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劍仙 第130章

作者:小刀锋利

  官家深吸口氣,微微點頭:“沒錯,李朝恩與我說過之後,我便動了心思,若能得到仙法,擁有無上修爲,滅掉北齊算什麼?寡人能把西遼也一塊給滅了,成爲真正的大一統君主!”

  “可惜的是,即便貴爲一國之君,我也沒那個氣摺N业哪敲队≌卵Y面,同樣住着一隻妖,受他蠱惑,當時以爲修的是仙法,實際卻是……魔功!”

  官家笑笑,目光清明地看着宋煜:“知道寡人爲何只有這麼幾個孩子麼?知道寡人爲何不近女色麼?那是因爲……一旦我與女人歡好,那魔功便會自行咿D,即便強行控制,也會將女人一身陰氣吸乾!”

  “但爲了做給人看,證明寡人無疾,還得專門沒事去翠芳樓找師師姑娘……這些年,倒也難爲她了。”

  宋煜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想到石塔下面那口深井連接着的……聚陰之地。

  “寡人不想害人,更不想變成那種世人痛恨的魔頭,若那樣,有朝一日死了都不敢去九泉之下見列祖列宗,更是對不起這億萬漢家子民。”

  官家輕聲道:“因此知曉真相後,我拒絕修行魔功,並將那枚印章……命人遠遠丟入深海!”

  宋煜:“……”不要給我留着啊!

  “我以爲這樣就沒事了,我不修,誰又能奈我何?”

  “可沒想到的是,類似的魔功,楚相也修了,他不僅修了,還他娘比寡人境界高深得多!”

  宋煜心說怪不得,如此說來,跟自己先前推斷的結論已經很接近了。

  “楚相也是當年從北齊逃回來的,他的魔功應該源於那邊,所以我懷疑,北齊皇室……大概也有一枚,齊坤那條老狗之所以當年縱橫捭闔,勢不可擋,跟這不無關係。”

  “最要命的是,我這魔功,一旦修了,其實就不能停下,否則,必遭反噬。”

  官家看着宋煜,淡淡說道:“所以,我應該命不久矣。”

  宋煜愣住:“怎麼會這樣?”

  官家笑笑:“就是這樣,所謂修仙,不過是個妖魔亂世的騙局。之前你出寒江,楚相的人對你瘋狂試探,他們並不信你的印章已經被郭鐵那邊取走。李朝恩派人保護你,我選擇作壁上觀,其實也是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沒有被妖物所控制,若有……即便李朝恩阻攔,我也會親自讓蘇朝雲殺了你!”

  “哪怕最終還是無力迴天,我也希望這世上能少一個禍害。”

  “還好,你最終通過了各種考驗,而且你的優秀,讓我看到了一線希望!”

  “妖魔亂世,非普通人所能抵擋,所以朝中不是沒有能人,但幾乎都不可用,你……我不知道行不行,但如今,已經沒有別的希望了。”

  宋煜道:“您不是還跟修行宗門有聯繫?他們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趙國的修行宗門弟子,難道就不是漢人了?”

  官家笑道:“若非有修行宗門的人護着,我可能早就死了,這些年雙方私底下的較量不計其數,總的來說,互有勝負吧,勉強能夠維持一個平衡。但你可知,修行魔功比正常修煉速度快太多,此消彼長之下,你當明白那意味着什麼。”

  宋煜沉默了一下,道:“那我也是修行的正統心法,可能還比不上那些宗門之人,我又能改變什麼呢?”

  官家道:“你年輕,並且擁有遠超那些宗門弟子的天賦,這是你的優勢,皇家所有資源,都可以爲你所用,李朝恩、蘇朝雲、燕雲霞……這些人都是你的臂助!”

  “原本我想着讓你藏起來,給你更多時間去成長,可是孩子……敵人不傻。”

  這話讓宋煜默然,是啊,敵人不傻!

  你想苟就能苟?

  鬥爭從來都是先秋風掃落葉,然後斷其枝幹,最後砍倒大樹,哪會給你機會猥瑣發育?

