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黃平看着他：“你參與了？”
宋煜再次點頭。
有些祕密，這輩子都無法對人言。
但有些事情，比如他現在並不弱……也沒必要總是藏着掖着。
否則將來難免會讓這位從小就一直關心庇護他，不是親叔勝似親叔的人心裏不舒服。
黃平待他，真的很好了！
之前日子過得困頓，純粹是少年太要臉面，自尊心太強所導致。
宋煜其實是能理解的，他知道很多時候窮人也就只剩下那點富人瞧不上眼的可憐自尊心了。
在很多人看來，窮人這種自尊簡直是可笑且不可理喻的。
“臉能當飯喫？”
“你窮是因爲你不夠努力！”
這種話宋煜從小就聽過很多次。
那會兒他也信了，畢竟說這種話的……大多都是有錢人。
可多年之後，他創業成功，再去回想這種觀點，卻生出了不同想法。
太多時候，窮和努力真沒有那麼大關係。
命與吆芏鄷r候都比努力重要多了……
站着說話不腰疼纔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畢竟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富了說什麼都是對的，哪怕笑嘻嘻不要臉，別人也會跟着哈哈一笑說你這人真幽默。
窮人不行，豁出臉面的結果通常是被人隨手丟在地上踩兩腳。
然後再啐上一口吐沫——你也配？
所以在宋煜看來，少年因爲倔強，因爲自尊而拒絕黃平除去武館學費以外的其他資助，想要長大之後依靠自己來養家餬口，這想法並沒有多大問題，至少不該受到指責。
如今他敢大喇喇地接受黃平給予的任何好處，包括武館的職位、股份等，那是因爲他很清楚，自己有能力給予對方更多的回報！
否則你哪來那麼大臉，人家給什麼就要什麼，不要就是不識抬舉，可要了的話，你他媽拿什麼來還？
人家欠了你父親的情就等於也欠了你的嗎？
良久。
黃平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看着宋煜，臉上有些感慨：“小煜，你長大了，其實當時你給我那篇心法，我光顧着高興，沒去細想，回家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半年……你怕是有不小的奇遇！那位大總管，是不是早就聯繫到你了？”
宋煜也沒否認，總要給個解釋讓老黃心安：“是。”
“明白了，怪不得你會突然之間發生那麼大變化，所以外面傳言，說你身上有監妖司銀牌，還藉此嚇退了王、李、鄭三家的人，也是真的了？”黃平問道。
“是真的，其實大總管一直想要我去京城，不過我想着，總要先把咱家武館做起來，再去考慮其他。”宋煜道。
“你做的沒錯！就算那位記着舊情想要報恩，咱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到人家身上，總要自己混出個樣子，纔不會被人看輕！”
黃平看着宋煜：“那昨晚……又是怎麼一回事？”
宋煜道：“應該跟轉吒笔沽只莸乃烙嘘P，他死後王爺接手剿滅塞北唐門的事情，估計惹怒了背後的存在，按照昨晚的情形來看，或許與妖有關，否則不可能驅使那麼多猛獸過來，好在王爺威武，將這件事消弭於無形。”
黃平沉聲道：“確實，有王爺在，可保寒江城無虞，但是孩子，如今雲海也已穩定，你是時候考慮進京的事情了。”
這時黃騰在一旁說道：“哥你要走嗎？我也要去！”
“你不要跟着胡鬧。”黃平看了眼兒子，“在家好好修煉，哪都不許去！”
宋煜卻笑着道：“我倒是覺得，可以讓騰弟和我一起！”
黃平先是一愣，隨後眼裏露出感動，似乎想說什麼。
宋煜說道：“我跟騰弟親如手足，叔也從小護着我，之前年幼無知，只顧自己尊嚴，屢屢拒絕叔父心意，即便如此，若無叔父，也無今日宋煜，所以我的富貴裏面，永遠有我弟黃騰一份。”
黃平眼角微微有些溼潤，笑道：“也是，這臭小子比我還先拿到的心法！叔不說了，今日既然來了，咱爺仨就好好喝點！”
黃騰：“我要喝我哥剛送來的酒！”
黃平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態度無比堅決：“不行！”
這傻兒子還確實就得跟在他哥身邊。
第六十二章 王爺病了
宋煜答應晚上回來跟黃平好好喝點，不過現在還得去趟齊王府。
在寒江城，能讓他主動登門拜年的也就這兩家。
像劉爺，張四海和張帆父子等人，無需他刻意登門，過幾天找個時間分別聚一下喝頓酒也就可以了。
於是宋雪琪留在黃家，宋煜則和綵衣一起，駕車去了齊王府。
遠遠的，綵衣就看見齊王府外十分熱鬧，騎馬的走路的坐車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便跟宋煜小聲說道：“爺，那邊人好多，咱們還要過去嗎？”
“去，怎麼不去，咱是過去拜年的！”宋煜在車裏說道。
心中卻在思忖，昨晚王爺重創了那隻大妖分身，讓他撿了個天大便宜，也不知他是否受傷。
馬車很快來到門口，許多人注意到趕車的居然是個嬌俏豔麗的少女，臉上全都露出驚訝之色，不過並沒有人多說什麼。
宋煜下車之後發現來的這羣形形色色的人……不太像是過來拜年。
看着那一張張臉上嚴肅的表情以及緊鎖的眉頭，宋煜心中一突，該不會是王爺出什麼事了吧？
按說不應該呀！
要真有事，這羣人都能知道，水大娘子沒道理不知道，她知道後，應該會派人過來知會一聲的啊？
這時有王府的人注意到他這輛特殊馬車，因爲除了沒有王府的印記外，其他幾乎一模一樣，頓時猜到是誰來了。
一名管事走過來與宋煜見禮。
“煜公子新年吉祥！”
宋煜輕聲問道：“這些人……怎麼都這幅樣子？”
管事輕嘆一聲回道：“王爺病了，他們是過來探望的。”
病？
真傷了？
宋煜心裏想着。
