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侵蝕?不,我是自願的。”她盯着眼眸低垂,面色悲慼,似乎又顯得悲天憫人的金髮女人。
伊蘇爾德一怔。
“我不知道你和佛耶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莫斯提馬摟着佛耶戈腰身的手臂愈發收緊。
“你口口聲聲念着他的名字,說着與他相關的話語,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哪怕一眼。”
閃靈是如何想的,莫斯提馬並不知曉。
一向笑着的天使少女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很討厭這個叫伊蘇爾德的女人。
拉特蘭是幸福的城市,薩科塔是樂觀的種族。
但也恰恰正因如此,莫斯提馬才最能看出,伊蘇爾德臉上的悲慼,臉上的憐憫,究竟有多...
自私。
她的憐憫不是真的憐憫,她不爲閃靈的遭遇所感到痛心,因爲她甚至都不瞭解閃靈到底遭遇了什麼。
這個女人只是自顧自地說着話,做着自己的判斷,然後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彷彿這樣就能顯得她有多愛世人,有多不願意被佛耶戈所...
“拯救”?
真可笑。
就像是外界那些在愚昧之地,藉着主的名義,以悲憫的神情,做着再骯髒不過事情的虛僞信徒。
莫斯提馬只是樂觀、只是沒什麼負面情緒、只是對他人的真情假意看得更清。
但她不是傻。
她會那麼快就相信了佛耶戈,是因爲他救下她真的就只是救下了她,不帶功利的目的,不帶虛僞的僞裝。
他會因莫斯提馬願意酬謝他而感到開心,但卻也不會因此而挾恩圖報。
哪怕不是爲了佛耶戈,僅僅只是爲了自己舒心,莫斯提馬也忍不了伊蘇爾德的這副模樣。
所以她看着被自己說得怔然、臉上悲慼神情似乎更盛一籌的伊蘇爾德,不再看她,只是看向佛耶戈,脣角揚起,故意問道:“要把我們晚上睡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她嗎?”
伊蘇爾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看着緊緊貼在一起的佛耶戈與莫斯提馬,心中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終於看向佛耶戈,眉眼低落地開口:“以這樣的謊言欺騙...又有什麼意義呢?我與佛耶戈深深相愛...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伊蘇爾德的話語引起了破敗之咒的劇烈反應,佛耶戈默默咬牙,感覺腦子裏的趴體已經到達了最高潮,馬上就會有兩個小人從他裂開的腦子裏跳出來。
誰他媽跟你深深相愛了...!
“......”“......”
可你甚至沒注意到佛耶戈的異樣。莫斯提馬與閃靈的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伊蘇爾德的話語讓莫斯提馬感到可笑,也愈發感到這個女人的虛僞與噁心。
都他媽成前妻了,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也好意思說你們深深相愛?
噁心,真他媽噁心!
莫斯提馬不準備慣着伊蘇爾德。
所以,她在佛耶戈耳邊輕聲開口:
“這可是我的初吻...要好好珍惜哦,佛耶戈!”另外,我可不是真的想親你想抱你哦...別誤會了!
後半句,是少女不知爲何沒有說出口的話語。
佛耶戈的腦子已經被紛亂的程序搞得混亂無比,比上次和W在一起時還要嚴重,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反應過來莫斯提馬的話語。
莫斯提馬也知道,所以她本來就沒準備等佛耶戈開口回應的機會。
天使少女鬆開了摟着佛耶戈腰身的手臂,轉而捧住他的臉,讓他的手摟住自己纖細的腰肢與背脊。
兩道有着細微差別的青綠色眼眸對視。
佛耶戈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現在眼前,臉色微紅的少女。
莫斯提馬忽然笑起來,俏皮地對佛耶戈眨了眨眼。
然後,帶着緊張感,輕輕地吻上了白髮男人的脣。
少女的脣是柔軟的,且帶着清新的薄荷香味——那是莫斯提馬在睡前所嚼下的薄荷葉的氣味。
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帶着微微緊張的顫抖,帶着不斷加速的心跳,帶着心中莫名的情緒。
藍髮的薩科塔少女,向白髮的王獻上了自己最爲青澀也最爲美好的初吻。
伊蘇爾德眼眸瞪大,看着深深擁吻,藍白髮絲交錯的兩人,陷入了不可置信的呆滯。
“不,佛耶戈,你怎麼會......”
閃靈同樣盯着擁吻的兩人。
她同樣不喜歡這個名爲伊蘇爾德的女人,這女人的憐憫太過虛僞了。
閃靈若有所思地看着呆滯的伊蘇爾德,和擁吻的兩人:
自己似乎,也應該做點什麼。
第六十三章 閃靈,加入戰場!
閃靈看着伊蘇爾德,眉頭皺起。
這樣的女人,居然也能成爲佛耶戈的妻子?
閃靈沒有貶低或故意冒犯伊蘇爾德的意思。
但她是真的覺得現在這副表現的伊蘇爾德不配。
伊蘇爾德的容貌、身材都不算特別出色、穿着一身華貴的宮廷長裙,倒是讓她有幾分貴氣,但現在的她神情悲慼憐憫,卻又隱隱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虛僞感...
