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官家?”錢真人撇了撇嘴,眼裏流露出一絲不屑,“他自己都……”
楚清輝看向他:“還不到時候,如今宋煜是他們最大的希望了,其實說到底,他們比咱們更希望宋煜擁有修仙法,可惜並沒有。宋煜的印章應該早被那邊給取走,只是跟咱們藏心眼,不肯承認。這倒沒什麼,沒有仙法的印章,價值也就那麼回事。倒是這個宋煜,之前有些小看他了,且由着他,殺他無需我們親自動手,這種時候激怒官家跟李朝恩那羣人,當心狗急跳牆,選擇魚死網破。”
“那就任由一個眼中釘活着?”錢真人眼中閃過一抹殺氣,他還等着當護國真人呢!
“他活不了多久,北齊使團馬上就來了,官家希望他能成爲一把利刃,殊不知北齊那邊,早有人盯上了他,就算他沒有進入禮部參與迎接,也會尋找機會把他給幹掉。”
錢真人愣了一下。
楚清輝冷笑道:“葉三娘青睞的年輕人,北齊那邊怎麼可能會放過?”
錢真人想了想,點點頭道:“行吧,那就讓這小東西多活幾日,貧道這就去禮部走一趟。”
錢真人走後,楚清輝始終保持着平和的那張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怒色。
咬牙道:“小畜生真的該死,壞我好事!”
讓他沒想到的是,錢真人剛走沒多久,就有旨意從宮中傳出。
看到這份聖旨,楚清輝氣得臉色鐵青。
人還沒死呢,追封都出來了?
誰會稀罕一個銀青光祿大夫的頭銜?
“官家,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楚清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道冰冷之色。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錢真人去得快回來的更快。
最多也就半個多時辰便匆匆趕回。
“楚相,文華彩魂兒沒了,軀體雖然還活着,但跟死了沒什麼分別。要不了幾日,軀體就會血氣衰竭,徹底死亡。”
楚清輝面色微微一變:“魂兒沒了?莫非那宋煜……”
錢真人搖搖頭:“我去那邊,見到了那個宋煜,血氣充盈,實力不弱,應該是李朝恩那老狗給他弄到鍛體丹了,最近提升的很快,但卻跟仙法無關。”
“那是怎麼回事?”楚清輝並不在意宋煜這種年輕人進步快慢的事情,進步再快,心法再好,也不過是剛剛能夠修行內力的暗勁武者罷了。
他身邊隨便一個化勁宗師,一根手指頭都能把他給按死。
“文侍郎應該是當時怒急攻心之下神魂離體,自己卻不自知,想要衝過去找宋煜算賬,然後被宋煜身上的血氣……給衝散了。”
楚清輝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目瞪口呆地看着錢真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懂這方面的知識,一定會認爲錢真人的話簡直荒謬無稽。
“這個蠢貨!”
良久,楚清輝才從牙縫裏面擠出四個字來。
一個文弱書生,神魂離體之後,還敢去靠近血氣旺盛的武者,這他孃的不是自己找死嗎?
錢真人看着楚清輝道:“宋煜雖然沒有仙法,但絕對是個武道天才,且修行的心法必然來自修行宗門。貧道見到他時,血氣內斂,神華暗藏,若非貧道動用一些手段,外表根本看不出來,普通的暗勁武者可不是他對手,楚相,你確定北齊那邊的人……能殺得了他?”
楚清輝沉吟片刻,道:“問題不大,實在殺不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反正錢真人你不要輕舉妄動。”
錢真人點點頭。
……
……
“那個小道士不簡單,應該比瞿相還要厲害一點點,剛剛動用道法試圖觀察你的底細,被我設了個局,以後你應該可以光明正大的砍人了,但是……”
那位錢真人離開沒多久,劍靈冒出來跟宋煜交流。
第五十四章 監妖司,燕雲霞
“妖言惑械氖褂茫�是要謹慎一些,這地方藏龍臥虎,這次可以用你修爲提升,血氣旺盛搪塞過去,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恐怕會引起別人懷疑。要幹掉誰,咱換個馬甲。”
宋煜滿頭黑線的點頭答應下來。
剛剛那位錢真人應該是楚清輝身邊的人,過來的時候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但陳尚書見了,也是十分禮貌客氣。
看見宋煜,目光也顯得很平和,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有種超然物外的漠然。
只是過來看了下文華彩的狀態,然後打量他幾眼,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
即使沒有劍靈的提醒,宋煜也知道,這老道絕對是個勁敵!
……
……
傍晚時分。
那道關於文華彩的旨意終於在經過三省簽章蓋印之後,最後加蓋官家玉璽,公開發了出來。
太監宣讀時,文華彩其實都還有氣兒呢。
幾乎所有親身經歷這件事的禮部官員,再看向這名俊朗不凡,玉樹臨風的特使時,眼神都徹底變了!
先前他們認爲沒氣了,是因爲沒修爲,簡單試探下鼻息做出的定論。
其實是魂兒沒了,身體暫時還沒有死。
但這更可怕,不是麼?
