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聲音之整齊,把衝過來的宋煜都給嚇一跳。
幾乎所有禁軍戰士,在看見宋煜身影的那一瞬間,就情不自禁、熱淚盈眶、熱血沸騰的吼出了這麼一嗓子。
趙國從來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
這一戰,算是徹底打出了士氣,現在這羣人別看打了一宿,一個個卻依然生龍活虎!
身上那股子殺氣,那股亢奮到天際的精氣神根本沒散!
羅德旺蹬蹬蹬衝到宋煜面前,行軍禮,大聲道:“禁軍副統領羅德旺,見過上將軍!”
宋煜勒馬停住,那張英俊清秀臉上,滿是肅容,看着羅德旺:“羅將軍,敢不敢與我一起,幹票大的?”
剎那間,羅德旺和旁邊左右的軍官、禁軍戰士們呼吸都差點停住。
羅德旺看向宋煜的眼神就跟看見多年未見的親人似的,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句:“好男兒戰死沙場,有何不敢?”
宋煜又看向四周滿臉血污,都沒來得及整理的禁軍戰士們:“兄弟們,敢不敢跟我一起,殺入北齊,幹他一波?”
“敢!”
聲音撼動山谷,驚天動地!
“那還等什麼?留幾個人打掃戰場,給蘇總管傳信過去,讓他加速行軍,坐鎮楚州城,收攏這邊的守軍,其他人跟着我……殺過去!”
宋煜騎着白馬在前,身後跟着七百多個身穿輕便鎧甲的禁軍戰士,順着楚州城邊官道,一路向北,捲起漫天煙塵。
殺向幾十裏外的邊境線!
……
……
楚州城內。
從上到下,所有人同樣處在那種高度亢奮當中!
此時已有爆竹聲不斷傳來。
這場大勝仗簡直史無前例,最重要的,這是完全屬於楚州百姓的一場戰爭!
無數人全都痛哭流涕,仰天嘶吼。
此情此景,便是那些曾經的潑皮無賴,街頭惡霸,也是一樣熱血沸騰,與有榮焉,共鳴到頭皮發炸!
就在這時,剛剛被宋煜任命安撫、整頓,暫時處理城中事務的一羣讀書人突然急匆匆聯袂出現在衙門外的廣場上。
那根銅柱還在。
被舔腳心的那位師爺先前還活着,被憤怒的城中百姓用石頭活活給砸死。
羊也被牽走宰了慶功,只剩下幾顆羊頭丟在那裏。
一名武道修爲不錯的年輕讀書人登上沒有拆掉的高臺,大聲道:“諸位父老,聽我一言!”
廣場上那些亢奮的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
他大聲說道:“解救我們楚州城的人是楚州衛上將軍、朝廷欽差特使宋煜宋大人,就在剛剛,他已經率領大軍殺向北齊了!”
巨大廣場上安靜了那麼一瞬間,接着便是一陣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宋大人昨天夜裏就將那位北齊王爺給打跑,他的結義兄弟黃騰因爲脫力,現在還在我身後的衙門裏休息,宋大人卻馬不停蹄,殺向北齊,這樣的大英雄,我們不能給他添亂!”
人羣中有化勁層級的江湖大佬出聲說道:“需要我們做什麼?是充當後援送物資,還是也跟着披掛上戰場,小先生你是讀書人,你說就行!”
“對!宋大人救了我們楚州城,他就是我們楚州百姓的活神仙!叫我們做什麼都行!”
凝聚到極致的民意,在此時此刻的楚州城內,展現得淋漓盡致。
所謂民心可用,便是如此。
這名讀書人擺擺手:“都不是,宋大人說了,沒有喫沒有穿,敵人會給他們送!”
“他臨走之前,放心不下咱們楚州城的父老鄉親,在朝廷派來的大軍到來之前,特地委託我等暫時幫忙處理城中事務。”
“其實我們也是一羣沒什麼經驗的讀書人,只好出來懇求大家幾件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神下凡
“第一,有相關經驗的人,待會兒可自告奮勇,去衙門領一份差事,不論哪方面都可以。宋大人說了,不僅有薪水,表現好的,回頭可以直接留任!”
“第二,我們的家園遭到重創,雖然昨晚獲取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大勝,但不要因此而驕傲,更不要趁火打劫胡亂鬧事。”
“我們需要立即重建家園,任何有困難的,都可以到衙門這邊來求助,我們未必能處理得那麼及時、妥當,但一定會處理!”
“能解決的,咱就現場解決,不能解決的,也會登記在案!”
“大家放心,這些,都是宋大人臨走前親自交代的!”
“第三,宋大人說了,咱們楚州百姓都是好樣的,能憑藉滿城百姓幹掉五千敵軍,無論男女老幼,你們都是英雄!”
“但爲了提防那些潰逃的敵人再入城干擾,需要諸位青壯、江湖好漢踊躍站出來,組成一支民兵!如果敵人敢回來,咱就狠狠幹他孃的!”
