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這代表他們的底氣沒那麼足,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關於佛耶戈的情報,又或者企圖找到佛耶戈的弱點。
兩人沉默對視。
佛耶戈倒是無所謂,他現在又不需要休息,被破敗之咒改造過的身體根本沒有所謂的“疲勞度”、“精力值”、“體力條”之類的設定。
或許也會有所謂的“精神疲勞”設定,但至少佛耶戈目前還沒有任何感覺,彷彿他的所有消耗、包括精神上的活動消耗,都完全被破敗之咒所消除了一般。
如果這赦罪師真的能一夜都不說話,那佛耶戈也真的能就這麼跟她對視着站上一整夜,看誰眼睛先幹——反正不會是他先堅持不住。
莫斯提馬那邊有黑霧保護,也不用擔心赦罪師藉機下手。
“......”女性赦罪師凝視着佛耶戈,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神卻莫名讓佛耶戈總覺得她現在心裏的情緒很複雜。
佛耶戈:“...?”
你在看神魔?
爲什麼要用狗血八點檔女主一樣的眼神看我?
“...閃靈。”終於,她像是看夠了似的,垂下眼眸,開口吐出了簡短的話語。“——我的名字。”
“佛耶戈。”佛耶戈倒是無所謂報不報名字。
反正他的名字也擺在特雷西斯那邊的情報裏,這羣赦罪師肯定都知道了,現在報出名字最多隻能算是禮貌性地回應。
免得沒人接話,這女人覺得尷尬不繼續說下去。
佛耶戈陪她站了這麼好一會,已經有點沉沒成本了,倒確實開始有點好奇這女人想幹什麼了。
“我知道。”閃靈抬起眼睛,看向佛耶戈,忽然問道:“你,對赦罪師怎麼看?”
佛耶戈挑眉:“用眼睛看,不然還能怎麼看?”
“......”閃靈沉默一瞬,向佛耶戈微微頷首。“這樣嗎,我明白了。”
佛耶戈:“?”
什麼玩意???
不是,你明白了個什麼東西啊!
是真的腦補怪,還是只不過是故弄玄虛?
閃靈回憶起那名拿着自己斷掌回到營地的赦罪師,和明顯承受着劇烈痛苦,卻仍然被“使用”着,用來療愈那赦罪師傷勢的金髮薩卡茲。
用眼睛看嗎...?
雖然初聽上去很無厘頭,像是戲弄一樣的玩笑話,但仔細想過來,或許這反而是最爲簡樸也最爲直指事物內核的處事態度。
不被紛雜的外物所影響、不被所謂的立場或責任所束縛、僅僅只是看見正在發生的事物、這反倒是最能看清自己內心的方法。
明明不認可那些赦罪師們的做法,和他們對待同胞的態度。
卻依舊被所謂的責任束縛,強忍着厭惡,選擇了袖手旁觀,用“自己沒辦法做到更多”這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但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明知強敵在前,也要拔劍斬去,這纔是劍士所應當秉持的信念纔對...
自己的劍,不知從何時起,也變得猶豫不決,失去了劍士的本質與單純了啊。
閃靈心中生出明悟。
無論佛耶戈的話語到底是戲弄還是真的代表了他的處世哲學,這番話都爲她帶來了啓發。
基於這個事實,閃靈很感激佛耶戈。
於是她向前一步,對佛耶戈微微垂首,認真道:“謝謝你,佛耶戈。你的話,對我很有幫助。”
佛耶戈:“?”
我只是說了句騷話,怎麼就幫到你了?
感覺頭皮有點發癢。
難道這就是那種普普通通一句話,就能隨隨便便生出頓悟的,玄幻文主角模板的天才?
