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劍仙鐵雨 第65章

作者:半麻

  “悲哉!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弟子聞之矣……”

  方白鹿一聽蒼陽子的話便覺得頭大——他雖然是舊日來客,但自己的文言文水平僅限於前世的課本。現在這個時代,也少有人能夠將古文哂玫迷~能達意:

  “別掉書袋,我聽不太懂。好好說普通話啊!”

  蒼陽子仰起頭,脖頸上的縫線緊緊繃直,好似隨時就要斷裂。它那雙分於腦袋兩側的眼睛眨了眨,換了一種說話方式繼續下去:

  “……我聽說,淮南的柑橘若是種在淮北,就只能結出又苦又澀的枳;濱海的導線如果不在泛亞里生產,便會失去它比神經信號還要迅速的效率。您的身姿是何等地美麗與耀眼啊!我望見您無邊廣大的意識被低劣的肉身囚禁,就像目睹崑山的美玉被粗糙的混凝土困住,我的內心每時每刻都被這慘劇所刺痛啊!”

  “……”

  方白鹿聽着這似曾相識、卻又有些獨特的腔調,不禁撓了撓頭:

  “那個……你……你是不是直接翻譯了……”

  蒼陽子好似沒聽見方白鹿的詢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古人曾經說過:‘人類的身體是孱弱而無力的,意識在其中是格外痛苦而弱小的。’您如果沒有認識到這點,就像用一副目鏡遮擋眼睛,就看不見龐然的高樓一樣!這樣的所作所爲,可以說是用小小的手電筒,去照皓亮的明月,可以稱之爲嚴重的謬誤啊!”

  與詭異可怖的外表極不相稱,蒼陽子嘮嘮叨叨起來就沒完:

  “宇宙間萬般奧妙的源頭,玄祕而又玄祕啊!您難道不想去探尋嗎?天下人都不知道醜是醜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美是美的,這難道是能讓人心安的嗎?……”

  雖然蒼陽子舉起例子顛三倒四,說起話來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但方白鹿大致還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這羊頭練氣士是想勸我拋棄身體,把三魂七魄上傳……他媽的,不就是跟殺了我差不多嗎?!”

  方白鹿只感覺一條冰線沿着脊椎升起,汗毛直直豎了起來:怎麼被又一個腦子不大清晰的練氣士盯上了?也不知道數字空間裏的那具電子軀殼到底有什麼惑人心魄的魔力,讓蒼陽子這麼爲之着迷。

  “算了,債多不愁。”打進的腎上腺素還在發揮着作用,讓他迅速平靜了下來;“安本諾拉就快到了,就算這蒼陽子想強行把我上傳,也未必做得到。”

  “所以是你告訴慶雲觀那些人我的位置的?”方白鹿的聽力增強模塊似乎被蒼陽子屏蔽,接收不到店裏拋物面拾音器傳來的信號了。但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也只有蒼陽子達到身外化身境界的道術有可能捕捉到自己的座標——不然慶雲觀的人早就殺上來了。

  蒼陽子的全息圖像跪在屋頂的烈烈風中,羊頭上的濃密長毛卻一動不動:

  “我的道法雖然稍稍有了些經驗,但與您相比就像是柴火試圖與太陽媲美,在魯班門賣弄使用斧子的技術啊!我的身軀與您相隔數千裏,而我那些卑弱的僕役又被您折服,所以不得不與這些好似螞蟻般微小的人物交往,讓他們按我的想法行動。我恭謹地請求您捨棄這凡人的軀殼,就像古人曾經說過——”

  “可惡……果然是它向慶雲觀傳遞了我的位置。就是不知道是怎麼找到我的?”

  方白鹿逐漸理清了事態:慶雲觀想要收編或剷除方氏五金店,爲插手阿羅街的街頭戰爭掃清障礙;而蒼陽子則想要“物理勸說”方白鹿拋棄肉身,但它處於吉隆坡的兩個道兵又都栽了跟頭,於是便找上了慶雲觀……

  他越想越是心煩,急急打斷了蒼陽子的絮語:

  “停、停!閉嘴,別舉烏七八糟的例子囉嗦了,我都曉得了!”

  “按照之前拾音器所聽到的話來看,在我進入數字空間開始神遊之前蒼陽子是不會允許慶雲觀直接幹掉我的……那現在還有時間。”

  方白鹿腦中高速思考,萌生了另一個想法:既然這蒼陽子曾經和安本諾拉交易仙人內丹,那麼它肯定也對現在吉隆坡裏的仙人肉身有所瞭解纔對。

  與其繼續跟蒼陽子鬥嘴、聽它嘮叨一些怪話,倒不如從它口裏套點信息出來——現在也許反而是個獲得情報的好時機。雖然慶雲觀的武力部隊正在接近,但等安本諾拉趕到,也就不用擔心那些土雞瓦狗。最重要的還是有關於仙人的祕辛:

  “現在這吉隆坡裏,應該有具仙人的肉身吧?我知道你掌握了關於它的訊息……”方白鹿盯着那雙黃色的羊眼,試圖捕捉到一絲外泄的情感;“什麼‘拋卻凡軀’的事都好商量,但是你得先把關於仙人肉身的事情說來聽聽。不然一切都免談,嗯?”