“第四,宋大人還交代……”
這書生口才極佳,站在臺上,一條條,一樁樁,一件件,將楚州城當前面臨的困境,以及需要配合的事項交代得清楚明白。
下面的所有人全都認真聽着,記在心上。
在這座民心凝聚力空前的城市裏,一切……皆可用!
……
……
縱馬疾馳的宋煜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精神識海深處,人體祕藏之地的那點煉丹之火,變得更加明亮幾分。
同時他能特別清晰的察覺到自身的“道基”,也變得更加紮實!
體內那並未填滿所有穴道湖泊的靈力,隱隱有朝着更加凝實的“靈能”方向發展的趨勢!
這是……楚州城的百姓的民心嗎?
宋煜知道,這一戰之後,他在楚州這邊必然能夠獲得比明州還要高出很多倍的聲望!
但就像圖圖說的那樣,他並不是爲了獲得聲望氣卟抛龅倪@件事。
而是因爲他做了這件事……獲得了聲望和氣撸�
這就是他的道!
是他在沒有得到過任何提示時,完全融入這個世界之後,發自內心,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就像現在,他縱馬狂奔,越過同樣不設防的齊國邊境,已經深入數十里!
這並非一時衝動!
北齊如今雖已呈現出衰敗跡象,但根子並未爛透。
身爲遊牧民族,一些最基本的東西依然還在!
比如說……養馬!
就在距離楚州不到三百里的海州外面,有一處相當大的牧場!
那裏養着超過三萬匹戰馬!
宋煜這次的目標,就是這些馬!
趙國缺馬,不管什麼馬都缺。
別說他胯下大白馬這種神俊寶馬,就連普通戰馬都十分稀缺。
尤其趙國的馬匹在品種、血統上,都比齊國戰馬差很多。
無論個頭還是耐力,存在着巨大差距!
戰馬屬於軍用物資裏面重中之重,齊國對此向來把控嚴格。
別的東西走私就走私了,尤其那些生活物資,他們就當視而不見。
但是戰馬,這些年能夠流入到趙國這邊的,幾乎少之又少。
如今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宋煜怎能放過?
不幹一把大的,都他媽對不起齊珏這個老朋友!
只有一次算什麼驚喜?
接二連三的驚喜,纔是待客之道!
……
……
一望無盡的海州牧場,一羣趙人正在放牧。
當然,事到如今也只有他們自己內心深處還記得自己是趙人。
在齊人眼中,他們只是一羣奴隸。
跟生活在海州城內那羣曾經的趙國百姓一樣,都屬於身份最爲低賤、最爲卑微,只能從事最低等工作的……奴隸!
賤民二字,他們都不配!
張二郎今年十六歲,養馬時間已有五年。
別看時間不算特別久,但他天生聰明。
對養馬、放馬……甚至是相馬,都有着超高的天賦。
因此得到重視,由他親自負責的馬匹,就有一百五十多匹!
全都是清一色的寶馬良駒!
他很喜歡這些馬,甚至是愛,幾乎將全部熱情和心血,都傾注到這上。
爲此,負責管理他們這羣人的馬場軍頭都很欣賞他。
那個性格暴躁的狗東西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人,但卻從來沒抽過他。
即便如此,張二郎還是恨齊人!
無比痛恨!
他從懂事的那天起,媽媽就每天晚上偷偷跟他講:“二郎,咱一家都是趙國人!是漢人!和這些齊人不一樣!”
媽媽告訴他,原本海州這裏,包括更遠的地方,都是漢人疆土,都是趙國天下。
無能的趙國官家把天下給丟了,他們這羣老百姓也就沒人管了。
“但是你一定要記住自己是誰,記住自己身體裏流淌着漢人的血,有朝一日娘死了,你娶親生子後,也要告訴你的孩子,千萬不許忘記!”
張二郎很聽話,也很孝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懂事很早,始終把老孃這番話記在心裏。
就在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娘死了。
不是老死的,娘才四十多歲;也不是病死的,娘平日身強體壯,走路健步如飛。
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他娘女紅很好,體力也好。
不僅能拿起繡花針做刺繡,劈柴擔水這種事情也不在話下,在一個齊國小貴族家當奴僕。
因爲被誣陷偷了三根縫衣針,然後活活打死了。
那三根縫衣針是他買的!
上司軍頭因爲他馬養得好,賞給他半吊錢,他知道娘一直渴望能有一套比較好的縫衣針。
主人家的針可不敢隨便帶回來,家裏面想要縫件衣裳,納個鞋底都需要跟鄰居去借,久了,人家也不樂意,畢竟針是會磨損的。
於是他高高興興給娘買了三根上好的針,他清楚記得娘當時高興得跟小孩子似的,寶貝一樣把那三根針一層層包起來,貼身放在懷裏。
都捨不得放在別處,生怕丟了。
就這樣帶着去上工,然後,等他再得到孃的消息時,就是噩耗。
他永遠忘不了娘死的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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