身上最高官階只有五品,還他麼是剛剛纔加封的,前兩天還只是個七品官的年輕特使,當辛R死禮部侍郎這種三品大員。
別說二十大板,在那份旨意上面,竟然連提都沒有提一句!
而最令人感到詭異的其實還是中書門下那邊的反應。
得力干將死了,丞相楚清輝居然沒有任何表態,甚至連斥責一下的舉動都沒有!
好像文侍郎真的就像那份聖旨上寫的那樣——鞠躬盡瘁,不幸卒於任上。
文華彩那一系的禮部官員內心充滿義憤填膺,在看到趕來的文華彩家眷時更是掩面而泣,感覺無顏面對這些人。
文家人很快知道了自家老爺是怎麼死的,兩個性情衝動的子弟甚至想去找宋煜拼命,被一羣人給攔住。
三品官的兒子,即便放在這臨安府,也算是高級衙內了。
尤其自家老子還是丞相楚清輝這一系的得力干將,平日都眼高於頂,哪能喫這種大虧?
儘管被攔下來,依然在那裏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對宋煜破口大罵。
咬牙切齒,一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殺此伲牟粻懭说臉幼印�
正這時,宋煜在陳羣等禮部官員的陪同下,來到文華彩所在衙門院子。
過來上炷香。
院裏滿是文家人,哭嚎聲,震天罵聲在外面就聽得真切。
宋煜面色不變,邁步進來。
其實直到這會兒,文華彩依然還有氣兒。
但聖旨都下了,有沒有氣兒他都得是個死人。
對文家這羣人來說,這種感覺,簡直憋悶到極致,心裏也憤恨到了極致!
宋煜剛一進院,一個二十四五的青年發出一聲怒吼,嗷的一聲就往這邊衝過來。
腳下拌蒜,步伐虛浮,一看就是那種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傢伙。
不過因爲身邊人都在哭,也沒人想到宋煜居然會來這邊,一個不留神,這青年眨眼間就衝到宋煜面前。
“狗伲o我去死!”
這廝平日估計有佩劍裝逼炫耀的習慣,腰間掛着一把名貴的劍,劍鞘鑲滿寶石。
燈火映照下布靈布靈的,煞是好看。
衝到宋煜面前,拔劍就砍。
噗!
一支利箭不知從何處而來,當場將他胸膛射穿。
餘力不消,“哚”的一聲釘在石板地面上,箭頭深深扎進石板,箭羽還在嗡嗡顫動。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蒙了。
這時就聽旁邊房上傳來一道冰冷聲音:“當写虤⒊J差,當誅!”
這下文家的人徹底瘋了!
那邊老爺還沒死透就被死亡,這邊大公子又被人當場射殺。
一名衣着華麗的婦人撲倒青年身體上嚎啕大哭:“大郎啊!我的大郎!”
文華彩的二兒子發出悲憤的嘶吼:“你是誰?膽敢在禮部行兇,快來人把他抓住!快啊!”
宋煜抬頭看過去,屋脊之上,坐着個白衣青年。
面容英俊,表情高冷,手持一張漆黑的弓,腰間懸着箭壺。
斜睨着在那怒吼的文華彩二兒子,冷冷回應道:“監妖司,燕雲霞!”
又一條大腿回來了!
從寒江水路遇到黑風水寨攔截那次,宋煜就知道有個高明的箭手在暗中保護他,後來在蘇朝雲口中得知那人名叫燕雲霞。
當時還以爲是個女人,蘇朝雲再三強調,那是個爺們兒,有把的純爺們兒!
宋煜猶記得蘇朝雲當時那羨慕表情。
再後來,他來到監妖司,知道燕雲霞是戰字科金牌大統領。
他跟戰字科那幫兄弟打成一片,未嘗沒有這位大統領的部分因素在裏面。
天生親近。
一直想着什麼時候有機會見見這位掌管戰字科的神射手,卻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初見是一箭。
再見……又是一箭!
兩次都是在保護他,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就憑這種貨色,宋煜一腳能把他從院子裏踹飛到外面。
但說實話,代表官家朝廷的堂堂欽差,親自動手,多少顯得有些沒有逼格了。
不像現在,這位監妖司戰字科金牌大統領酷酷地坐在屋脊之上,一臉漠然的來上一句“當写虤⒊J差,當誅”,真他媽太帥了!
此時院子裏一陣雞飛狗跳,就連尚書陳羣,都忍不住有點肝兒顫。
今兒是個啥日子呦?
一天之內,能接連死倆!
六部之一的禮部何曾發生過這種事情?
趕緊吩咐人,看看能不能救下文華彩家的大兒子。
該不該死是一回事兒,有沒有一個上位者的態度,那是又一回事。
至少樣子他得做啊!
可惜射殺文家大公子的人是燕雲霞,一箭精準穿過心臟,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唉,何至於此啊……”陳羣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他知道這事兒沒辦法怪宋煜,畢竟人不是宋煜給殺的。
也不能去怪燕雲霞,人家保護欽差,又何錯之有?
宋煜衝着屋脊上的燕雲霞一拱手:“見過燕大統領。”
燕雲霞擺擺手:“我的任務是護着你,誰對你有不軌之心,我便殺誰。”
說着身形一閃,消失在那裏。
空氣中留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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