佛耶戈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見閃靈接着道:
“我感激你對我的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或許我會選擇與你達成合作...但在我脫離赦罪師這個身份之前,我依舊會對你拔劍——我很抱歉,但我必須這樣做,並且絕不留手。”
佛耶戈盯着她。
剛纔隔得遠了點沒發現,還以爲是從莫斯提馬身上飄過來的破敗之咒,結果這時候閃靈靠得足夠近了,佛耶戈才察覺到。
——她的身上也有一塊碎片,並且,已經開始被他隔空汲取力量了。
這代表閃靈已經開始對他建立了微弱的信任基礎。
但,爲什麼?
就因爲他說了句騷話?
這個赦罪師的各種言行舉止都像是在說謎語,讓佛耶戈有種摸不着頭腦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變成了聰明墨菲特,明明身體都被破敗之咒改造了,根本不會有瘙癢感,卻還是生出了一種頭皮發癢,像是要長腦子了的感覺。
難道自己還有去天橋底下當神棍算命的天賦?佛耶戈忍不住懷疑。
不過...她剛纔說不會對自己留手?
那就最好了。
佛耶戈勾脣,終於興奮地笑了起來:“說了這麼多,反正還是要開打對吧?”
要開打那就簡單了。
誰還管你說那麼多謎語是什麼意思,直接把人宰掉就行了。
反正,按照CG裏破敗之王的表現,和腦子裏隱隱約約的記憶,還有那個一直在叫囂着“宰了她,找回伊蘇爾德!”的勾八執念來看——
就算把人殺了,自己也能從屍體裏把碎片取出來。
對待先一步對他動手,已經算得上是敵對勢力的赦罪師,佛耶戈可沒有留手的想法。
前世那個身爲現代人的他也算是博覽羣“片”、各種題材的各種大片名著都觀賞了個遍。
像什麼“自我催眠取信敵人”、“主動封印記憶,關鍵時刻解封臥底記憶然後背刺”之類的操作,品鑑得已經太多了,不會想不到這種可能性。
所以,哪怕這個赦罪師先對他建立了信任,佛耶戈也不準備像對待莫斯提馬、或者W、伊內絲那樣的態度來對待她。
就算有問題想問,就算要化敵爲友,那也先被我打成沒有行動能力的重傷再說!
佛耶戈可沒有被女人牽着鼻子走的習慣——得益於前世前女友和伊蘇爾德這兩個壞女人的存在,佛耶戈一直對莫名其妙湊上來的女人極度警惕。
所以...
他攥緊了破敗王劍,然後向着白角的赦罪師猛地揮斬!
想和我達成什麼勞什子合作?
那就先,
“臣服於我!”
第五十七章 女赦罪師戰敗的下場是...
鐺——!
皎潔月色下,清脆的兵戈交擊聲奏響了夜曲的前奏。
火星在細長直劍與幽綠長劍的劍刃上迸射而出,映照在瞳孔之上,爲青綠和深棕的眸子點上油畫般的光彩。
佛耶戈拔劍攻擊的動作很快也很突然,但閃靈還是反應了過來,用她手裏那柄法杖一般的直劍擋下了第一道攻擊。
隔着交錯的劍刃,閃靈與佛耶戈對視。
她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那一抹驚訝就變爲了恍然。
閃靈想起了那所謂的“純粹劍士之間用手中的劍互相交流的效率反而會更高”的傳言。
“這樣嗎...我明白了。”她眉頭下壓,深棕眼眸中湧現一抹戰意,認真道:“那麼,我會全力以赴的,請小心了。”
佛耶戈懶得去想她到底明白了什麼。
很喜歡皮城·小蛋糕愛好者·蔚·楚雨蕁·執法官的一句話——先打一拳,打的時候再把問題問遍!
