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宋煜擺擺手:“行了,趕緊把它記在心裏。”
“好嘞哥!”
讀書是不能讀的,這輩子都不讀,但跟武道有關的東西,黃騰絕對記得飛快。
通篇幾百個字,只用了一會兒工夫就記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
然後往外趕宋煜:“哥你快去忙吧,武館這麼多事,就不要爲我擔心了,我自己修煉就行!”
說着把那張紙還給宋煜,一臉認真地鄭重保證:“我記住了,這個還給你!”
宋煜:“……”
真他孃的是個武癡。
……
上午。
張帆帶着一臉不情願,吊着一隻胳膊的張小海來到雲天武館門口。
“跪下!”
張帆低聲道:“別讓我難做。”
張小海一臉憤怒:“大哥,你是我親哥,就這樣對我?”
張帆看着他道:“你忘了走的時候爹是怎麼說的了?你若不跪,就讓我打斷你狗腿!”
張小海一雙眼都在冒火,怒不可遏的低聲吼道:“憑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是中邪了嗎?宋煜是咱家祖宗?爹要讓你弄死我,你也下得去手?”
張帆認真想了想,說道:“大概下不去。”
張小海崩潰了。
親哥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以及那句“大概下不去”深深傷害了他的自尊。
眼淚都快流出來,滿臉悲憤地看着張帆:“哥啊,爲啥呀?咱們四海差哪了?爲什麼要遭受這種奇恥大辱?我這一跪,日後還有臉活嗎?”
張帆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是不是覺得爹在嚇唬你,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張小海一臉憤怒地看着他。
張帆道:“你比武作弊就有臉了?當天如果不是黃騰練出暗勁,能被服了血氣丹的你一拳打死!你想過那種後果嗎?”
張小海臉憋得通紅,幾乎說不出話來。
張帆接着道:“你是我親弟,你今天若不下跪道歉,只能我來,誰叫我是你哥呢。罷了,你膝蓋硬,有尊嚴,你走吧。韓天雲韓前輩都能跪,我張帆也能跪!”
“哥你別說了!”張小海撲通一聲跪在雲天門口,眼淚稀里嘩啦,大聲喊道:“黃騰,宋煜,雲天的所有人,我張小海錯了!不該服用血氣丹作弊,我給你們下跪磕頭道歉!”
呼啦一下!
四周大量人羣聚集過來。
竟然又有人來跪了?!
人們頂着鵝毛大雪,一臉震撼地看着這一幕。
宋煜聞訊趕來,看着跪在那痛哭流涕的張小海,和面無表情站在那的張帆。
頓時一臉無語的道:“我說帆哥,您這又是鬧哪出?”
張帆認真說道:“練武的爺們,做錯事得認,捱打得站直,賢弟莫要管他,讓他跪在這裏反省便是,我今天是來與你商討合作之事。”
只耽擱幾天功夫,天雲就已經被雲天給吞了,這尼瑪要是再慢點,這位煜公子指不定又弄出什麼大動靜。
宋煜笑着點點頭:“沒問題,不過還是讓先他起來吧,跪在這裏算什麼事,看這委屈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誰逼他這麼做。”
說着走到跪在那的張小海面前:“小海呀……”
張小海一聽見這三個字,都有應激反應。
渾身都直起雞皮疙瘩,羞愧社死都顧不上,抬頭怒視宋煜:“你他麼能不能不要這麼叫我?”
嘭!
張帆一腳踹在弟弟身上,把他踹翻在地。
怒道:“畜生!你算個什麼東西?跟誰倆呢?”
倒地的張小海好巧不巧壓在那條傷了的胳膊上,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好了好了……”宋煜趕緊攔住還要動手的張帆,低聲道:“做做樣子給大家看看,差不多就行了,再給兩腳說不定給你來個離家出走……”
“他敢!”張帆依舊有些怒不可遏。
宋煜走到躺在地上大哭的張小海面前,伸手把他拉起來。
張小海想要掙脫,卻發現宋煜手腕跟鉗子似的,感覺他要是敢不起來,這隻好手的手腕骨都能被捏折。
心中又驚又怒,老老實實站起身。
宋煜幫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語重心長道:“張小海,咱們年齡相仿,都不是小孩子了,別那麼任性。男子漢大丈夫,一時糊塗犯點錯沒什麼,就怕不知悔改。”
“你今日過來道歉,我替我弟和雲天接受了,但並未徹底原諒你。”
“等什麼時候你自己真正想通,想明白了,再來找我,那時候我們纔會真正原諒你。”
說着在張小海肩膀拍了拍:“去吧,回家好好想想。”
張小海身子一扭,也不看宋煜和張帆,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
人羣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但卻沒什麼人看他,所有人都看向宋煜,眼神充滿敬佩。
“煜公子,真君子也!”
“看看人家這氣度,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館主!”
“都是同齡人,差距咋就這麼大?”
“孃的,我都想回去揍我家那小子一頓,二十來歲,整天還跟老子頂嘴。”
已經走出挺遠的張小海用力握緊一隻拳頭……另一隻傷手握不住。
咬牙切齒,在心中發誓:宋煜,你這虛僞的狗東西,你給我等着,總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擊敗你!