這時管事說道：“世子有交代，煜公子過來無需通報，您直接隨我進去就好。”說着還看了眼看着馬車的綵衣，“這位姑娘……”
宋煜點點頭：“叫人安排個地方讓她簡單休息下就好。”
管事點點頭，隨手招來一人，吩咐完畢，帶着宋煜往裏面走去。
不愧是煜公子，連車伕都是如此國色天香的美豔女子，聽說還是世子送他的……
其他人看見宋煜不用排隊，甚至連通報都沒有就被王府管事帶進去，眼中都露出羨慕之色。
繼而便是深深的困惑。
因爲人對超越自身認知的事情第一反應通常都是質疑，而不是思考。
都想不通一個武館館主，再怎麼才華橫溢，也不至於讓世子這種身份的大人物如此看重吧？
宋煜跟着管事來到裏面，行至無人之地，輕聲問道：“王爺身體向來很好，怎麼會在這時候突然生病？”
管事也沒隱瞞，道：“昨夜有妖物驅趕無數兇猛野獸圍城，王爺爲保寒江平安，帶着世子衝出城外殺敵，王爺對上那妖物，雖然重傷了對方，自己也受了傷……這件事暫時被下了封口令，公子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外傳。”
宋煜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不敢置信的看着管事：“有這種事？”
管事輕輕點頭。
半晌。
宋煜才肅然起敬地道：“王爺愛民如子，寒江城有王爺在，何其幸也！”
管事帶着宋煜，一路來到王爺所在的院子，剛一進來，就看見院裏也站了一排十幾個人，面色肅然站在那裏，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能夠這麼快得到王爺“病了”消息的人，身份估計都不簡單。
宋煜還在這羣人當中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寒江知州許敬，排在這羣人的首位。
見到宋煜，許敬微微一怔，輕輕點了點頭。
宋煜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衝他拱了拱手。
這時世子趙煥出來，看見宋煜，滿是倦怠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賢弟也是聽聞什麼消息纔過來的嗎？”
說着衝許知州輕輕點點頭。
許知州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對着宋煜一拱手，肅然進入房間。
宋煜在看到世子表情後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昨晚他精疲力竭，沒想那麼多，再說見到那隻大妖分身的時候，對方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
否則他那“盜版”的妖言惑校挠心屈N容易在正主身上起作用？
難道大妖分身和王爺之間的戰鬥是兩敗俱傷？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就可以解釋爲什麼這羣人會是這種遺體告別似的表情。
齊王要真出點什麼意外，那影響可就太大了！
“我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剛管事帶我進來時簡單提了兩句……”宋煜有些擔憂的看着趙煥，“王爺沒事吧？”
趙煥道：“此非聊天之地，你隨我來……”
讓人把宋煜手上的禮物接過之後，帶着宋煜就往一旁的客廳走去。
這邊排隊等着的人忍不住驚訝看着兩人背影。
他們當中有人知道宋煜，有人聽都沒聽過，這羣人大多都是官場中人，很多隻在相對狹小的圈子裏活動，對外界的事情不敏感也沒興趣。
這會兒倒是忍不住有些好奇起來，這年輕人什麼身份？居然能讓世子如此重視？
雖然依舊沒人交頭接耳，但卻都在心裏默默記住這年輕人長相，打算回去好好調查一下，甭管是誰，千萬別讓自家子弟不小心衝撞到。
小客廳裏。
世子讓人給宋煜沏茶倒水，看着宋煜輕聲道：“昨夜城外，被妖物控制的獸羣圍城，父王與我出城應對。那妖物已化作人形，戰力十分強大，被父王重創後遁逃，但父王也受了重傷，應無性命之虞，卻也需要休養很久……”
宋煜想起劍靈之前跟他說過的，感受到妖氣那一刻，齊王府方向有兩道強大氣息爆發出來，其中一道迅速斂去……
再一想那隻大妖分身當時的虛弱模樣，以及水大娘子並未派人知會他，心中頓時有所猜測。
這位齊王……怕不是在裝病！
傷應該確實是傷了，但大概率沒有那麼重！
反正絕不會像外面那羣如同前來弔唁、遺體告別似的人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
那羣人能這麼快趕來，消息……必然出自齊王府！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齊王想向外界傳遞出他很嚴重的一個信號！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危機算是解除了。”世子輕聲說道。
宋煜感覺自己已經找到這件事情的關鍵脈絡了。
說到底，林惠遇刺這件事，在朝中給了那些想要攻擊齊王的人最佳藉口。
想必最近這段時間必然輿情洶湧，即便奈何不了這位親王，壓力終究還是會有的。
眼下通過這種方式，不僅可以堵住悠悠锌冢强梢宰岧堃紊系哪俏话残摹�
雖還能戰，終究老矣！
他能想明白這些，因爲他是參與者！
既清楚王府這邊有兩個高手，又知道那大妖分身當時傷得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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