這個女人的身份是赦罪師,那就是敵人。
如果能先把她打成重傷的話,那就可以直接拖回營地,在黑霧的幫助下,自然能拿到最真實的情報,到時候想問什麼都不用擔心會落入敵人的陰只蛳葳濉�
——破敗之王的記憶裏肯定會有關於這方面的黑霧應用方法,破敗之咒大事件裏被他控制的那些英雄就是最好的例子。
剛好破敗之王那段記憶裏的時間線上伊蘇爾德早就死了,也就不會出現有關伊蘇爾德的記憶,最多隻會接觸到些許執念,這點風險可以承受。
哪怕這樣做會顯得佛耶戈像是個正統的惡黨反派他也無所謂。
閃靈是敵人,而佛耶戈恰好不是那種熱血王道漫畫的亞撒西少年主角,纔沒有對敵人手下留情的習慣。
但首先...
得先把這女人打倒纔行。
佛耶戈咧嘴,露出健康的笑容,手中長劍一擰,結束了與閃靈的角力,抬手高舉破敗王劍,直接來了一記拜年劍法!
破敗王劍是典型的西方雙手大劍,劍柄長、劍身長且寬、劍格都快跟閃靈腰身一樣寬了,豎直時比人還高。
對比起來,閃靈手中的那柄細長的單手直劍顯得就像是個肌無力的細狗一般瘦弱,與佛耶戈硬碰硬拼刀的話,不僅力道上討不到好,還很容易格擋不慎,直接被斬傷。
這又不是什麼友誼切磋劍術比賽,而是決定生死的廝殺,佛耶戈自然要狠狠發揮優勢。
他打的就是以力壓人的主意。
閃靈顯然也看出來了,所以她沒有選擇抬劍直接格擋,而是藉着單手劍靈活輕便的優勢,直接腳步一轉,側身避過了重重劈下的破敗王劍。
薩卡茲抬手,直劍破空,自側面刺向佛耶戈的心臟!
佛耶戈卻不閃不避,只是同樣揮舞着破敗王劍斬向閃靈!
閃靈眼神一凝,想起佛耶戈能夠恢復傷勢的情報,嘴脣抿起。
雖然這樣下去,她一定能先一步刺穿佛耶戈的脖子,但如果佛耶戈沒有第一時間死去,那她就一定會被那柄幽綠的長劍腰斬。
——她收回了手中的劍,腳下做出閃避的步伐,同時豎劍擋在身側,勉強擋下了揮斬而來的破敗長劍,卻也因劍上所帶的力道而稍稍踉蹌。
好大的力氣...
不能留手了。
閃靈眸光凜冽,身周忽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白光。
——那就是她的源石技藝,與生俱來的源石技藝。
光附着在閃靈手中的直劍上,並不耀眼,顯得溫暖和煦,卻反而給了佛耶戈一種極度危險、極其鋒利的感覺。
閃靈踏步向前,手中耀光直劍緊握,如同佛耶戈先前的一劍那般,朝着他當頭斬下!
佛耶戈咧開的嘴角更加擴大幾分,眼中興奮的色彩愈發明顯起來。
來得好,我就喜歡能帶給我危險感的對手!
茫茫焦土!
黑霧彌散而出,反而將身周圍繞着光點的閃靈包裹,隱隱將那和煦的暖光壓下,佛耶戈毫不避讓,手臂發力,破敗王劍掄出幽綠的殘月,徑直揮斬而去!
閃靈眉頭下壓,眼神專注,同樣沒有變招避其鋒芒的想法。
下一刻,光耀的直劍與幽綠的長劍劍刃相撞。
鐺——!
火星迸射,以交錯的劍刃爲分界線,半邊漆黑的夜空被忽然大放的光芒照亮,如同白晝。
另一半的夜色卻依然是那般的漆黑,卻又似乎更加漆黑了些許, 就連天上的繁星與灑落的月光,都不見了蹤影。
——那是佛耶戈放出,用來加強自己力量的黑霧。
片刻後,白光熄滅,黑霧被收回。
白髮的赦罪師跌坐在地,怔怔地看着自己身旁脫手而出的直劍。
敗了,就算釋放了源石技藝,也被一劍打敗了。
自己在最後一刻猶豫了,沒能全力釋放源石技藝...閃靈心想。但這不是失敗的藉口。
輸了就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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