  當然,方白鹿目前可沒有絲毫丟掉這身體不要的打算。但口頭虛以爲蛇,藉此得到信息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手機”悄然升起,繞動方白鹿的脖頸,輕盈地旋轉着:

  “你覺得以慶雲觀的那些武力,可以鬥得過我這柄飛劍嗎?”“手機”輕輕懸停在他的太陽穴旁,抵住那塊脆弱的骨骼;“當然,我知道他們手裏還有個練氣士……但是就算我動手打不過,他們能擋得住我自毀大腦麼?沒了三魂七魄,我可迴歸不了什麼你口中的‘神體’啊。”

  方白鹿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可以用自殺來威脅敵人——但從蒼陽子虔盏脑捳Z中來看,他認爲這絕對不是徒勞無用的作秀。

  “媽的,要是以後真的有什麼大麻煩,我就躲到數字空間裏去……”

  蒼陽子直起身,但還保持着跪姿。可光是它的上半身與犄角,便比方白鹿整個人還要高出不少。似乎是被方白鹿的威脅打動,它沉默了片刻,用渾濁攪動的聲音開了口:

  “既然您這麼說,那麼我只能將捕捉到的微不足道的信息傳達給您:追求宇宙萬物奧祕的路徑,數量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啊!可是每一個追求奧祕的人要走過的道路,都是相像而又是全然不同的。”

  它將乾枯的雙手撫摸過兩側的犄角,接着在額頭點動了三下:

  “古人曾經說過:‘一個人的精神與動力,可以分成三個各不相同,又互相聯繫的部分。’”

  “就像將黃銅掩埋在沙石之中一樣,有一個虛假的僞仙隱藏在城市的重重嘈雜中。那僞仙選擇依造古時候的理論作出猜測與試驗,像屠戶用鋒利的刀切割肉塊那樣,將自己的所有一分爲三……”

  蒼陽子瑟縮了一下,還是繼續吐出了最後的言語:

  “那三個部分即爲:‘自我’、‘本我’……與‘超我’。”

第100章 第X次街頭戰爭(五)

  蒼陽子傾吐出的豐富信息中,方白鹿首先注意到的卻是它口中的“僞”字。

  “僞仙?這仙人還有真僞之分麼……”

  一個僞仙,把自己分成了三個部分。

  方白鹿心底浮起了諸如“一氣化三清”、“三生萬物”之類的聯想。但結合“鋒利的刀切割肉塊”這種描述,他又不禁往“斬三尸”的方向聯想了。

  可他對這東西所知寥寥,大部分的瞭解都來自於前世的各色文學作品。

  “自我、本我、超我,這是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學吧。”方白鹿一時間也沒有心力回覆蒼陽子,全神貫注地翻找起自己的知識庫存來;“追尋奧妙的路徑,比繁星還要多……用這種東西證道是那什麼‘僞仙’自己臆測和胡亂DIY出來的,還是算拿來主義?”

  恐怕仙人的定義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模糊,甚至個體間也可能有着極大的差異。

  無亂如何這都是一個有用的信息,就算暫時還無法分辨它的真僞與用處——

  等等!

  “安本諾拉說過,壽娘說她自己是被‘斬’出的什麼東西?”

  方白鹿不由得將其與之前所得到的線索聯繫起來。壽娘對“仙人”這一方白鹿尚且未知的存在形態表現得既傾慕又豔羨:“已經追索完萬物的盡頭、航行到智識的彼岸、抵達了知覺的極限。”

  “壽娘是現在吉隆坡這個‘僞仙’的一部分麼?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開始聯繫起來了……”

  方白鹿直接開口詢問:

  “僞仙‘僞’在哪裏?那分割開的三塊你又知道些什麼?”

  不知是方白鹿的錯覺,還是全息圖像的傳輸受到了擾亂,蒼陽子的犄角無聲地扭動起來:

  “我只知道是這樣,卻不知道爲什麼是這樣,這便是追求奧祕的人所必經的泥濘道路啊!但是,人的心靈本來有如圓圓的玉石一般,分割開後就難以完整地合爲一體了吧!”

