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姜肅回頭,一臉嘲諷地看着宋煜:“怎麼着?欽差特使想要護花?想要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染指我北齊第一家族的貴女?沒聽到嗎?她是郡主!一品水柔郡主!”
“你想多了,不用這麼激動,我只是有些好奇,”宋煜看着姜肅,“你這個堂堂北齊第一家族的天之驕子,是怎樣做到如此理直氣壯,將整個家族興衰榮辱,壓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身上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說出這種全家指望一個女人活着的話,又是怎麼做到絲毫不臉紅的?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好奇……請問這位無階無品的姜公子,能否回答我這個正五品欽差特使的問題呢?”
姜肅一張臉從白轉紅,又由紅變黑,一雙眼中露出彷彿要喫人的目光,嚇得藏在宋煜身後,滿心感動的姜彤直接把小臉藏在宋煜後腦勺處,不敢再看。
“姜彤說得沒錯,我必殺你!”姜肅聲音寒冷,從牙縫當中擠出這句話後,轉身就走!
“好了,別藏了,那條無階無品的自私狗滾了。”宋煜看着姜肅背影,笑着對姜彤說道。
姜肅腳步微微一頓,速度更快了,連輕功都用上了。
宋煜轉過身,看着紅了眼圈的姜彤,笑着道:“不要難過,其實郡主應該這樣想,既然從小接受了家族給予的富貴和榮耀,長大後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和義務。”
“我……先前就是這樣想的,可公子剛剛明明說……”姜彤收起傷悲,不解的看着宋煜。
“這不是一件事,”宋煜笑容溫和,邁步往前走去,姜彤亦步亦趨地跟着着,“你需要承擔你生在這種家族的責任,那是你的事情;但對你哥哥、爺爺這羣人來說,我卻看不起他們!”
“世人都說我趙官家膽小怕事,偏安一隅,對你北齊納貢稱臣,更不敢去北伐。或許是這樣,或許不是,這都是國家大事。但作爲一個父親,他以世人眼中兒皇帝身份,硬頂着你們北齊那位曾經英雄,不可一世的太上皇威壓,近乎史無前例……有些荒唐的加封自己女兒爲長公主,實封一州之地!”
“郡主可知,正常情況下的公主和長公主,實封是多少?”
姜彤道:“齊國在這些方面,處處學習趙國,據說公主三百戶,長公主……六百戶!”
宋煜點點頭:“沒錯,而我們的長公主實封一洲之地,接近十萬戶!而我趙國如今也才一千多萬戶,十萬戶是什麼概念可想而知!就連我們的太子殿下,雖被封王,但也並未實封……”
姜彤眼中露出羨慕之色,道:“趙官家對女兒可真好!”
宋煜道:“好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我們官家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你懂我的意思吧?”
姜彤輕輕頷首:“我明白的。”
宋煜幽幽說道:“所以我嘲笑你這位堂兄,居然有臉言辭激烈,理直氣壯的……賣掉自己的妹妹。”
姜彤眼中淚水忍不住順着白皙光潔的臉蛋滑落。
宋煜看她一眼:“你說他要殺我,這種狗東西,我更想一劍砍了他,到那時你會難過嗎?”
“啊?你?煜公子你別和他打,他出身修行宗門,已經踏入宗師領域,就連我們王爺都對他特別客氣……”姜彤有些急切地說道。
“我只問你,我一劍把他給劈了,你會難過嗎?”宋煜笑着問。
“我,我不知道,我不喜歡他,但他畢竟……是我堂兄。”姜彤低聲道。
“行,既然如此,那就兩劍吧,一劍嚇蒙他,一劍斬他。”宋煜道。
姜彤愣住,臉上還掛着淚珠,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
……
……
“啓稟陛下,欽差特使、宣正大夫宋煜……遞牌子求見。”
御書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官家微微一怔,心說這小子怎麼光明正大跑來求見我了?
“他遞的什麼牌子能一路輕鬆到這裏?”
官家有些好笑的問了一句。
外面迅速答道:“回官家,是樞密使、大總管的牌子。”
官家:“……”
好你個老東西,還真他娘舉賢不避親,竟然連監妖司玉牌都給了這小子?