  “若有朝一日,連你也頂不住了,我那會兒可能也已經不在了,我的子孫……根本攔不住他們,到那時,你就帶着環兒,可以的話,帶上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遠走高飛吧!我聽說海外有大片沃土,反正……逃得越遠越好!並告誡子孫後代,永遠別回來!”

  官家一臉認真,看着宋煜:“但在那一天來臨之前,朕……想要試試!”

第七十一章 寡人金口玉言

  離開皇宮,宋煜腦海中還回蕩着官家說最後那句話時臉上的認真表情。

  在那雙飽經風霜的堅毅眼眸裏,他看到了堅韌、不甘,看到了……無法澆滅的火焰!

  這個重整舊山河,在廢墟上重建趙國的帝王其實已經不年輕了。

  有趙一朝的皇帝與他熟知的那個位面的宋朝一樣,都自稱官家,不稱皇帝不稱朕。

  但趙眨窍胱鲆淮骶模�

  胸有千丘萬壑,身懷絕世武功,卻無奈生在這樣一個妖魔鬼怪橫行的世界。

  如今的趙國朝廷,李朝恩看似權傾朝野,實際真正一手遮天的人,卻是楚相!

  他背靠北齊,但又不完全依靠北齊。

  有着自己的一套班底,有着超越世俗的力量。

  無論朝野,根深蒂固!

  與官家在朝堂之上,已經博弈了很多年。

  就像官家說的那樣,從一開始雙方互有勝負,保持着一個平衡,到如今天平漸漸往楚相那邊偏移……修行魔功,畢竟比正常修行快太多!

  而這還是李朝恩、齊王、蘇朝雲和瞿相這羣人,一手握着軍權,一手利用監妖司這個特殊部門,與修行宗門的入世弟子通力合力下,才勉強支撐到今天。

  比如之前斬殺劉彤,瞿相用他做餌釣魚,就釣出一個楚相身邊錢真人的徒子徒孫。

  這樣的人還有很多,類似這種的較量,雙方也從未真正停歇過。

  別看他是官家,是一國之君。

  可實際上他如今的境遇,跟宋煜所熟知的陳勝吳廣起義時喊的口號已經沒多大區別——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對官家來說,即便繼續維持着表面的虛假繁榮,苦苦支撐着這種平衡,早晚有一天,也還是會被打破。

  擁有超強實力,勢力也無比龐大的楚相,是不會甘心只做一個權臣的。

  這就是一個妖魔亂世、羣魔亂舞的時代。

  “人道衰退,魔道大昌。”

  這跟劍靈和宋煜說過的那些東西,是可以相互印證的。

  如今宋煜就只剩下一個問題,讓他特別好奇,又不太好宣之於口去問劍靈的——

  “你跟圖圖,到底是人是妖!”

  這個問題很重要,但卻不好問。

  如果劍靈回答他是人的話,倒還好說,左右都已經上了俅藥值降祝矝]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可如果是妖的話,已經修行了真經的他,又該何去何從?

  與羣妖共舞?

  像是猜到他的心聲。

  劍靈突然在他腦海中幽幽說道:“沒想到這位官家還真諔毠滤频模阏f了這麼多。”

  “是啊,不像你,每次都跟擠牙膏似的,還是那種就剩下一丟丟,需要使勁兒卷,才能擠出來的……牙膏!”

  當着世上唯一真正知曉他底細的存在,宋煜也很隨意,他知道對方應該聽得懂。

  都能跨越位面從時空撈人,知道這些又算什麼呢?

  “你纔是牙膏!”

  果然,劍靈一聽就炸毛了,然後說道:“之前圖……之前我就和你說了,好奇那麼多事情有什麼用?就像今日,官家和你說了,你又能怎樣?還有,圖圖如果也是妖,你能咋的?還能自殺不成?”

  “那肯定是不會……”

  “那不就結了?”

  宋煜笑了笑,道:“但我可以學官家,把這枚印章丟大海里去。”

  腦海中沉默了一會兒,劍靈才說道:“我失憶了,記憶不全,你們這位官家說的時候,我纔想起來一些,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吧,不過……圖圖肯定是人!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也就是說,修仙法,其實就是我修行的真經,圖圖……是當年封印了這些妖物的人,然後也因爲這個原因受了重傷,不得不把自己封印起來。多年之後,發現這世界又開始妖物橫生,各種作亂,病急亂投醫,把另一個世界的我……給抓過來?”