  它急急地說了下去,似乎沒有讓方白鹿回應的打算:

  “我聽說,一句話既然已經說出,就算是裝了四個噴氣式發動機的機關巨鳥也難以追上;關於知識的分享與閒散的碎語到這爲止,便可以了吧!您在剛剛所作出的承諾……”

  蒼陽子停了停:

  “還請您細細地多次思慮,將它兌現纔是。”

  撲!

  豎直降下的雨水忽地繞開橡膠雨衣的遮擋,濺到了方白鹿的脖頸。隨後是一股涼風颼颼地掠過他的耳邊,方白鹿面前的水泥地伴隨沉沉的悶響顯出一個幽深的黑色孔洞——

  來自不明處的子彈從方白鹿的腦袋旁竄過,打在天台的地板上。

  方白鹿瞬間便反應過來這是來自遠距離的消音狙擊——慶雲觀發現自己的位置了。他不爲所動,保持着凝立如山的氣勢:

  “你不僅截斷了我的拾音器信號,咱們聊天的時候還一邊給慶雲觀發送我的座標啊……看來如果軟的不行,你就要霸王硬上弓?”

  方白鹿明白了不止是他一個人在拖延時間。自己在等待安本諾拉、一邊套取情報;蒼陽子也暗暗在說服方白鹿“拋卻凡軀”的天平上加重着籌碼。但這發偏離目標的子彈,正在印證他的另一個猜想:

  蒼陽子不會容許慶雲觀殺死自己。

  慶雲觀的安保部隊手裏握着的可都是統一採購的制式裝備。那些熱兵器可不是方氏五金店平日愛進貨的“老傢伙”——它們都是安裝了咚隳K的智能槍械。

  也就是說——

  “臭小子,我不是說了會考慮的嗎!我這麼年輕的健壯體魄,可能說丟就丟了麼?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他向四周掃視一圈:自己此時站在天台的邊緣上,沒有絲毫的掩體。這樣的固定靶子若是還打不到,那開槍的狙擊手可以去藥鋪把視神經全部換上一遍了。但那發子彈卻只是從方白鹿的身旁擦過……

  方白鹿依舊坦然地立定,沒有絲毫躲避冷槍的打算。他一指蒼陽子,斬鐵截釘地說道:

  “你‘黑’掉了他們的槍。”

  砰!

  這次的開火沒有消音,槍聲帶來的巨響鼓盪在握手樓間,回聲層層疊疊、久久不散。彷彿爲了印證方白鹿的話一般,又一發子彈擊中天台的地面——它從方白鹿的膝蓋旁擦過,翻滾着掀起片片草草鋪就的地磚與粗糙填補的水泥。

  又射失了。

  隱蔽在暗處的狙擊手本來瞄準的是方白鹿的雙腿。這本不會取走他的性命,同時又可以消除方白鹿的戰鬥力纔對……但卻又被蒼陽子偏折了瞄準。

  “果然!蒼陽子也知道我沒有靈竅,只能用神經電極片進入數字空間……任何肉體的大型創傷都有可能影響我上線時的穩定性。它恐怕寄希望於慶雲觀派尖兵近距離和我肉搏,來一決勝負吧。”

  方白鹿心裏卻又安穩了不少:在明瞭一個人的目標之後,他的行爲便好預測多了。

  就算是練氣士也一樣——歸根結底,他們也只是持有着強悍武器的人類。

  “不愧是達到陰神出體、身外化身境界的練氣士……攻破小公司的防火牆恐怕就跟它喫草差不多容易。現在慶雲觀的槍械恐怕都在它的控制中。”

  這讓他想起自己對付陰靈時用掉的、前任店主拿來壓箱底的“辟邪符”。但那件來自於舊世界的遺物只是機械地“反彈”那些意圖傷害自己的智能兵器。

  方白鹿撓動腦袋兩邊的太陽穴,那是電極片要使用時貼住的位置。在慈悲刀的小公寓裏,自己便是用類似的辦法來強行下線。

  至於自殺……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威脅除非到最後關頭,都難以實現——

  砰!砰!砰!噠噠噠噠噠……

  在他思考的一瞬之間,方白鹿耳中填滿了種種巨響:

  像是傾盆暴雨般的子彈從四面八方湧來,來自於不同槍種與口徑、令人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瞬間淹沒過方白鹿剛剛吐出的話語。一朵又一朵由混凝土、水泥與雨珠受到衝擊而爆散成的花束盛開在握手樓的屋頂,而常年的潮溼使得地磚夾縫間的塵土不至於彌散出來、遮蔽視線。

  但這一切都與方白鹿無關,那鐵化成的熱流略過了他,徑直破壞着天台。像是漂浮在這樓間的海市蜃樓,雨中徘徊的無形幻影;這股金屬匯聚出的海浪無法傷到他分毫。那些從槍管裏呼嘯而出,咆哮着想要殺生的黃澄澄圓錐全都躲開了方白鹿,好似他是一塊帶着斥力的鑄成人形的磁鐵。