這小兔崽子倒也真沉得住氣,先前遇到那麼多事情,竟然提都沒有提過,想了想,道:“宣他進來吧。”
宋煜第一次進入皇宮,感覺也就那樣。
且不說這地方不如後世的故宮大,臨安府從根本上來說其實就是一處“行在”,無論規模還是各種設施,都跟真正的皇宮有很大差距。
各種巍峨的宮殿羣幾乎沒有。
就是個超級大的大院子罷了,感覺都不如寒江城的齊王府氣派。
帶着這種心思,跟隨太監一路來到御書房。
這是他第三次見官家。
與前兩次那種放蕩不羈的形象不同,這次的官家,看上去正經很多。
穿着一身素紅袍,沒有戴帽子,頭上挽着髮髻,插着一根玉簪,一個看上去挺威風的長翅帽放在旁邊。
見到他,微微一笑,對一旁太監吩咐道:“賜座。”
太監迅速搬來一張椅子。
“謝官家。”宋煜一拱手,然後一屁股坐在那張椅子上,什麼屁股往前,只挨着一個邊兒,不存在的。
太監嘴角抽了抽,眼皮子亂跳,心說這位煜公子還真如傳言中說的那樣,才華橫溢,卻滿身桀驁不馴的江湖氣。
“行了,你出去吧。”官家衝太監擺擺手,看着宋煜道:“你怎麼過來了?”
宋煜道:“北齊大儒姜邕,用一副前朝畫聖吳道的劍仙飛天圖收買臣,想要見官家。目的臣也已經替官家打探出一部分,他們要把北齊第一天才少女姜彤獻給官家……”
官家滿頭黑線,看着宋煜道:“你這混賬玩意兒,寡人是說過讓你隨便,但這是皇宮大內,你怎好把別人收買你這種事情如此正大光明說出來?”
宋煜嘿嘿一笑,道:“臣江湖草莽一個,不懂那些規矩,只知道當着官家不能說假話……”
“行了行了,你小子一肚子鬼心眼壞心思,我問你,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目的?”官家無奈的擺擺手,看着他問道。
“臣問過姜彤,臨行前,她還被封爲什麼一品水柔郡主……”宋煜道。
“一品……水柔郡主?”官家略微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
宋煜眼巴巴抬頭看着,心說您知道啥了,倒是說出來解解惑啊,當個謎語人有意思嗎?
官家似乎覺得挺有意思的,一點給他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反倒笑着問:“你喜歡那個北齊第一天才少女嗎?”
宋煜道:“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臣都喜歡多看兩眼,尤其那種年輕漂亮又有才華的,誰會不喜歡?”
官家笑罵道:“你這混賬玩意兒,倒也足夠坦眨覇柲愕氖牵觳派倥灰恳黄房ぶ鳌瓏K,勉強夠得上,就是李朝恩那老東西怕是會不樂意,不過也沒關係,他不在家!”
宋煜:“……”
他抬頭看着官家,道:“您別開玩笑,臣還是個孩子,都沒成年,表字都沒有,沒想過成家這種事。”
官家笑着道:“那又有何妨?那麼漂亮的小娘子,又是郡主,又是第一才女的,你不動心?”
宋煜搖搖頭:“人家要獻給官家的,臣不敢要。”
官家哈哈笑道:“是不敢,還是不想?”
宋煜愣住,心說咋的,您老人家這是要來真的?
那可不行!
當即一臉正色道:“既不敢,也不想,臣受官家天恩,只想勵精圖治,努力修行,幫官家披荊斬棘,能做官家手裏一把開山利刃,便是臣最大榮幸!”
官家沒出聲,眼裏帶着幾分思索之色,突然低聲說了句:“結陣。”
第七十章 朕,想要試試!
剎那間,宋煜感覺到整個御書房裏面,突然多出一道無形的結界。
外面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接着,官家一臉嚴肅地看着宋煜:“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能據實回答。”
宋煜點點頭:“官家請問,臣知無不言。”
他等這一天,其實已經很久了!
從最初對官家的懷疑,到後面一點點發現有些不對勁,再到後來官家對他近乎不可理喻的恩寵……這一切的一切,肯定都有深層次原因在裏面。
他猜測過原因,但很多事情依然如同一團迷霧徽肿牛y以窺見真相。
不過有件事他倒是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位官家,對他應無惡意!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經驗判斷,更是劍靈的超強感知,如果真有問題,早就提醒他了。
“你如今的真正實力……大約在什麼層面?”
“沒跟太強的人交過手,但我在從寒江過來的路上,曾經領悟過一劍,應該……可斬七級宗師!”宋煜說道。
官家微微一怔,眼裏頓時露出一抹驚喜:“因爲服用了鍛體丹?”
