
黃平喝了一口,放下酒碗,指着盤裏一條大魚對宋煜說道:“新鮮的寒江鯉,今天剛捕的,快嚐嚐,你叔母烹魚一絕!”
宋煜:“……”
第七章 真經
宋煜酒量很好,但那是以前。
如今這副年輕的小身板還沒接受過酒精考驗,意識是有,實操有點不太行。
一碗度數不高的酒下肚,頭有點暈暈的。
寒江鯉確實好喫!
主要叔母的烹飪水平很高。
黃夫人平日不下廚,家裏有專門的廚師,但宋煜登門,自然要露一手。
以至於本不想喫魚的宋煜在喝了點酒後,難卻盛情,終究沒能抵擋住這個時代美食的誘惑。
這是他穿越之後喫的第一頓像樣的飯。
邊喫邊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係,魚是之前的……
剛剛擊殺兩人帶來的緊張情緒也隨着酒精作用漸漸被壓下去,跟黃平聊起天來。
被問及這場病以及身上變化,宋煜表現得很自然。
“那天回到家,不知爲何突然發起高燒,感覺整個人像是掉進熱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就感覺身體特別輕鬆,神清氣爽,力氣也大了很多……”
宋煜看着黃平:“叔父可知原因?”
黃平茫然,心說我知道個屁。
他是武者,又不是神仙,對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完全沒有涉獵。
倒是一旁的黃夫人眼睛一亮,看着丈夫:“會不會是宋大哥保佑?或者有哪路神仙恰巧遇上,出手替小煜改命了?說真的,要不是這孩子剛剛跑的一頭汗,我都不敢相信他現在體質已經變好……”
宋煜心說哪路神仙喫飽了撐的把我弄到這大概是有的,但老爹保佑就太扯了,沒聽說哪個老子會這樣保佑兒子。
黃平道:“大哥在天有靈,肯定會護着孩子。”
你們說是那就是吧。
宋煜隨後向黃平請教關於內功心法的知識。
黃平看他一眼,認真說道:“武道沒有捷徑,即便你體質發生改變,但按照年齡來說也有些晚了,你的血氣終究不如那些從小打磨鍊體的人,暗勁就不要想了。我沒指望你成爲高手,你最大的優勢是在頭腦方面,把武館經營好,然後娶妻……”
黃夫人在一旁有些不滿地打斷了丈夫的長篇大論:“孩子問什麼你就說什麼,你連他爲何身體突然變好都解釋不了,又怎知小煜不能後來居上,變成超越你的先天高手?”
黃騰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娘說得對,我哥這幾天都能舉起百斤石鎖了!”
黃平:“……”
換做平日,逆子膽敢這樣在一旁溜縫,他早一腳踹過去。
但當着夫人面……冷靜,一定要冷靜,不然是真不讓上牀啊!
“內功心法館裏倒是有,但都是低級的。不是我不肯給他們更好的,實在是每個人天賦不同,高級的大部分人也學不了。好比讀書,有些人過目不忘,比如小煜;有些人則……嘖嘖。”黃平看了兒子一眼。
黃騰:?
黃平看着宋煜:“如果你真對武道感興趣,回頭我給你找最好的內功心法!”
宋煜謝過後問道:“許久未見,叔父應該暗勁巔峯了吧?成爲化勁宗師想來指日可待。”
黃平喝了口酒,苦笑道:“哪有那麼容易?其實成爲化勁宗師的最佳年齡是四十以下,若是五十歲才化勁,終生也就止步於此了,幾乎沒有機會衝擊先天……”
“化勁宗師已經很了不起了!”宋煜說道。
“那倒是,暗勁化勁,看似一步之遙,卻隔着天塹鴻溝,若大哥還在……”黃平說到這,猛然間反應過來,住口不語。
黃夫人瞪他一眼,怪他亂說話。
宋煜微笑道:“沒關係的,過去年齡小不懂事,每每念及父親,心中不免遺憾難過,如今我已成年,自然要像他一樣,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好!”黃騰用力一拍桌子,“大哥說得好啊!”
說着咕咚咕咚,幹了一大碗,喝完之後,把碗哐當一下摔在桌上。
突然感覺周圍空氣有些凝固,硬着頭皮道:“咋,我哥說的不對?”