閃靈絲毫不懷疑佛耶戈曾經的地位。
他有着如此強大的實力,之前那睥睨的眼神與威勢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隻屬於上位者的氣質。
閃靈是見過特雷西斯,那位如今薩卡茲的“王”的,但她卻覺得佛耶戈的氣質比特雷西斯還要更加鼎盛,更加厲害數分。
所以,佛耶戈曾經也絕對常年身居高位。
他容貌俊逸,身材高大,身居高位,實力強勁...
一個這樣的人,閃靈想不出他爲什麼會在曾經愛上伊蘇爾德,甘願讓一個這樣的女人成爲他的妻子。
又或許伊蘇爾德曾經並非如此...可那誰知道呢?
閃靈也不關心他們的曾經。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是“屬於佛耶戈的”。
而她也不喜歡伊蘇爾德,更不喜歡她自顧自地說着什麼光明哨兵,又對她露出憐憫的眼神。
她討厭這個女人。
所以,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麼。看着深深擁吻的佛耶戈與莫斯提馬,還有一旁陷入呆滯的伊蘇爾德,閃靈如此想到。
“不、不、佛耶戈...這不可能...”伊蘇爾德失神地呢喃着,對眼前的場景感到不可置信。“怎麼會...怎會如此?”
佛耶戈...
那個深愛着自己的男人,那個願意爲了自己屠戮世間萬物,犯下屢屢暴行,將世界都爲之傾覆的男人...
他,此刻卻居然在被另一個女人所親吻着?
他應該深愛着自己纔對。
他應該推開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才對。
他應該暴虐地將其餘人屏退,然後走上前來,深情地望着自己,緩緩喚出自己的名字纔對。
怎會如此...?
伊蘇爾德的思緒凝滯,幾乎陷入了斷檔般的呆滯。
她想不通。
爲什麼佛耶戈不推開那個藍髮的女人?
爲什麼他沒有如曾經那般,向自己表露他的愛意?
在他身旁,與他擁吻的那個人......
明明、明明應該是自己纔對啊!
在伊蘇爾德沒有察覺到的內心深處,似乎正緩緩湧出一種名爲“嫉妒”的情緒。
那是在她認爲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物品被人奪走後的佔有慾作祟。
佛耶戈愛着的...明明是我。
不,他不是自願的...
這一刻,伊蘇爾德倒卻是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佛耶戈的失神,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注意到了他任由天使少女主導着與他之間親吻的反應。
幾乎下意識地,伊蘇爾德得出了結論。
——那個女人在趁着佛耶戈反應不及的時間裏,故意這樣做。
但佛耶戈愛的那個人仍然是自己。
只會是自己。
呵...可笑。
在你所未曾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千年之前,我,伊蘇爾德,就已經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的王后了...
後來者,也只配耍這些小聰明瞭。
伊蘇爾德認爲自己所想的就是真實。
所以她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忍耐着心中那股所有物被搶走的不適,就這樣淡淡地盯着擁吻已然進入尾聲的佛耶戈與莫斯提馬。
一旁的閃靈感覺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便拄着劍站起身來。
“你是他的什麼人?”她問伊蘇爾德。
“我...是他的王后,他的愛人。”伊蘇爾德的神情迴歸悲慼,似乎又回憶起了曾經那並不美好的回憶。
“我們本應一同死在千年之前,但佛耶戈卻過於深愛我,他爲了救我,不惜引發破敗之咒,卻致使了後續一切悲劇的發生...如今過去千年,他仍然愛我,卻已經變得暴虐,變得瘋狂...”
伊蘇爾德巧妙地隱藏了大部分的經過。
她沒有說的是,佛耶戈之所以會救她,說到底還是因爲她死前那一句“佛耶戈,救我”。
她沒有說的是,一切悲劇真正的源頭,是她自己。
她沒有說的是,佛耶戈的暴虐,佛耶戈的瘋狂,都只是愛別離,求不得後的憤怒。
她沒有說,自己不願讓那些罪孽與暴行牽扯己身。
她沒有說,在死而復生,變爲幽魂後,她在那些絮語的驅使之下,憤怒地將王者之劍刺入了佛耶戈的胸膛。
所以面對“光明哨兵”的詢問,伊蘇爾德下意識地隱去了自身在千年前那場災難中的存在。
王后只是被飛來毒刃刺傷,最後什麼都沒做,只是無力地在國王的懷中死去。
她什麼都沒做。
事實本就如此,不是嗎?
“哦...是嗎?”閃靈意味不明地呢喃了一句,又問道:“那看起來,你們的感情很不錯?”
“當然。”伊蘇爾德看着前方擁吻的兩人,回應道。“我是佛耶戈唯一的王后,唯一的愛人...他唯一深愛的人,只會是我。”
“原來如此。”閃靈忍住心中虛與委蛇的作嘔感,默默思索着。
閃靈敏銳地察覺到了,伊蘇爾德並不認爲她和莫斯提馬是一夥的,反而因爲她的源石技藝而覺得她是什麼“光明哨兵”,看起來像是一個和佛耶戈互相敵對的組織。
所以,她故意問道:“那麼,你介意我對他做點什麼嗎?”
“不...”伊蘇爾德悲哀地緩緩搖頭。“我們的悲劇,所有的罪孽,都早已應當與我的死亡一同終結了...”
“哈。”閃靈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提着劍,拖着仍然虛弱的身軀,一步步朝着佛耶戈走去。
伊蘇爾德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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