不過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剛剛宋煜拉他起來那一幕,那隻娘們一樣的手,似乎可以輕而易舉將他手腕捏斷。
握緊的拳頭……不由得慢慢鬆開。
轉頭望去,大雪茫茫,聚在武館門口的人正漸漸散去。
他哥和宋煜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第三十六章 合作愉快
茶室內。
張帆跟宋煜就雙方合作事宜已友好洽談超過一個時辰。
期間多次親切問候對方。
張帆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心都黑了的商人;宋煜質疑張帆這種習武之人怎麼如此不爽利,一點屁事都要斤斤計較個沒完。
比如這會兒討論到關於新武館名字的問題,兩人就各抒己見,誰都說服不了誰。
“雲海這名字大氣磅礴!寓意義薄雲天、海納百川,既有江湖的豪爽,又有高深悠遠的意境,代表了人民羣袑γ篮蒙畹膰煌�
“海雲不是一樣嗎?海納百川,義薄雲天,大海之深邃,象徵着我們武館未來的厚重,雲天之高遠,代表着我們的志向!”
“我覺得你滿嘴聽不懂的黑話!”
“我認爲這是你書讀的還不夠多。”
“宋煜你可真孫子!”
“張帆你他麼是真的狗!”
外面隨時準備給兩人奉茶的小跟班田旭戰戰兢兢,聽得頭皮都直髮麻。
如果不是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時不時相互問候,他真怕裏面會突然打起來。
他想象中的合作談判是這樣的——
雙方穿着盛裝華服,雄姿英發,各自保持君子風度,微笑着相對而坐,在友好氛圍中達成共識,然後簽訂契約。
你好我好大家好。
實際的合作談判卻是——
誰都說服不了誰就相互問候,談到利益分配就雞飛狗跳,就差直接掀桌子互毆了。
幾乎徹底震碎這位明明白白抱大腿的武館弟子三觀。
田旭心中敬佩不已,心說還得是館主,這要大師兄去談,怕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四海這位大公子口才太厲害了,經驗豐富不說,人也錙銖必較,忒可怕!
幸虧館主比他還能說,比他更小氣,也比他經驗更豐富!
所以還是館主最可怕!
裏面。
宋煜悠閒喝着茶水,看着張帆道:“張兄,來之前,家裏老爺子讓你這麼做的吧?”
張帆假裝沒聽懂,道:“老爺子壓根不管,全權交給我處理,但我總得爲四海幾千口人多爭取點好處不是?”
這就是聽畫餅,和真正要喫餅時,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
聽宋煜畫餅,張帆表現得就像個被忽悠瘸了的熱血小青年,興奮、激動、不能自已……
結果到了真正喫餅的時候,這廝頓時變了一副臉孔。
冷靜、睿智、斤斤計較……一點不像他這種謙謙君子,完全就是個黑心老陰比形象。
這種從小跟着父親混江湖的傢伙,比太多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世家二代還厲害!
又狗又不要臉!
“得了吧,這麼大的事情,老爺子怎麼可能絲毫不過問?”宋煜撇撇嘴,表示不信。
“黃館主幹涉你決定嗎?”張帆看着他問。
“那不一樣,我現在是館主。”宋煜道。
“代理!”張帆翻着白眼強詞奪理。
但他也明白,宋煜說的大概率是真的,黃平把武館交到這個妖孽似的年輕人手上之後,看起來真就從此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雖然被確定爲四海武館繼承人,目前也是第一副館主,但頭上終究還有個老爹。
“其實吧,就像我當天說的,那真不是忽悠你,一旦事成,你們四海的利益將百倍千倍增長,何必那麼斤斤計較?”宋煜說道。
“那親愛的賢弟你爲何不能退讓一步?兩家合併,只給我們三成……這話你是怎麼有臉說出口的?”張帆怒氣衝衝地道。
宋煜一臉認真,掰着手指頭給他計算:“你看,雲天收購天雲之後,規模體量,已經超越了四海,這個你認同吧?”
張帆扯了扯嘴角,似懂非懂地聽着宋煜嘴裏那些黑話,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心中暗罵韓家父子既無能又他麼沒事找事,結果在這當口把自家武館都給搭進去。
啥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麼合作的起始,雲天多佔半成,是不是特別合情合理?”
宋煜看着張帆,不等他說,繼續道:“我經商能力特別厲害,這你也承認吧?你看這才幾天,雲天就新招收兩百多名優秀學徒,就算沒有收購天雲,也已經超越了你們四海!”
張帆撇撇嘴,卻沒反駁:“不看重這個,我又怎麼可能與你合作?”
宋煜道:“其次憑我的頭腦,佔兩成都是少的!這你已經認同了。”
“第三我們還有前途無量的黃騰,有高俊,有即將衝擊化勁成功的黃平黃館主……”
張帆道:“你說這些我都認,你自身的價值確實足夠高,你要肯離開雲天到四海,我敢做主給你三成收益!”
“問題是現在兩家差不多的武館合作,你們要佔七成,傳出去我們不得被人笑死?”
宋煜看了他一眼:“張兄你要有格局啊,打個比方,小時候你可能看見一隻糖葫蘆,就覺得只要能得到它,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張帆聽見糖葫蘆,情不自禁地嚥了下口水。
他不是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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