黃夫人笑吟吟瞟了眼丈夫,道:“當然對。”
黃平收回怒視兒子的眼神,端起碗喝了口,說道:“是我過去有些疏忽了,總想着如何才能對你好,卻忘記你還是個孩子……”
黃夫人輕輕一嘆。
自家只有兄妹兩人孤苦伶仃相依爲命,被父親捨生救下的袍澤卻過得有滋有味,日子和美……換位思考,即便他們這種成年人,怕也有些意難平。
脆弱敏感,自尊心強些,也是正常。
宋煜端起酒碗敬黃平:“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我都放下了,您還有什麼放不下?再說心裏始終有個梗,也不利於您突破成爲化勁宗師。”
黃夫人聽了這話,微微垂首,輕擦眼角。
黃平也是眼圈發紅,道:“大哥臨走時也說過……讓我照顧好你們兄妹,然後好好生活,其實我做得不夠好!叔今天給你交個底,你這邊不必說,武館你跟黃騰一人一半;丫頭那邊,我也早準備了一筆豐厚嫁妝!”
黃騰面如猴腚,端起剛倒滿的酒碗大聲道:“我此生也絕不會辜負大哥和雪琪妹妹,來,幹!”
說着主動跟父親和宋煜碰了一下碗,也不看兩人,自己仰起頭……噸噸噸。
黃平嘴角微微抽搐,強忍抽這混球兩巴掌的衝動,隨後像是想到什麼,釋懷一笑,仰頭幹了碗裏的酒。
當年他和大哥,又何嘗不是這樣?
這場酒喝到子時過半。
黃騰亥正就趴了桌子,被有心在黃平面前“小露一手”的宋煜輕鬆架起,送去房間。
回來兩人又繼續喝了半天,宋煜倒是越喝越清醒。
最後黃平都忍不住醉醺醺地讚歎:“你小子不愧是大哥的種,酒量這玩意兒果然是天生的!”
兩人喝完,時辰已經不早,宋煜答應在這留宿。
陪到最後的黃夫人非常開心地叫侍女給宋煜準備房間。
兩人則來到黃平書房。
喝了會茶,黃平酒意消散幾分,看着宋煜道:“我聽說騰兒最近跟四海的少館主張小海有場約戰,你怎麼看這事兒?”
宋煜想了想,道:“看似尋常,實際是兩家武館的一哥之爭。”
一哥?
這個說法有點意思。
黃平滿意地點點頭,沒人教過,能看出這點,確實很聰明,符合他一直對宋煜的期盼。
“你覺得這是好事嗎?”他問道。
宋煜笑道:“算是吧,至少不是壞事。”
黃平問道:“真的嗎?人家既然敢主動挑戰,肯定有所持,騰兒如果敗了呢?”
宋煜道:“比武肯定要分出個勝負,我相信黃騰能贏,就算敗了也沒什麼,下次打回來就好。只要心不死,血不涼,展現出一名武者應有的素質,即便輸個一招半式,相信也沒人嘲笑。這樣你來我往,打着打着,兩家武館可能會越來越火,而其他那些躲在暗中偷笑看熱鬧的……估計就慘了。”
老大跟老二幹仗,最後老三掛了……這種事兒一點都不新鮮。
黃平多少有點驚訝地看着宋煜:“你是這樣想的?”
宋煜點點頭。
黃平沉默半晌,才輕嘆道:“你確實跟大哥很像!武館有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宋煜微笑道:“我還年輕,高師兄目前做的也還可以,您完全可以放心閉關,衝擊化勁。”
“你怎麼知道我在衝擊化勁?”黃平有些驚訝地看着宋煜。
這孩子今天帶給他的意外屬實是有點多,感覺一段時間沒見,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之前還沒注意,現在越看越覺得宋煜比之前更加英俊精神。
“叔父以前整天泡在武館,最近已有數月沒怎麼露面,能讓您這麼久不過去,原因恐怕只有在武道上的追求。”
“你這孩子真是……太他孃的聰明瞭!我都想再喝幾大碗,哈哈哈!”黃平欣慰大笑。
黃夫人推門而入,看着黃平:“太晚了,你不休息孩子還要休息呢,有什麼話你們爺倆明天再說!”
“夫人發話了,嘿嘿!”黃平笑呵呵站起身,拍了拍宋煜肩膀,說道:“明天開始熟悉武館的各項事宜,先從賬房開始。”
“另外有個心理準備,最近多跟我參加些宴會,騰兒不是那塊料,我也特別討厭那些應酬,但又不得不去應付,以後這事兒歸你了。”
“想要經營好一家武館,目光不能只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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