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當年跟父親一起闖蕩江湖時,也曾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貧窮日子,經常喫了上頓沒下頓。
走街串巷賣藝,看見賣糖葫蘆的老人……眼裏確實會充滿嚮往與渴望。
隨後他狠狠瞪了一眼宋煜,感覺這孫子真他孃的會拿捏人心。
宋煜繼續道:“但現在呢?別說一根糖葫蘆,就算給你一車,你也毫無感覺。同樣的道理,你眼下斤斤計較的東西,不過是當年那根糖葫蘆,放到未來,根本微不足道!”
張帆不想承認,但也認可宋煜這混蛋說的有道理。
“問題是……”他看着宋煜:“那有格局的人,爲什麼不是你?”
“我並沒有這東西。”宋煜一臉坦然。
張帆特想罵娘。
說到底,就我們四海適合當冤大頭唄?
其實談到這會兒,他已經多少有些招架不住了。
眼中露出諔┲醋潘戊系溃骸澳阏f的……我承認有道理,但如果你我兩家真的這樣合作了,我們四海將徹底失去所有主動權,即便我能相信你,相信雲天會信守承諾,可這樣一來,我們也會被人嘲笑……”
“那你說怎麼辦?”宋煜靠在椅子上,平靜地看着他:“合作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要看各自底牌的。”
張帆一臉不情願,道:“其實……我來之前,家父就已經預見到這種結果,給了我一個建議。”
宋煜道:“那你倒是說呀?”
張帆道:“家父真正看重的,並非黃館主能衝擊化勁,也非黃騰前途無量,而是你宋煜!”
宋煜點點頭:“老爺子是個有眼光的人!”
張帆無語地看着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說道:“他說如果沒有你宋煜,兩家武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合作機會,別說合作,能維持眼下這種狀態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說重點!”宋煜看着他強調。
“我們兩家合併之後,你宋煜來做館主,你當大掌櫃!個人佔兩成!剩下八成,雲天跟四海……一家一半。”
張帆終於不情不願地說出了他來之前,張四海給出的那個建議。
他之所以不想說,主要還是想努力嘗試一下,能不能跟這個妖孽年輕人掰掰手腕。
事實證明,他不是對手。
父親說宋煜是個小狐狸,這他麼哪裏是小狐狸?
分明是個騷味內斂的積年老狐狸!
“我不同意。”宋煜很是乾脆的搖頭。
張帆頓時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煜。
在他看來,這個建議纔是真正的大殺器!
天下熙攘皆爲利往,世人忙忙碌碌,誰不是爲那碎銀幾兩?
即便他父親張四海也是這樣認爲的。
“沒有誰會拒絕這個建議,宋煜雖然是雲天館主,黃平也定會將雲天部分產業給到他名下,但那終究不是他一個人的!”
“讓他當合並之後的新館主,傲視北方武林,給他兩成利益,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他拿什麼拒絕?”
張帆深以爲然,反正這個提議,換做是他,肯定毫不猶豫就會答應下來。
“爲什麼?”張帆不可思議地問道。
“張兄當我是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嗎?”宋煜義正辭嚴地看着他道:“難道我推動兩家武館合併,爲的就是這個?”
張帆被懟的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索性心一橫,說道:“你拿三成!不能再多了!剩下七成,雲天四海各佔三成半,但若這樣,我也有個條件。”
宋煜:“說來聽聽。”
張帆:“……”
你他麼不是不貪小便宜的嗎?
合着你貪的是大便宜是吧?
真狗啊!
他有種感覺,當天給他畫餅那會兒,眼前這孫子根本沒用全力……把這狗東西的心掏出來,能見一道紅血絲都算他輸!
現在話都已經說出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收回去了。
張帆黑着臉道:“半年內,必須讓海雲……”
“是雲海。”宋煜糾正道。
“行,雲海就雲海!”張帆被磨得徹底沒了脾氣,咬牙道:“半年內,你得讓雲海的總收益,超越原本四海加雲天的一倍!若能做到,你拿三成,所有人心服口服,否則……還按照之前說的,你二,兩家武館各拿四!”
看得出來,三成半這個數字,大概是四海武館那邊的底限,但也有可能不是。
再磨下去,三成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宋煜也不打算繼續往下壓榨,合作這種事情,雙贏其實才是王道。
“張兄你知道我是個厚道人,從來不會斤斤計較,所以這件事,就按照你的想法來吧,祝我們……合作愉快!”
張帆傻了,他已經足夠低估宋煜無恥的程度,沒想到終究還是高估了。
這他麼是我的想法?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比打了一場漫長的大仗還要累。
連吐槽的心思都沒了,看着宋煜:“合作愉快!”
“翠芳樓?”
“走走走……再不去泄泄火,老子要瘋!”