  方白鹿舉起胳膊,在這槍林彈雨的狂潮裏揮了揮手:他分明望見團團模糊尖銳的黑影從自己的指縫間穿過,卻半點也觸摸不到近在咫尺的肌膚——那本是這風暴間的一發發彈頭,只是自己的動態視力無法跟上。與安然無恙的他相比,羊頭人身的練氣士那泛着蒼青色的全息身軀卻因爲氣流的擾亂,而飄搖地抖動着。方白鹿撿起一塊迸飛出地水泥塊,隨手向身旁一丟:它就這麼在眼前被擊成了粉末。

  他又接起蓬蓬雨珠,震動讓水面湧動起道道波紋。

第101章 第X次街頭戰爭(六)

  槍彈的大雨雖然時強時弱,但卻源源不斷、不曾有要止歇的痕跡。在方白鹿看來,這代表每個火力點之間都經過精密的計算與調配,能夠保持持續的火力壓制。

  “短時間佈置了這麼多火力點,慶雲觀的反應速度倒是真快。”

  十幾秒前還算是平整的天台,此時化成了微縮版的疊嶂山巒,像是發生了袖珍版的地殼邉印⒃谒纳⒌乃樾贾凶兊冒纪共黄健V挥蟹桨茁沟哪_邊,還剩了一塊勉強算是完好的地面。

  “全成了人體描邊大師……他媽的,別說流彈,連水泥的碎片都沒打到我?這羊頭到底怎麼修改的瞄準和彈道,算力也太嚇人了吧……怎麼沒有重火力?啊,估計是……”

  方白鹿把雙手攏在嘴邊,衝着蒼陽子大喊:

  “喂!!讓他們停下來!不然說話都聽不到了,還怎麼繼續談!!你怎麼這麼呆!!”

  這樣下去子彈雖然打不着他,但耳膜怕是要先給震破了。

  蒼陽子一愣,隨即恭謹地低下頭顱。

  這次方白鹿看清楚了:之前那犄角的扭曲顫動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

  如同正放聲鼓動的音響忽然被關閉般,那一切的槍聲都戛然而止。遙遙的遠處傳來喜宴的嬉鬧與歡聲笑語——與上一個瞬間相比,簡直像是電視突然從動作槍戰大片轉檯到了少兒頻道。

  “槍機栓還是扳機之類的,蒼陽子估計都能鎖死吧。重火力估計都沒有擊發的機會,不然來兩發火箭彈,我估計就沒了……”方白鹿不是鐵匠,對槍械的細微之處並不瞭解,只好做出模糊的猜測;

  他稍轉過頭、用餘光對蒼陽子投出斜斜的瞥視,環抱雙臂發出不屑的冷笑:

  “有意思啊小羊,你這是想讓慶雲觀的人活捉我?但是他們做得到麼……”

  “他媽的,當然做得到!如果剛剛用的是麻醉彈,我現在已經睡成死豬了!”

  方白鹿表面鎮定,心底卻騰騰地打鼓——他怎麼也琢磨不通爲什麼慶雲觀怎麼清一色地用着致命性子彈?

  忽地,一聲難以判斷來源、忿怒至極的閩南語喝叫在四周迴盪:

  “我謹代表本公司,表示極其嚴重的賽林娘(幹你媽)!!!”

  這似乎是從某個擴音喇叭裏傳出來的。方白鹿現在已經對這嗓音熟悉得不得了:這是來自慶雲觀那安保主管惱羞成怒的罵街。

  “嚯,急眼了急眼了……嗨,真可憐,換成是我我也火大。這傢伙罵起人來也是這種格式啊?還是氣糊塗了?”

  方白鹿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勁道從丹田提起,用閩南語高聲吆喝:

  “甲蹦陪狗塞啊!說話臭奶歹!棒塞棒啊規領褲!!(你喫飯是拿狗屎配着喫吧!話都說不清楚!!屎拉褲子上了吧!!)”

  平日方白鹿經營五金店,總是少不了和客人們的小小摩擦——尤其是會來光顧他這小店的、多是在街上討生活的遊俠:當然,這是個對於垃圾佬和刀客們的美化性稱呼。

  這種時候對罵作爲一種低成本的廉價攻堅手段,往往只要消耗一些體能和口水便能解決本來要動刀動槍才能對付的問題。當然這指的是大部分情況:有時是雙方都出了火氣,又能迴歸友好的價格協商;有時候客人被他的氣勢所迫,給罵得屁滾尿流,乖乖被方白鹿宰上一刀;也有時候是方白鹿不得不花上半天時間,洗刷店裏地板沾上的血液與腦漿……屍體上的財物就當做是清潔費了。

  這便磨練出方白鹿精湛的多種語言羞辱技術——閩南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