宋煜點點頭:“對,真氣貫穿了,才能施展出那威力恐怖的一劍,否則可能連宗師防禦都破不開。”
“如此……甚好!”官家喃喃道,隨後又看着宋煜,“當年你爺爺留下的那枚印章,確實已經不在你手裏了是吧?”
“確實不在了。”宋煜坦然說道,畢竟在胳膊上,不算手裏。
“但你的確從那裏面獲得過一些好處,比如天生神力?”官家又問。
宋煜點點頭:“您都知道?”
官家嘆了口氣:“當年李朝恩悄悄封住你的氣血,就是不希望你被捲入到這件事情中來,安安穩穩活一世,否則又何必暗中扶持那個黃平的武館……”
宋煜露出幾分愕然,前者他之前確實有過懷疑。
正常情況下,一個從小生長在武館的少年,再怎麼不行,也不至於弱雞到走幾里路打個柴都氣喘吁吁。
感情在他小時候,身體就已經被李朝恩動過手腳。
但李朝恩暗中扶持黃平的雲天武館這件事兒,他是真的沒想到。
最初還以爲是黃平曾經在軍中的關係私下照拂,官家這麼一說,頓時茅塞頓開。
李朝恩確實是在護着他,不相信有修仙法的老李不想他跟印章產生任何關係,悄悄封住他的氣血,讓少年成爲一個病秧子似的人。
又知道黃平仗義感恩,把他視作子侄,於是扶持了雲天武館,使其成爲寒江城兩大武館之一。
這樣等他長大成人,成家立業,表面有黃平的照顧,日子怎麼也不會差。
暗中有他們的人盯着,同樣不會有什麼危險。
至於那枚在腥搜壑校缫咽恰懊髋啤钡挠≌拢l愛要誰就拿走好了!
完全沒必要因爲他一個普通人,把老李這種本就沒根兒的老太監往死裏得罪。
之前沒能完整的拼圖,如今終於清晰了。
“但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入局了。”官家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並且陰差陽錯的,因爲氣血被封,完美掩蓋了你從印章當中獲得好處這件事情……萬幸的是,你沒有被妖物侵染!”
宋煜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官家道:“傳說印章共有九枚,當年從那座地宮裏面一共帶出來五枚,李朝恩有一枚,蕭良蕭相公一枚,劉二狗一枚,郭鐵一枚,最後那枚……在你爺爺手裏。”
郭鐵?
當年那個消失了的……疑似塞北唐門、林惠那條線背後的虎賁軍嗎?
宋煜思忖着。
官家接着說道:“其實我手裏,也有一枚。”
宋煜頓時愣住。
官家道:“我那枚始終在皇家,我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得到的,似乎從開國太祖那會兒就有。印章的祕密暴露出來之後,我纔想起小時候還曾把玩過,並且之前父皇……”
官家沉默了片刻,道:“父皇從小就把他丟給我,說這東西是個寶貝,歷代皇室當中,都有人因它獲益,但也有人因此瘋掉,到處亂殺……請來修行宗門的人,纔將其鎮壓。”
“那會兒我便視其爲不祥之物,直到……蕭相公和劉二狗接連出事,李朝恩也發現了裏面的一些祕密,和我說,傳言九枚印章裏的其中一枚,有無上修仙法!”
官家微微抬頭望天,輕嘆一聲:“他當時並不清楚我這裏也有,他是想告訴我,這件事情牽涉到很多人,甚至是朝中重臣都有被控制的,所謂修仙法,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那會我一心想要北伐,救出父兄。世人都道我趙漳懶∨率拢忠驙懖恢感謿w來如何安置,才拒絕北伐,他們……都太小看寡人了!”
“寡人這江山,雖然只有半壁,但卻不是從誰手上接過來的。是寡人帶着李朝恩和二弟,率領戰士們在戰場上捨生忘死,用命從北齊手上搶回來的!”
“就算把父兄接回來又能如何?同爲趙國,寡人這趙國卻不是他們的趙國!寡人會怕這個?”
宋煜看着略顯幾分激動的官家,心說這不是趙構,趙國……也不是南宋。
眼前這位官家,從他三次拒絕宗主國求娶長公主這件事情就能看出來,骨子裏確實是個很剛的男人!
“寡人之所以最終沒能北伐,是因爲……喫了大虧!”官家看着宋煜,認真說道:“要命的虧。”
宋煜問道:“您……溝通了印章裏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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