第三十七章 轉吒笔�
襄陽。
林府。
轉吒笔沽只荽丝堂碱^緊鎖,面色難看地看着手中情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
他派去寒江收購印章的古董商人當中,竟有一人消失不見。
這份情報是他的心腹李秋髮來,說趙博已經失蹤數日。
根據事後找到的空車和折返回來的識途老馬,表面初步判定應該是帶着心腹出城後,棄車放馬,一路往北齊方向逃走了。
但李秋並不認爲趙博是攜寶潛逃,而是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林惠也是這種判斷。
趙博不敢!
即便林惠常年坐鎮北方重鎮襄陽,可他的根兒卻是在京城。
趙博除非得了失心瘋,纔會在得到寶物之後,不顧京城的全家老小,帶心腹逃之夭夭。
再說身爲林惠這一系外圍中的外圍成員,趙博也根本不清楚那印章代表着什麼。
李秋在這份情報上說,他會前往跟趙博約定之地,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信息。
有什麼事情會及時告稟。
但林惠卻有些焦躁。
因爲這封密信是數日前發過來的,迄今爲止,沒有後續情報跟上。
林惠瞭解自己這個中過秀才的心腹,自詡文武全才,骨子裏驕傲的很。
忠心不是問題,但凡事喜歡自作主張。
最大毛病就是遇到事情,往往自己先悄咪咪的去幹,等到成功之後,再來給他一個驚喜。
他也爲此說過幾次,可一到關鍵時刻,就會故態復萌。
尤其這回,事前他曾再三提醒,一旦發現與印章有關的線索,千萬不要擅自行動,需上報給他,由他來做定奪。
因爲印章的事情太過重要了!
即便他這個轉吒笔梗膊桓矣薪z毫怠慢。
趙博失蹤,極有可能是他發現了什麼,亦或是已經找尋到那種印章,然後不知驚動了哪方勢力,被人暗中幹掉了!
既然如此,李秋就更不應該貿然行動,而是應該將掌握的信息告稟給他……
“真該死啊!”
手下有這種厲害卻任性的心腹,即是幸撸至钊藧琅�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接着有人在外面通報——
“大人,有寒江方面的信隼攜密信飛來!”
林惠騰的一下站起身,精神大振:“快拿進來!”
這麼多天過去,這還是第一隻從寒江過來的信隼。
隨後有人抱着一隻漂亮遊隼從外面進來。
林惠迫不及待,親自上手從遊隼腿上解下密信,揮退手下,立即打開閱讀起來。
剛看幾個字,直接面色大變。
嘭!
他雙眼都在往外冒火,狠狠一拳砸在面前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堅硬的桌面當即被砸出一個大洞。
強忍怒火繼續往下閱讀,越看越是來氣,乾脆一用力,一把將面前桌案掀翻,房間裏發出一陣轟然巨響。
外面手下全都嚇蒙了,身爲林惠身邊心腹,他們從來沒見過大人如此憤怒。
“一個黃毛臭丫頭……簡直欺人太甚!”
林惠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手中這封信撕成碎片。
他剛剛滿心期待,以爲是李秋髮來的情報,結果打開卻發現,居然是同爲斬妖司……李朝恩那隻老狗義女,昔日蕭家孤女蕭晴發過來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蕭晴發給他的“私聊”怒罵!
蕭晴在信中用極爲嚴厲的措辭,指責他這個北路轉吒笔篃o能。
身爲一路副使,對北路區域毫無掌控能力,簡直是個酒囊飯袋,致使她這位監妖司密使在寒江城外遭遇塞北唐門偷襲,身負重傷。
問他還想不想幹、能不能幹這個副使?
若是不能,就讓她義父李朝恩啓稟萬歲……換人!
“區區一個風字科小字輩,安敢如此辱我?”
“你算什麼東西?能決定我前途命撸俊�
林惠看見這些話,整個人都不好了,簡直怒不可遏。
按照身份,他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別說蕭晴只是李朝恩很多義子義女其中之一,就算她爺爺蕭良和父親蕭雍全都活着,也沒資格如此跟他講話。
“大人……您,沒事吧?”外面傳來手下關切的聲音。
林惠面色鐵青地喘着粗氣,半晌,才沉聲道:“沒事。”
外面頓時安靜下來。
林惠這會兒也多少有些冷靜下來,坐在椅子上,眸光閃爍。
“蕭晴……爲什麼突然出現在寒江地界?”
“李朝恩那老狗做事向來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莫非他是聞見什麼味兒了?”
他喃喃輕語,腦子飛速轉動着。
整個北路的監妖司雖在他掌控之下,但未必就沒有那老東西的人。
而那些古董商人因爲不清楚緣由,行事又頗有幾分高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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