  宋煜問道。

  既然劍劍樂意往外擠點牙膏,那就順便問問好了。

  “差不多吧,不過可不是什麼病急亂投醫,”劍靈語氣帶着幾分不滿,“是道鄉之魂!”

  “行了行了,地球最牛逼。”宋煜道。

  “那是!”劍靈表示認可。

  “現在咱們應該能跟先天干一下子了,對吧?”

  “也只是幹一下子,你還不是對手,所以不能暴露,完全不能暴露!”劍靈嚴肅警告:“你可以稍微展現出一些超綱的武者天賦。比如修行臨字祕藏對你身體帶來的提升,只要不去施展觀想出的金甲神將之類就沒事。除非出現那種先天強者對你下手的情況,真要那樣,打完一架,你就得亡命天涯了!”

  宋煜想了想,說道:“按照現在這種狀態,楚相這羣人應該還是想要大義的,沒到那種真正羣魔亂舞的時候。”

  “對,現在你的對手,其實都還是人。”劍靈道:“即便出現一些妖魔鬼怪,那也都不足爲慮,送晶核的罷了,真正的大妖都還在印章裏面封着呢。不過按照那位官家說的,距離它們衝破封印,重現世間的日子,怕是也不久遠了。”

  “所以還得加倍努力啊!”宋煜輕聲道。

  ……

  ……

  晨曦館。

  宋煜懷裏揣着那幅畫又回來了。

  見到姜邕,微笑道:“幸不辱使命,陛下今日正好有時間,可以見你。”

  “真的?”姜邕一雙老眼當中,也禁不住露出幾分興奮之色。

  北齊第一大儒?

  呵!

  不是書讀得多,懂得知識多,就能被尊稱爲大儒的。

  你也一心只爲了自家考慮,與我這等俗人並無什麼分別,還是個犧牲自己孫女換取富貴的俗人,呸!

  大儒這兩個字,你真不配!

  “現在就走吧,我陪老先生一起。”宋煜淡淡說道。

  姜邕這會兒似乎也感覺到宋煜態度變得有些冷漠,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清楚這種變化是因爲什麼。

  輕輕嘆了口氣,卻是沒有解釋。

  位置不同,處境不同,思考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他年輕那會兒,面對這種事情同樣也是義憤填膺,對所謂的聯姻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身爲一家之主,整個家族數千口人!

  他敢賭嗎?

  是犧牲一人幸福數千人,還是犧牲數千人成全一個人?

  這種考驗人性的問題,永遠只有立場,沒有正確答案。

  一路無話。

  宋煜很快又帶着姜邕來到皇宮。

  再次見到剛剛分開沒多久的官家。

  只是這會兒,官家已經戴上他的長翅帽,穿着沒有花紋的暗紅長袍,氣度雍容坐在那裏。

  在一座放了許多冰塊的偏殿接見了姜邕。

  揮退那些舉着扇子扇冰塊的宮女,叫住同樣想要出去的宋煜:“你留下。”

  宋煜愣了下,卻也沒說什麼,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姜邕一板一眼,嚴格按照宮廷禮儀,給官家見禮。

  被讓座、推辭、再讓、坐下。

  “不知老先生要見我,是爲何事呢?”官家端起茶杯,示意姜邕喝茶,微笑着問道。

  儘管當着宋煜略有些尷尬,但姜邕還是滔滔不絕講述起來。

  從兩國淵源,講到兩國仇恨,再講到一衣帶水脣亡齒寒的利害關係。

  說到底就是希望趙國能夠出兵,幫助北齊暫時度過眼下難關。

  “若齊國淪陷,西遼必不會滿足,早晚繼續揮師東進,到那天,陛下將悔之晚矣!”

  老先生說得口乾舌燥,茶都換了好幾盞,官家始終不置可否。

  最終無奈之下,只得硬着頭皮道:“出發前,皇上跟我說,陛下心中必然記恨着我齊國太上皇當年所作所爲,特意叮囑,這次使團當中……太上皇派來那批人,陛下無需理會,這件事,我們皇上並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